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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王清兒失憶

  中域大陸,陰陽魔宗的宗門深處,一座同樣古老的傳送陣上,白光緩緩斂去。

  陰無鵠帶著兩個驚魂未定的孩子,踏上了這片對他而言是故土、對長明長陽而言卻是未知煉獄的土地。

  濃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遠非東域可比,只不過這靈氣中卻夾雜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魔性。

  陰無鵠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獰笑,抓著孩子的手更緊了。

  他抬頭望向魔宗深處那座最高的黑色巨殿——萬魔殿,眼神狂熱。

  陳青峰駕著火鴉王,在返回鎮妖關的途中,迎面撞上了兩道疾馳而來的強大遁光。

  金光斂去,露出錢仲謀隱含怒火的面容。

  裂天金雕背上,鐵翎真人亦是面沉如水,目光落在陳青峰身上。

  「青峰小友!」

  錢仲謀率先開口,聲音帶著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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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如何?可有找到尊夫人和令郎的下落?那賊人…」

  鐵翎真人的目光則緊緊盯著陳青峰的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線索。

  火鴉王懸停在空中。

  陳青峰坐在鴉背上,身體似乎僵硬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兩位金丹前輩。

  他的眼神空洞,表情平靜得可怕,可是所說的話卻是南轅北轍。

  「有勞二位前輩掛心。」

  「三弟…他有要事需離開鎮妖關一段時日。

  晚輩出來得匆忙,百寶樓中諸多事務尚未交代清楚,急需回去處理。

  若無其他吩咐,晚輩先行告退。」

  他說完,甚至不等錢仲謀和鐵翎真人再問什麼,便對著火鴉王輕輕一拍。

  「呱!」

  火鴉王再次振翅,載著陳青峰,繞開兩人,頭也不回地朝著鎮妖關的方向繼續飛去。

  錢仲謀和鐵翎真人愕然地停在半空,望著陳青峰那迅速遠去的背影。

  「這…」

  錢仲謀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擔憂,

  「青峰小友他…這狀態…」

  鐵翎真人緩緩吐出一口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哀大莫於心死,悲極則近狂。

  他這是…心神受了重創,強撐著罷了。」

  「好!好得很!」

  錢仲謀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先是城牆偷襲,後是陳家婦孺!

  這群人奸雜碎簡直視我鎮妖關如無物!

  視我等如草芥!

  鐵翎道友,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

  「自然!」

  鐵翎真人眼中寒光爆射,

  「回去!立刻召集人手!

  老夫倒要看看,這鎮妖關內外,到底還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這一次,定要將其連根拔起,血債血償!」

  兩人再無言語,遁光再起,帶著沖天的殺意,緊隨陳青峰之後,朝著鎮妖關疾馳而去。

  百寶樓後院。

  當陳青峰駕著火鴉王降落時,等候在院中的管事、夥計們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焦慮和關切。

  「二爺!您回來了!」

  「二爺,您…您沒事吧?」

  「夫人和小少爺他們…」

  眾人七嘴八舌,話未說完,便被陳青峰抬手止住。

  他翻身下了鴉背,動作有些僵硬。

  他努力地扯動了一下嘴角,想擠出一個「無事」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沒事。」

  他空洞的目光掃過眾人,

  「都別圍著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樓里的事,按部就班。

  有處理不了的,再來找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慾言又止的神情,徑直穿過人群,朝著自己的帳房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他們不敢再多問半句,更不敢提及「夫人」、「少爺」這些字眼,生怕再刺激到這個狀態明顯不對的二爺。

  只能默默地看著他走進帳房,輕輕掩上了門。

  帳房內。

  陳青峰任由昏暗籠罩著自己。

  他走到書案後,緩緩坐下。

  書案上,還攤開著一本帳冊,旁邊擱著一支硃筆。

  他伸出手,拿起那支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筆桿。

  目光落在帳冊上,那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目,此刻在他眼中,如同無數爬行的蝌蚪,毫無意義。

  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如同凝固的雕像。

  帳房裡死寂一片,只有他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壓抑的呼吸聲,在昏暗的房間裡迴蕩。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那處深藏湖底的奇異溶洞中。

  風息龍鯉所化的青蛟依舊保持著盤踞守護的姿態,巨大的頭顱枕在交疊的蛟爪上,

  閉著雙目,背脊那道恐怖的傷口在青色靈光的滋養下,正緩慢的癒合著。

  在它龐大身軀小心圈出的中央,王清兒靜靜躺著。

  不知過了多久。

  她纖細的手指,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呃…」一聲帶著痛苦的呻吟,從王清兒蒼白的唇間發出。

  青蛟巨大的頭顱瞬間抬起,黯淡的蛟目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它發出一聲充滿歡喜的龍吟,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帶著溫熱濕氣的鼻息,輕輕拂過王清兒的臉頰。

  王清兒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顆覆蓋著青鱗的碩大蛟首!

  那雙豎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啊——!」

  王清兒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叫!

  她本能地想要掙扎後退,可是身體傳來的劇痛,讓她動彈不得。

  這…這可怕的巨獸是什麼?!

  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中,突然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緊密聯繫,悄然撫平了她的驚悸。

  無需言語,無需記憶,一種血脈深處信任感油然而生——

  這是她的夥伴,她的守護者,她的…本命靈獸?

  「你…」

  王清兒的聲音帶著茫然。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素色的布裙上沾染著大片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胸口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卻依舊猙獰可怖。

  可是她的腦海卻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記憶呢?

  她是誰?

  為何受傷?

  為何會在這幽暗的洞穴里?

  每當她試圖用力去想的時候,腦袋便一陣劇烈的疼痛!

  好像有無數鋼針狠狠刺入她的大腦!

  「呃啊!」

  她痛苦地抱住頭,身體蜷縮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青蛟焦急地低吼著,巨大的頭顱不安地晃動,卻又不敢觸碰她,只能用擔憂的看著她。

  過了一會,劇痛緩緩退去。

  王清兒大口的喘著粗氣,放棄了想要回憶的念頭。

  看來,這失憶是重傷的後遺症…她心裡想道。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就在她思索著如何療傷的時候,一本神奇的功法,突然浮現在她的意識之中——正是《玄元風水真訣》。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這功法的來歷,身體已經本能的做出了反應。

  她艱難地調整姿勢,盤膝坐好,閉上雙眼,

  按照那功法所述,開始嘗試引導外界游離的靈氣。

  嗡——

  溶洞濃郁得水系元氣,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如同找到了歸宿,爭先恐後地湧入王清兒重傷的身體。

  隨著功法的運轉,她蒼白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血色,

  胸口的傷口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疼痛大為緩解。

  青蛟感受到水元氣的匯聚,眼中露出欣喜。

  它也連忙收斂心神,伏下巨大的頭顱,張開蛟吻,貪婪地吞吐著這濃郁的水靈之氣。

  一人一蛟,在這幽深寂靜的地底溶洞中,沉浸在恢復傷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