她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又開始發燙。
丟死人了！
竟然被那小子看到了自己這副樣子！
她憤憤地扯下頭上的兔耳朵，扔在地上，又開始費力地脫身上這件該死的緊身衣。
一邊脫，她一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嘀咕。
「那小子雖然看著不怎麼靠譜，一天到晚窮得叮噹響，不過……」
「好歹也在古玩街混了一年多，三教九流的人應該認識不少吧？」
她的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老頭子催得這麼緊，我上哪兒給他找什麼少年英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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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大街都是騙子。」
要不……實在找不到人，就推薦張泉那小子去應付一下？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似乎可行。
反正老頭子也沒見過那人長什麼樣。
讓張泉去試試，萬一……萬一矇混過關了呢？
成了，他就能拿到好處，肯定就有錢交房租了，也省得我天天催債，煩都煩死了。
姜媛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她對著鏡子點了點頭，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
「行，就這麼辦！」
「死馬當活馬醫了！」
……
張泉將那柄紫檀裁紙刀放回錦盒，擺在了床頭柜上。
這東西，現在不僅僅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古玩，更是他和秦四爺之間合作的信物。
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盤點自己今天的收穫。
王靈玉代表的靈玉集團，算是他明面上的靠山，至少在江城古玩圈，沒人敢輕易動他。
秦四爺，這位深不可測的地下大佬，是他暗中的助力，渠道和人脈不可估量。
還有那個不知道為什麼在找自己的姜海山。
在真正的古玩世界裡，一百萬可能連一件像樣點的官窯瓷器都買不到。
想要真正站穩腳跟，他需要更多的錢，更快的積累速度。
撿漏，依然是目前最快的途徑。
但這東西，光有眼力還不行，更需要運氣和渠道。
……
次日，天蒙蒙亮，張泉就睜開了眼。
一夜無夢，但精神頭卻異常的好。
他快速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舊衣服，輕手輕腳地打開防盜門，走了出去。
……
清晨的古玩一條街，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涼意。
攤販們陸陸續續地支起攤子，打著哈欠，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當張泉的身影出現在街口時，原本嘈雜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不少熟悉的面孔，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都開始躲閃。
有幾個昨天還對他愛答不理的攤主，此刻卻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遠遠地沖他點了點頭。
「看，就是他……」
「嘶，張泉？」
「可不就是他！！」
「靈玉集團！王大小姐！」
「還發了話，說這小子是他們靈玉集團看上的人！」
「我靠！那孫家那封殺令不就成笑話了？」
「何止是笑話，孫浩程那張臉都快被打腫了！」
這些竊竊私語，像一陣風，吹進了張泉的耳朵里。
他心裡明鏡兒似的。
王靈玉那番話，比任何聲明都管用。
靈玉集團，這四個字在江城古玩圈，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孫家雖然也有點勢力，但跟靈玉集團比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
現在他張泉在這些人眼裡，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隨便拿捏的了。
這感覺，挺爽，但也挺麻煩。
「哎！小張兄弟！」
一聲熱情的呼喊從旁邊傳來。
張泉扭頭一看，是「聚寶樓」的老闆，王哥。
一個四十多歲，挺著啤酒肚的胖子，此刻正站在店門口，滿臉笑容地對他招手。
「小張兄弟，來來來，快進來坐！喝杯茶！」
這態度，跟之前在福寶齋門口看熱鬧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
昨天還是一臉幸災樂禍，今天就成「兄弟」了。
張泉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也沒當面戳穿。
他走進「聚寶樓」，王哥立馬又是遞煙又是倒茶。
「兄弟，你現在可是咱們這條街的名人了！」
「給哥哥我長臉啊！」
王哥一屁股坐在張泉對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提攜提攜老哥我啊！」
「王哥你客氣了。」
張泉淡淡地應了一句。
「哎，不客氣，不客氣！」
王哥擺了擺手，然後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兄弟你今天來是想淘點東西吧？」
「老哥我也不跟你來虛的給你看幾件我壓箱底的寶貝！」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櫃檯下的保險柜里，抱出來三個錦盒。
「你看看這個元青花大盤！」
「還有這個宋代定窯的白釉瓶！」
「這個更厲害明成化的鬥彩雞缸杯！」
王哥把三件東西一一擺在桌上。
張泉的目光掃過去。
【物品：仿元青花大盤】
【年代：現代工藝品】
【價值：5000元】
……
全是垃圾。
而且還都是些有明顯瑕疵或者水平極差的仿品。
「怎麼樣兄弟？」
王哥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這幾件東西放拍賣會上，那都是千萬級別的！」
「你要是喜歡給哥哥我一個成本價就行！」
「這個大盤給個八十萬！」
「這個瓶子六十萬！」
「這個雞缸杯嘛……咱們兄弟，一百二十萬拿走！」
張泉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說話。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些人，壓根不是想跟他做生意，而是把他當成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傻子。
一個被靈玉集團抬了一手的暴發戶。
他們不敢再用那種一眼假的垃圾來糊弄他，就換了這些看起來有點「年份」，實際上依舊一文不值的「高仿」來釣魚。
想著能從他這個「冤大頭」身上狠狠宰一筆。
「王哥，東西是好東西。」
張泉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就是我這本錢太小，玩不起這麼大的。」
說完，他沖王哥笑了笑，轉身就往外走。
「哎，兄弟，價格好商量啊！別走啊！」
王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張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聚寶樓」。
名氣大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所有人都盯著你，想從你身上占便宜，撿漏的難度反而直線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