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進入這片荒原後，肉身力量提升了很多。
不止一倍。
是成倍成倍的提升。
可就算是這樣，依舊撐不住這恐怖的空間重力。
他躺在地上，全身骨骼碎裂，血肉模糊，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目光卻死死盯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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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盡頭就在那裡。
那麼近。
近到他幾乎能看清盡頭處地面上細碎的紋路。
按照他的估算，肉身力量只需要再提升一點，哪怕只是一小步，就能扛住這最後一段距離的重力，成功走出去。
可他身上什麼資源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青青。
這個來自無極宇宙的女人，背後站著的是一個超越級宇宙文明。
她隨身攜帶的修煉資源，放在天地間宇宙，任何一樣都足以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林越心念一動。
下一刻，兩人同時消失在荒原上。
黑塔第五層空間。
腳下觸感一變，那股令人窒息的空間重力瞬間消失。
林越站了起來。
身上碎裂的骨骼還在癒合，血肉還在重組，但他已經能自如活動了。
青青卻嚇得猛地彈起身，雙手朝他抓過來，要拉住他。
「沒事了。」
林越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是我一件隨身寶物的內部空間，沒有恐怖的空間壓力。」
青青收回手，腳下站穩，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第五層空間寬闊而幽深，幾座修煉密室分布其中，隱約有法則氣息在空間中流轉。
她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不對。」
她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困惑。
「葬天宇宙遺蹟，我去過很多次。」
她伸出手，五指微張，感應著周圍的法則波動。
「也嘗試過很多種辦法，在我的了解中，身在荒原中，就算隨身攜帶的寶物有內部空間，依舊會遭受到外界神秘法則的壓制。」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
「可是此地——」
她收回手，攥緊了拳頭。
「為何沒有遭受到任何壓制？」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目光在空間中反覆掃視，嘴唇翕動，腦中飛速運轉。
「只有一種可能。」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寶物內部空間的法則力量，遠超外界，遠超到可以直接鎮壓外界的法則。」
這個結論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外界是什麼地方？
那是葬天宇宙的遺蹟。
一個不朽特級宇宙文明留下的遺蹟！
能鎮壓不朽特級的法則力量，那就意味著……
「這寶物內部空間的法則，已經達到了超越級？」
她的聲音發緊，喉嚨發乾。
超越級。
跟她所在的無極宇宙同一個層次。
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煉製出這種東西？
她盯著林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林越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把你身上的修煉資源給我。」
青青一愣，緊接著反應過來，身體微微一顫：「你要修煉？提升肉身力量，然後走出荒原？」
林越點頭；「嗯，怎麼，不可以？」
青青的眉頭擰了起來，語氣變得猶豫。
「雖然看到了荒原的盡頭，可想要成功走出去，是很難的。」
她頓了頓。
「你這得修煉多少年？十萬年內我能等，再久……」
她搖頭，「我等不了。」
林越也愣了一下。
「用不了那麼久吧。」
青青聽到這話，才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個人。
她的目光穿透了林越的表象，直接觸及了他的生命本源。
生命年輪，不足百歲。
她的呼吸一瞬間停滯了。
「你——」
她的聲音卡在嗓子裡。
「你不足百歲？」
林越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雖然經歷的比較多，可是按照生命年輪來算的話，確實不足百歲。」
青青沒有說話。
她盯著林越，目光從震驚轉為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轉為荒誕。
不足百歲。
肉身力量已經堪比祖紀元境。
肉身修煉是所有修煉體系中最慢、最艱難的一條路。
越往後，提升越困難。
到了極致之後，提升一絲一毫的力量，都需要經受無數次千淬百鍊。
而這個人，用不到一百年的時間，走到了這一步。
「怪胎。」
這兩個字在她腦海中蹦了出來。
她沒再多想，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了過去。
