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高大的黑牛,很是霸道的轉頭瞪了王宇一眼。
然後慢慢轉回頭,再次點著了打火機。
「呼——」王宇又給他吹滅了。
黑牛一拍桌子。
王宇砍刀就伸過去架在了他脖子上。
花色長袖男子嚇得站起了身,同樣一把砍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花色長袖的小弟嚇得慢慢落座,微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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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壓壓砍刀,刀鋒在黑牛脖子上留下一個印子。
「黑牛,你不是牛逼嗎,牛逼一個我看看啊,你看你宇哥我,敢不敢一刀拉了你!」
黑牛微噘著嘴,氣的身子一起一伏,一言不發。
我給自己倒了杯酒,自顧自幹了一杯,然後起身按住了黑牛肩膀:「知道我是誰不?」
「知道,朋城陳遠山嘛。」
「那就好。」
我開始搜黑牛的身。
在他身後找到了一把五連發。
我把那把自製五連發塞在黑牛手裡。
「來,我給你個機會,有種你就開槍。」
說罷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響此時已經把大黑星頂上了膛。
黑牛端著五連發看了看,忽的舉起槍,對準了我。
李響同時舉槍,對準了黑牛的頭。
我拿著筷子,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夾花生米壓壓酒勁:「打,你就這一次機會了,打了你立起來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這個機會嗎?
開槍,打。
你不是想做大哥嗎?
想替馬國亮、馬國山報仇嗎?
開槍啊 ,開了你就成了。
你就是春城最牛逼的大佬。」
說這話的時候,我都沒看他。
餘光瞥見,黑牛抓著五連發的手都有些顫抖了。
他的手指,緩緩從扳機處鬆開。
王宇見機一把將黑牛手裡的五連發奪了去:「不敢打你裝什麼逼。
你殺過人嗎你?
不敢打你就別帶這玩意。」
說完把五連發往身後一丟,落在了一個兄弟手裡。
王宇揪住黑牛的頭髮,按住他的頭搖了幾圈:「你是見過我們怎麼搞人的。
誰給你的膽子,跟陳福來一起要陰我們大哥?
嗯?
說話!」
見他不講話,王宇又用手背拍了拍黑牛的臉。
黑牛此時腆著臉笑了起來:「沒人,我就是陪著他玩。
他要是成了,我也撈好處不是?
要是敗了,我又沒啥損失。
就是這麼個心理。
我又不傻,怎麼會跟你們碰呢。
國山、國亮兩個春城大佬,都身死道消了。
我腦子有病,去惹你們?
今晚上陳福來要給我送個妹子,我這才來吃飯的。
要說跟你們打,我是萬萬不敢的,不敢......
嘿嘿,不敢。」
王宇輕哼一聲,拍了下黑牛的頭呵斥道:「跪下!」
黑牛一手扶著餐桌,跪在我的身側,苦笑著昂頭看我:「山哥,我錯了。
以後再不打這種主意了。
山哥您大人有大量。
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說完兩手抱拳行禮,又給我磕了一個。
門外兩夫妻偷偷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小聲議論著什麼,他們會把今天的事傳出去。
類似於黑牛的人,自然不會再有什麼想法。
我唰的起身,抖抖肩膀扭頭走了。
這種人,已經不值得我費什麼口舌了。
一眾兄弟跟在身後,匆匆上車,車隊急急的往我們租住的小院開去。
回到院子裡。
就見陳福來已經被綁在一樓客廳。
王越站在二樓的窗前,朝我點頭致意。
一個兄弟搬來個椅子,放在陳福來面前一米多遠的地方,我快步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所有人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一樓客廳里,就剩下我和陳福來。
陳福來頭頂吊著一根光管,把我們所在的位置照的亮堂堂的。
阿來的光頭,上面有油,反著光,像是個燈泡一樣。
少了個耳朵的他,此時正微彎著頭,看著我腳下的位置,臉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在旁邊桌子上拿了煙,塞一根到他嘴裡,給他點上。
他吧嗒了兩口煙,眯著眼睛,防止煙霧飄到眼睛裡。
我看到了他反綁著的手,拇指依舊往外翻著,此時已經很腫了。
十指連心,這種疼痛可想而知。
只是陳福來身上有股子蠻勁,特別敢打敢殺,還特別能扛,手指都這種程度了,他愣是不叫喚。
當時耳朵被人割了,也是沒吱聲。
給他點好煙,我坐回椅子上,兩腿疊在一起,靜靜的看著他。
我想起了我們的過去。
想起了我們,還有老三,我們三個衝進劉麻子的遊戲廳里,跟人家十幾個人干。
往事歷歷在目。
就好像發生在昨天。
只是人已經都變了。
陳福來慢慢抬頭,看著我的眼睛。
「你咋不抽?」
「戒了。」
「噗.....」陳福來怪笑,眨眨眼:「你個怕老婆的慫貨。」
「不是夢嬌的原因,是我自己想戒,總不能我自己抽著,卻叫夢嬌戒菸吧。」
陳福來抿嘴點頭:「別的我不服你,就這點我服,你這樣的身份,卻只有一個女人,這個我真的服。」
「有一點能讓你服的,那也行了。」
殊不知,這種定力背後,還兼具其他更多的實力,只是他看不明白。
陳福來昂起頭,長嘆息:「那......我阿來,有讓你服的地方嗎?」
「當然, 你對你三哥的忠誠和義氣,是讓我真心佩服的,是這樣的人,讓這個江湖變得有色彩。」
「我不知道你說的色彩是什麼,我是把星哥當成我親兄弟,為了他,我啥也敢幹,他沒了,我一個人過著也寂寞。」
「對不起......」
陳福來沉默了好久:「我知道,星哥的事,不是你本意。
可是我只能找你。
找你老婆的話,我下不了手。
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我彎下腰,兩手肘支在腿上,兩掌緊緊互握著,思忖了好久。
然後上前解開了他手腳上的繩子,回到自己椅子上坐下,看著阿來小聲開口。
「能不能讓這事兒過去。
一開始我們的原始班底,就剩下你和我姑父了。
阿來。
能不能,讓這一切都過去。
哥可以原諒你。
你可以回來繼續跟著哥,我給你個單獨的地盤;
你也可以去國外,地方隨你選,我養你一輩子。」
我的語氣很誠懇。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我卻恨不起來。
或許也是看在老三的面子,想給個機會給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