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捏捏自己的手掌，俊俏的臉變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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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理解的你用心。
你是想通過地產等新項目，擴寬道路，為集團今後的發展奠定基礎。
你這個想法，我當時也是同意的。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
我現在做了副總，就得有副總的擔當。
下面很多聲音，我比你更清楚，因為我接觸的更多。
基層兄弟中，不少人是很排斥新項目的。
他們覺得，什麼地產這些聽起來高大上的東西，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們就認為，社團就只能做灰色產業，或者說黑色產業。
待在這灰黑的背景下，他們才安心。
有的人甚至盼著，楚峰的項目黃掉——當然我們幾個肯定不會有這種想法。
我有時候在想.....
是不是我們對楚峰太照顧了？
兄弟們嘴上說，不看好新項目，實則內心是不服氣楚峰？
如果換做是龍叔主張要開物業公司，我相信他們肯定不敢多嘴。」
我微微點頭，黑澀會是叢林，叢林有叢林的法則，誰強他服誰。
楚峰是空降的。
他是沒有那投名狀的，對集團的貢獻暫時沒有顯現出來。
大家會不服氣，也是正常的。
這好不容易有些成績，錢又回不來，還要拿出去投，大家會有想法，這也能理解。
只要不是老三和阿文，對我有意見就行。
「發展新項目的戰略不能變。
這當中，有矛盾我們可以調和。
阿文，你有什麼好的調和方案沒有？」
林雄文自信點頭，他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方案。
那就是叫李楚峰簽下對賭協議。
這次巨龍地產項目，獲取的幾百萬利潤，可以交給李楚峰去投資開物業公司。
但是，李楚峰必須保證，這筆投資要在一年之內，掙回來。
如果在一年之內，不能把這幾百萬的投資款交回給公司。
那麼就由李楚峰個人出資，把損失補回公司。
「這樣一來，就可以堵住大家的嘴了。
楚峰要是真有信心，應該會答應這條件。
他也可以藉此機會證明自己。
要是楚峰能把投資的錢掙回來，我就會堅決的站在他這邊。
到時候誰再敢質疑楚峰，我第一個吊他。」
是我把阿文推上副總這個位的。
現在是阿文第一次與我意見相左。
我當然可以把他擼下來，但這就無法服眾，我也將失去兄弟的信任。
而且阿文的理由沒毛病。
那就看楚峰是否能應對這個挑戰了。
我當即給楚峰打電話，叫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回身去辦公桌後面坐著。
「阿文，一會兒你跟楚峰聊就行了。」
「行。」
李楚峰利利索索的進來。
林雄文有一說一，問他敢不敢簽對賭。
「有何不敢，要是敗了，我個人賠償公司損失！」
李楚峰很是果決。
林雄文一拍大腿：「好！」
阿文激動的伸手跟李楚峰相握：「不是我挑你理，我這個位置就是做好平衡，望你理解。」
「理解的，我會證明我自己的，請林總，山哥放心。」
林雄文處置這事，並沒有私心，節奏和方式都很恰當，我心甚慰。
「阿文，我這兩天可能要離開朋城，去辦點事，公司就勞煩你多費心。」
「好嘞哥。」
當晚。
姑姑喊我去家裡吃飯。
等待上菜的時候，姑父先坐在陽台小茶几邊上，喊我過去，問起了李楚峰的事。
「文仔什麼意思？」
「他是出於公心，怕兄弟們意見大，不是針對我。」
姑父臉色沉重的看著欄杆外的晚霞，眼底說不盡的落寞。
「人心，比海深。
以前我也沒想過，林志權會反。
就算對你有意見，他也不能反，集團是夢嬌創下的。
反你就是反夢嬌，反夢嬌就是反許爺.....
阿權當初為了許爺，連命都可以不要。
現在，為了權勢地位，卻可以反集團。
不是至親，都不能信。
雖然很殘酷，但是你得防，知道嗎？」
林志權死，姑父比張夢清還難受。
他一死，姑父看著老了好幾歲。
我坐在他身邊，心疼的握住了姑父的手，拇指肚摩擦著他的手背。
「姑父，我好累啊。」
姑父慢悠悠轉頭看我，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眼角漸漸濕潤。
「我知道。
沒辦法孩子。
你得挺下去，集團是夢嬌的心血，是她的念想。
也是你安身立命的地方啊。」
姑父講的我何嘗不知道。
把四妹接到朋城，安撫張夢清，其實都是在加強老三對世界的牽掛。
老三太硬。
摸不到軟肋的老三是雙刃劍。
情感上我接受不了自己這樣防自己的兄弟，可是現實卻逼著我不得不這麼做。
身上擔子太重，我不能冒險，一點也不能。
「讓李響主動點，看能不能跟四妹搞成。」姑父轉過頭，繼續看著夕陽。
「這個......」
四妹對李響的愛慕完全寫在臉上。
只要李響願意，這事就成。
李響我了解，他是喜歡那個年輕有活力的女孩的，但是似乎忘不了曲子君。
而且這事風險也大。
李響要是立場動搖，倒向老三的妹妹阿四，那李響就是我身邊的炸彈。
「我都有數，姑父你就別操心了，瞧你頭上的白髮，越來越多了。」
姑父吸了口煙緩緩吐出，良久沒講話......
忽的，他像做出了什麼重要決定。
「阿權死了，集團反對你的主要勢力已經沒了。
我接下來帶個頭，主動退休吧。
帶著那幫鳳爪幫的老頭，一起全部退了。
給你個乾淨地方，你說嘞？
你給他們每人每月1000退休金，沒人會不同意，這樣也能安定其他人的心。」
姑父有些杯弓蛇影了。
反我的人里，可不都是老前輩，東門縣小崽子也有。
姑父這個方案，起不到什麼作用。
「你走了，我會更孤單。」
姑父繼續抽菸.....
吃飯的時候，姑姑臉色不好看。
「誰惹你了姑？」
「去見你養父母了，確實是買了房子了，福海區的高檔小區，四房兩廳呢。」
「你嫉妒了，我給你買個別墅。」我打趣道。
姑姑剜了我一眼：「知道誰給他們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