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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凌洛現身

  混沌戰場第三重世界。

  金色的劍影密不透風,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縱橫交錯的朝林越逼近。

  每一道劍氣都拖曳著刺目的光尾,那是天道之力與天外劍徹底融合的徵兆。

  天羅站立虛空中,金袍獵獵作響。

  他跨入了大紀元境,舉手投足間都有種執掌乾坤的壓迫感,此時瞳孔中倒映著金芒,殺意毫不遮掩。

  這種攻擊已經扭曲了周圍的規則。

  林越立在虛空,雙腿微微發沉,四面八方的壓力透過皮膚鑽入骨髓。

  他握緊了手中的黑色斬道劍。

  劍柄傳來的冰冷感讓他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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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內的血氣開始沸騰,藍鳳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橫衝直撞。

  無敵劍道的意念從神海深處爆發。

  劍道之碑在震顫。

  那是超越了具體招式的意志,唯我獨尊,無堅不摧。

  黑色的劍芒從斬道劍的鋒刃上迸發出來。

  林越手腕翻轉,斬道劍連續揮出成百上千次。

  黑色的殘影在空中重疊,化作一股逆流而上的洪峰,狠狠撞在那張金色劍網上。

  轟隆!

  碰撞處產生的高溫瞬間蒸發了空間,空間屏障像被重錘砸中的冰面,大面積剝落。

  遠處觀戰的江開眼角跳動。

  他感受到了那股波動。

  「小瞧這兩個傢伙了。」

  江開橫握凌雲劍,掌心釋放出一圈透明的劍場,將席捲而來的餘波卸去。

  他身體周圍的虛空在哀鳴,而他本人紋絲不動,目光越過混亂的氣流,鎖定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孫倩立在另一側。

  她面前懸浮著那本泛黃的古書,書頁沙沙作響,綻放出乳白色的光幕。

  爆炸產生的碎塊和混亂的能量流打在光幕上,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她只是平靜地注視著林越,指尖摩挲著書脊,眼中倒映著戰場的慘烈。

  戰場中央,天羅已經殺紅了眼。

  他察覺到林越的頑強,右手猛地往虛空一抓。

  天外劍爆發出從未有過的金輝。

  他身形一晃,劃破重重虛空殘影,出現在林越三尺之內。

  金色的劍尖直指林越的眉心。

  這一劍集結了大紀元境的全部修為。

  劍尖未至,林越身後的空間已經崩開一條漆黑的裂縫,那是要強行將他釘死在虛無之中。

  林越避無可避。

  他能聽到自己全身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肉身承載的無敵劍意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皮膚崩開了密集的口子,鮮血剛流出來就被凌厲的勁風捲走,整個人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

  「開!」

  林越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他所有的力量都注入了斬道劍。

  神海中的劍道之碑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嗡鳴。

  原本厚重的黑色劍身,在這一刻變得深邃得如同黑洞。

  林越迎著那點金光,正面刺出一劍。

  劍尖對劍尖。

  在那極致的一點上,黑與金交匯。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停滯。

  緊接著,一個微小的黑洞在兩劍交匯處成型,瘋狂吞噬周圍的一切。

  鐺!

  清脆的斷裂聲響徹戰場。

  天外劍的劍尖碎裂,裂紋順著劍身迅速蔓延,最後在天羅驚恐的目光中炸成無數碎片。

  一股排山倒海的無敵劍力順著劍柄傳遍天羅全身。

  天羅胸口下陷,整個人倒飛出去,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大口噴出鮮血,血霧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弧線。

  遠處姜太初、太珩和陸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面色灰敗。

  天羅持有天外劍,又是大紀元境。

  結果還是輸了。

  姜太初緊緊握著黑鐮,手指在顫抖。

  那是努力一生卻發現終點依然看不見背影的絕望。

  「認命吧,這輩子都沒機會贏他了。」

  太珩聲音乾澀,像被細沙磨過。

  林越此時也不好受。

  他身體裂縫密布,像個隨時會碎裂的瓷器,體內的無敵劍意還在肆虐,那是動用超越肉身負荷力量的代價。

  但他提著劍,沒有停下。

  他踩在支離破碎的虛空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色腳印。

  天羅癱在虛空中,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結束了。」

  林越眼底殺意沸騰,手中的斬道劍高高舉起。

  這一劍下去,糾纏了這麼多年的宿命之敵,終將灰飛煙滅。

  就在劍鋒即將切開天羅頭顱的一剎那。

  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突兀地橫在兩人之間。

  光柱柔和卻堅韌,斬道劍劈在上面,竟然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一股宏大且深不可測的力量反震而來,林越虎口崩裂,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滑。

