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直呼其名了。
我想起了之前，在我們村里，我阿公的墳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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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幹部陳忠祥，加來了黃毛小子林雄文等一眾人。
他們想來打我。
上次對我直呼其名，還是在村裡的墳地前，林雄文準備對我大打出手的時候。
他那時候的樣子，我是記憶猶新。
人吶，真的是好多面。
跟林雄文相處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只記得他溫順的一面，謙和的一面，過去那副囂張的樣子，就不記得了。
這遇上事了，過去那個樣子又記起來了。
「我為什麼不能跟你講良心，我對你問心無愧。
在你面前，我站得直行得正。
我沒對不起你。
你幫集團立下功勞，我是對得住你的。
吃的喝的用的住的.....
哪樣虧了你？
嗯？
我對你是有良心的。
你對我呢？
你居然對我下手。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越說越激動，拍了下桌子。
這也是給他點道德壓力，讓他收斂幾分，心裡有負疚感的話，或許就會對我姑父好一點。
然而，此時的林雄文已經不吃這一套了。
他完全放下了偽裝。
不再有任何束縛。
江湖道義，人家道德什麼的，統統都丟在了一邊。
「沒錯！
我就沒良心，你怎麼樣！
只要我成了老大。
只要我有一天打敗了你。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手底下的人個個尊重我尊重的不行。
外頭江湖上的人，照樣拍我馬屁。
贏家通吃。
你教的嘛，偶像！」
林雄文已經決定，一條道走到黑。
他要做個徹徹底底的混蛋。
也對，出來混，本來就是他這個樣子的。
黑道嘛，不是心狠手辣，不是一黑到底，哪裡能站得住腳。
「有意思了......越來越好玩了，說吧，你想咋滴。」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點，讓對方覺得，我不是那麼好拿捏。
「這才像你嘛。
能談判解決的，就談判解決。
這是你一貫的作風。
這一點，我是很認同你的。
攤牌吧。
我就只要澳城！
其他生意，我一概不碰你的。
我只要澳城的地盤。
把澳城金獅賭廳、金鳳凰娛樂城，這兩個場子都給我。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
我每個月給你上交50萬的諮詢費。
夠仁義了吧？」
說著他頓了頓，在想著什麼。
什麼50萬諮詢費，那就是屁話。
他不可能會給我們交的。
就算交了也沒啥屌用。
澳城的場子每個月到我們手上，過千萬的利潤。
就是想一分不給，然後把我們場子拿了去。
真是會挑。
一挑就把我們集團最肥的地盤挑走了。
澳城兩個場子的利潤，起碼占了集團收益的三分一。
而且和朋城隔著一段距離。
地緣優勢也有了。
好眼光。
林雄文想到了什麼，繼續補充。
「對了，對外你就講，這是集團的決定。
集團管理不了那麼多業務。
要把澳城的業務分出去。
你出個通告。
龍叔不是最會寫小文章了嘛。
你就叫他寫。
我會成立一個澳城的新公司。
弄好之後，叫人把澳城場子的股份轉讓協議寄給你。
你簽字蓋章。
最後還有一點，金獅娛樂城的收購，你就別打主意了。
金獅的胡俊溢，現在是我朋友。
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
現在我是金獅娛樂城的第二大股東。
你和周良駒打金獅的主意，就是打我的主意。
我會很不高興。
我說的夠清楚了吧？
要是有沒聽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問。
我會詳細給你解答。」
林雄文說的很清晰。
顯然是打過腹稿。
令我意外的是，他居然和胡俊溢搞到一起去了。
回想一下，這也不奇怪。
當時胡俊溢到我朋城的辦公室來，跟我見面，想講和，我給拒絕了。
胡俊溢很氣憤。
放了狠話。
黑道不是我陳遠山的獨家買賣。
他胡俊溢也能請黑道出馬，保他的金獅賭廳。
為此他寧願出讓自己的股權，也不惜跟我一搏。
當時我沒在意，想著你叫人就叫人，老子跟你火拼就是了，有啥啊。
沒想到啊，胡俊溢找的人，竟是林雄文。
腦海里閃過胡俊溢從我辦公室離開的畫面......
當時他落寞的走出了辦公室，下樓，往旁邊的國豪大酒店走去。
而林雄文還尾隨胡俊溢出了鳳鳴大樓，在門口看了看胡俊溢的背影。
興許那時候，林雄文就有了計劃。
後面澳城駒哥來電，指出姬子豪幫著介紹了荷國人給胡俊溢，讓金獅娛樂城一樓大廳死灰復燃，再次開業。
這件事更是說明了，林雄文早就已經跟胡俊溢搭上線了。
林雄文是把胡俊溢當成了自己的戰略支點。
他依託著金獅賭廳，養活自己一眾手下，支持他在澳城立足。
然後藉助自己過去積攢的資金。
還有姬子豪前不久拒不上交賭場營業額，而攔截下來的資金。
以及林雄文從財務那，強行申請的經費.......
依託這些資金，跟荷國的僱傭兵組織取得了聯繫，成立了自己的武裝，有了壓艙石。
最後在出手偷襲，綁走我的至親。
讓我徹底陷入被動。
「林雄文，你好手段啊。」
「呵，跟你比，也就算一般般吧。」
電話那頭也點上了一根煙，等待著我的答覆。
「厲害，我真的佩服，我願稱你為節奏大師。」
「.......」林雄文愣了下，然後哼笑一聲。
他是聽懂了。
細細一想，林雄文許多時候，會偷偷觀察和模仿我。
他對我十分了解。
對我的性格，處事作風，都很清楚。
他料定了，就算我發覺了他有二心，我也不會馬上採取雷霆手段辦他。
因為我背負的名聲太重。
說白了有些愛面子，生怕弟兄們說我不道義，搞兔死狗烹什麼的。
也不好意思面對老三的責問，更是有些不忍心。
這是我的性格弱點。
我一向處事，尤其處理集團各項事務，什麼都講究個章法，得講個理。
不坐實了他林雄文叛變，我是不會動手干他的。
之前發生的林志權事件，就是這樣。
林雄文拿捏住了我的節奏，穩步推進。
然後突然出手！
出手就是連環招。
招招狠辣。
打得我措手不及，心神俱顫！
我心裡暗暗責罵自己。
此次經驗，何等深重！
以後，可不敢再這樣了，該下手就下手。
寧錯殺不放過！
倘若姑父這次出點什麼差池，我將一輩子活在愧疚中。
恨不得跟著姑父去，沒臉再混了。
「林雄文，你的訴求我知道了。
你還忘了件事吧。
我姑父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