「我隨身攜帶的修煉資源都在這裡了。」
她的語氣恢復了平靜。
「要是不夠的話，我們可以先離開，我回無極宇宙，想辦法收集一些淬鍊肉身的天地靈藥。」
林越接過儲物戒指，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儲物戒指內部的空間極為龐大，分門別類的擺放著各種天地靈藥、靈丹妙藥。
每一株靈藥散發出的氣息都渾厚至極，品階之高，遠超他此前接觸過的任何資源。
他嘴角微微上揚；「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他收好戒指，語氣輕快。
「這些天地靈藥太高級了，足夠使用，你在這裡等著，我去閉關修煉。用不了多長時間，肉身力量就能更上一層樓。」
青青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看著第五層空間中那些神秘的修煉空間，眼底浮現出好奇。
「我能隨意走走，四處看看嗎？」
「可以。」
林越留下一句話，身影消失在了修煉密室方向。
青青站在原地，四處打量。
很快，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座傳送陣上。
「這處空間裡，怎麼會有傳送陣？」
她走近幾步，蹲下身，指尖輕觸陣紋。
陣紋之中蘊含的法則波動精密而複雜，遠超她見過的大多數傳送陣。
「這個傳送陣，通往何處？」
進入黑塔內部空間後，外界荒原的神秘法則壓制已經徹底消失。
她的修為境界完全恢復了。
猶豫了片刻，她踏入了傳送陣。
光芒一閃。
她出現在了一座山峰的後山。
草木清幽，靈氣充沛，遠處有殿閣隱於雲霧之間。
她的神念向外擴散，瞬間覆蓋了整片宗門。
「這是什麼宇宙？」
她的眉頭緊鎖。
這個宇宙的規模不算大，可宗門外圍卻存在著大量神秘的摺疊空間。
那些空間處於現在與過去的交界地帶。
她已經達到了身在光明又見黑暗境，可即便是這樣的修為，依舊無法看穿那些空間的本質。
這太反常了。
就在她試圖深入感應的瞬間，一個人出現在了她面前。
灰袍，中年男人。
面容看上去不過四五十歲，可那雙眼睛裡沉澱著漫長到不可估量的歲月。
他的目光落在青青身上，微微皺眉，問道：「你是誰？怎麼會從黑塔內部空間出來？」
青青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她試圖看透眼前這個人的修為。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此人身上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渾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修為波動的痕跡，可正因為如此，才更加可怕。
能將氣息隱藏到這種程度的人，修為絕對在她之上。
遠在她之上。
她雙手抱拳，姿態放到了最低。
「晚輩青青，見過前輩。」
灰袍男人——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眼，就看穿了青青的修為境界。
「實力不錯嘛，達到了身在黑暗又見光明境。」
他的語氣平淡，帶著幾分欣賞。
青青的腳又往後挪了半步。
一眼看穿。
她的所有底牌、所有隱藏，在這個人眼中根本不存在。
「是林公子帶你進入黑塔的？」
無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青點頭；「嗯，是林公子帶我進去的。」
無微微擺了擺手。
「玉素宗都是一些後生晚輩，修為境界比較低微，這裡不屬於你，回去吧，別在玉素宗亂走動。」
青青沒有立刻離開。
她的神念還在感應著這座宗門。
宗門內的弟子修為確實不高。
可他們身上承載的氣運之力，濃厚得驚人。
她在無極宇宙見過無數天才，見過那些超級宗門傾盡資源培養出的核心弟子。
那些人身上的氣運之力，都不及眼前這些修為低微的弟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些弟子的修為上限，超越了無極宇宙的超級宗門，超越了那些頂級勢力。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此地到底是什麼宇宙？為何從未聽聞過？」
無的表情沒有變化，淡淡的說道：「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問下去就是失禮了。
青青收回神念，雙手抱拳，轉身踏入傳送陣，回到了黑塔內部空間。
後山恢復了寂靜。
無站在原地，目光望向青青消失的方向。
「無極宇宙。」
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
「超越宇宙文明。」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左手握拳，右手握拳，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胸腔中，一股沉寂了太久的戰意翻湧上來。
他已經在虛無通道鎮守了太久。
離開虛無通道之後，又一直留在玉素宗。
那些小傢伙都走上了正軌，暫時不需要他指點。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天穹，望向了極遠處那片未知的星域。
「去無極宇宙走一遭。」
他自言自語。
「看看那裡最頂級的強者，到底達到了什麼修為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