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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撕心裂肺的一幕

  虛天淵內,終年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瘴氣。

  嶙峋的怪石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猙獰的獸首。

  顧雪夭的魔氣漆黑如墨,帶著蝕骨的陰冷。

  而易寒知的神力則是聖潔的金芒,熾烈如驕陽。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虛空中轟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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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兩側的山體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隆」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緊接著,無數巨石裹挾著泥沙,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埋葬。

  顧雪夭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猛地回頭,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塊正朝著陸雲淵頭頂轟然砸落的巨石。

  此刻的他,身受重傷,身體搖搖欲墜的坐在地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眼看著那塊巨石就要砸中他,顧雪夭心急如焚。

  毫不猶豫地催動體內魔氣,身形迅速掠至陸雲淵的身前。

  袖袍一揮,一股強大的魔氣湧出,直接將那塊巨石打落在一旁。

  巨石與地面猛烈撞擊,瞬間崩裂成無數塊碎石,四處飛濺。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就在顧雪夭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易寒知卻不知何時悄然繞到了她的身後。

  手中的軒轅劍閃爍著寒光,裹挾著萬鈞之勢,如毒蛇吐信般刺來。

  「小心!」

  陸雲淵的瞳孔驟縮,視線越過顧雪夭,清晰地看到了那柄如毒蛇般的劍。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陸雲淵來不及多想。

  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將身前的顧雪夭狠狠地向外推去。

  顧雪夭猝不及防,被陸雲淵這一推,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飛去。

  而就在身體剛剛離開陸雲淵的瞬間,那柄軒轅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直直地沒入了陸雲淵的胸膛處。

  「噗!」

  口中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白袍,也濺上了顧雪夭驚愕的眼眸。

  「你…休想……」

  陸雲淵死死盯著易寒知,唇邊溢出的血沫模糊了話語。

  「雲淵!」

  顧雪夭的聲音陡然碎裂,滔天怒意自心底翻湧。

  釋放出九幽離火,攜著毀天滅地的怨憎,一掌拍向易寒知。

  易寒知顯然沒料到顧雪夭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倉促間回劍抵擋,當軒轅劍與九幽離火碰撞的瞬間。

  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如驚濤駭浪般襲來。

  易寒知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重錘狠狠地砸中一般,不由自主的連連後退。

  更令他驚恐的是,軒轅劍在碰到九幽離火後,原本金光閃耀的劍身竟然開始泛起一絲幽紫色的氣息。

  這絲氣息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劍身上蔓延開來。

  眨眼間,便將整把劍都染成了詭異的紫色。

  易寒知見狀,心中大駭,急忙調動全身的神力。

  源源不斷地輸入到軒轅劍中,想要將那殘留的九幽離火給逼出劍身。

  「咳咳!雪…夭……」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傳來。

  陸雲淵強忍著軒轅神劍帶來的巨大痛苦,朝著顧雪夭扯出一絲笑容。

  「我在,我在。」

  顧雪夭在聽到動靜後,立馬奔向陸雲淵,將他抱在自己的懷中。

  「今後……恐怕,陪不了…你了咳咳!」

  陸雲淵的嘴中不斷咳出大量的鮮血,臉上沾滿了血跡。

  「你不要說話了,我帶你走!我帶你離開這裡!」

  顧雪夭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地抱著懷裡的陸雲淵。

  仿佛只要一鬆手,陸雲淵就會像煙霧一樣消散。

  「這次……我走不了了。」

  陸雲淵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但卻重重地砸在了顧雪夭的心上。

  「不……不會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顧雪夭拼命地搖頭。

  陸雲淵微微一笑,笑容中卻透露出無盡的悲傷。

  「沒用的咳咳!雪夭,還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我親手做的一口酥嗎?」

  陸雲淵艱難地伸出右手,想要觸碰到顧雪夭的臉頰。

  可卻像被千斤重擔壓住一樣,怎麼也抬不起來。

  「記得!我記得!」

  顧雪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滾落。

  連忙握住陸雲淵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的臉龐,感受著他的溫度。

  「兒時,我陪你一起…盪鞦韆,一起投壺…那時真快樂……」

  陸雲淵感受到手心那一抹柔軟,帶著一絲溫熱,心中頓時充滿了滿足。

  但聲音也越來越輕,仿佛風中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顧雪夭泣不成聲,:「我都知道!我沒有忘記……」

  「可自從我去了咳咳……玄天宗,我們之間的…情分,淡了好多咳咳!」

  陸雲淵每說一句話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仿佛身體已經不堪重負。

  「沒有!我們的情分一直都在,我只是不想連累你,所以利用你。想讓你對我厭惡、遠離我……」

  顧雪夭看著陸雲淵那蒼白的臉色和痛苦的表情,心中一陣刺痛。

  「那日……你看了所有人,唯獨…沒有見我,我都看在眼裡,痛在心上。」

  陸雲淵看著顧雪夭那傷心的樣子,心中的疼痛愈發強烈,強忍著咳嗽,緩緩說道。

  「對不起!我不想讓你為我擔心!我想你好好的!」顧雪夭傷心欲絕的道歉著。

  「只有你好,我才……好。」

  此時,陸雲淵胸口處,泛著金色神光。

  開始不斷侵蝕著血肉,肌膚慢慢變得透明,隱約能看到骨骼輪廓。

  連帶著脖頸間的青絲都在神光中微微閃爍著虛幻的光澤。

  「你不准離開我!我不允許!我求你了!」

  顧雪夭指尖顫抖,想撫上那不斷虛化的胸膛,卻怕一碰就會像泡沫般碎裂。

  臉色煞白如紙,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滴在陸雲淵逐漸透明的手背上,卻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雪夭,最後…喊我一聲阿淵,好嗎?」

  「阿淵……」

  顧雪夭哽咽著喚他名字,聲音破碎得不成調。

  只能眼睜睜看著陸雲淵逐漸變得半透明,連經脈中流淌的靈力都在神光中寸寸斷裂。

  「好聽…我很……愛,但你…遙不可及……」

  陸雲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說出這句話。

  「阿淵,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顧雪夭嘴中的這種無力的絕望,比任何利刃都更讓人痛徹心扉。

  陸雲淵艱難地抬眼,染血的唇瓣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可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脖頸處的皮膚卻已經變得愈發透明,漸漸的在神光中化為飛灰。

  連帶著唇邊溢出的鮮血都泛著淡淡的金光。

  「不要!不要消散!不要啊!」

  這一幕,刺得顧雪夭雙目生疼,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最後,陸雲淵在徹底消散的那一刻。

  藏在懷裡的雪梅簪隨著摔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輕響,碎成了兩半。

  「阿淵——」

  顧雪夭看著懷中再也沒有了陸雲淵的身影。

  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在這寂靜的虛天淵內迴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