  他穩住重心,瞳孔驟縮。

  白光消散。

  一名女子靜靜地站在天羅身前。

  她穿著一襲不染塵埃的白裙,三千青絲隨風飄揚,五官精緻得不似凡塵之物,在這崩毀的虛空中,她的出現讓整片天地的混亂瞬間平息。

  「凌洛?」

  林越聲音低沉。

  瀕死的天羅掙扎著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求生的渴望。

  「老祖……救我……」

  凌洛看著林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笑容和他在古宇宙時代見過的有些不同,少了幾分冷酷,多了幾分捉摸不透的深邃。

  「林越,又見面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能壓過戰場上所有的雜音。

  林越握劍的手緊了緊。

  他看不穿眼前的女子。

  對方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無論他如何感應,都只能觸及到一片虛無。

  「饒他一命可好?」

  凌洛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律動。

  林越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她。

  「給我個理由。」

  凌洛微微歪頭,柔聲說道:「留著他,日後還有大作用,他現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混沌道爭中,他在江凌雲的計劃里,還有一席之地。」

  林越盯著她看了許久。

  斬道劍的寒芒逐漸內斂。

  他知道,現在動手,自己沒有任何勝算。

  「行,給你個面子。」

  林越將劍插入鞘中。

  他看著對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是混沌戰場空間,生命年輪超過千歲根本進不來。你這種存在,怎麼能出現在這裡?」

  凌洛指尖纏繞著一縷髮絲,眨了眨眼,露出幾分俏皮。

  「這是覓今留下的局,當超越了她的高度,這所謂的規則,自然也就成了擺設。」

  她轉身,右手平伸。

  天外劍的殘片受到牽引,從虛空中倒飛而回,匯聚在她的掌心。

  她那雙晶瑩如玉的手在那堆金屬殘片上輕輕拂過。

  原本黯淡無光的劍身上,突然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神華。

  嗡嗡。

  劍吟聲連綿不絕。

  在某種偉力的修補下,天外劍瞬間重塑。

  新的劍身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帶著一種晶瑩剔透的質感,散發出的劍意比先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凌洛隨手將修復好的劍丟給天羅。

  「我已經加強了它,現在的天外劍,論品級,不弱於林越手中的斬道劍,至於能不能用好,就看你自己了。」

  天羅顫抖著接過長劍,滿臉狂熱。

  「謝老祖賞賜!」

  林越的臉色沉了下來。

  凌洛這番舉動,無疑是給他增加了一個極大的麻煩。

  現在的天外劍已經脫胎換骨,下次對上天羅,自己唯一的兵器優勢也沒了。

  凌洛處理完劍,足尖輕點,在那片碎裂的虛空中如履平地,幾步跨到了林越面前。

  兩人相距不足一尺。

  林越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冷香。

  「上次分別,已經過去漫長歲月了呢。」

  她聲音細若蚊蚋。

  林越皺眉,腦海中閃過古界的畫面。

  「你指的是古界那一次?」

  凌洛低頭輕笑,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追憶,「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我們真正見面,不就是那一次嗎?」

  林越察覺到了她話中含義,忍不住問道:「難道我們在其他時代還見過?」

  凌洛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

  隨後,她從懷中取出一方白色的紗絹。

  紗絹質地極軟,邊緣繡著細碎的雲紋。

  林越疑惑地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到紗絹的瞬間,感到一股微弱的涼意透入體內,讓他身上的痛楚都減輕了幾分。

  紗絹中心刻畫著一幅複雜的圖案。

  那是無數交錯的線條,看上去雜亂無章,但只要凝神注視,就會感到靈魂像是要被吸入其中。

  林越翻看著這塊殘留著她體溫的紗絹,忍不住抬頭。「這是什麼意思?」

  凌洛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她仰頭看了看昏暗的天空,仿佛能看穿這片戰場的禁錮,看到那未知的遠方。

  「我要去做一件事,一件不得不去做,卻極有可能會死,確切的說是魂飛魄散。」

  「什麼事?」

  然而,凌洛卻沒回答林越這個問題。

  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越視線中。

  人已經消失,聲音卻還在林越耳邊響徹:「我給你的東西,你好好收好,如果我能活下去,未來你憑著可以找到我。」

  凌洛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

  林越看著凌洛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抹罕見的凝重之色。

  他低頭看著手中白色紗絹,看著上面神奇的圖案,隨後將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