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錦旗？
這三個字，狠狠抽在汪秘書長和他身後每一個巡視組成員的臉上。
周圍的空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變得粘稠而又荒誕。
汪秘書長眼裡的血絲更重了，
他死死盯著張振國，仿佛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因為氣急攻心，出現了幻覺。
市局的副局長，不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跑到他「治喪」現場來……送錦旗？
送給誰？
送給這個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黃口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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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局……您……您沒開玩笑吧？」汪秘書長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張振國沒理他。
他只是對著身後揮了揮手，一名年輕的秘書立刻從車裡捧出用紅綢包裹的長條物。
在全網直播的鏡頭下，在無數吃瓜群眾的注視中，紅綢被緩緩揭開。
一抹刺眼的金色，在陽光下閃耀。
「教育改革先鋒，產學研一體化典範。」
兩行燙金大字，龍飛鳳舞，下面是鮮紅的落款——濱海市教育局。
「嘩——」
人群徹底炸了。
如果說剛才沈誠的行為是民間高手對武林敗類的公開處刑，
那現在，就是官方認證的武林盟主，
親自下場，給這位高手遞上了屠龍刀！
「張局長，您太客氣了。」沈誠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年輕人應有的謙遜，但眼神里卻看不出絲毫的意外。
「不客氣，一點都不客氣！」張振國握住沈誠的手，用力搖了搖，臉上是發自內心的欣賞。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花圈和那口鋥亮的棺材，非但沒有皺眉，反而讚許地點了點頭。
「沈校長，你們新星學院的教學模式，很新穎，很接地氣嘛。」
「把追悼會開成誓師大會，把理論課上成實戰演習，寓教於樂，寓教於……葬。」
張振國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拍板。
「嗯，有想法，有魄力！值得我們全市的教育工作者學習！」
「噗……」
直播間裡，不知多少人笑得捶胸頓足。
【學到了，新詞：寓教於葬。】
【張局長：我不是來拉偏架的，我只是來給勝利者頒獎的。】
【汪秘書長：我懷疑你在內涵我，並且我有證據！】
【這哪裡是錦旗？這分明是市教育局給沈校長發的殺人執照啊！】
汪秘書長聽著張振國這番「褒獎」，只覺得天旋地轉，
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躺進那口為他「預備」的棺材裡。
他終於繃不住了，上前一步，聲音悽厲。
「你這什麼意思？！你這在公然包庇！他沈誠藐視法規，聚眾鬧事，你……」
「汪秘書長。」
張振國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
「注意你的言辭。」
「其次，我來給我們市的優秀民辦教育機構頒發榮譽，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怎麼，需要向你這位秘書長報備嗎？」
這是在敲打他，提醒他，這裡不是他省聯合會的一言堂。
汪秘書長被懟得啞口無言，
張振國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快把自己縮成球的巡視組成員。
「我聽說，你們這次來，是要對新星學院進行資質審查？」
王教授的冷汗，刷一下就下來了。
他能怎麼說？
說是來找茬的？是來幫汪秘書長公報私仇的？
「我們……我們是來……交流學習的。」王教授憋了半天，
「哦？交流學習好啊！」沈誠一拍手掌，「那正好！」
他又指著周圍那些激動得滿臉通紅的企業家。
「我們剛剛成立的這個『新星校企聯合會』，
我看就是一個非常值得研究的課題嘛！」
張振國也拍手大笑，
「對，它解決了我們職業教育多年來的痛點、難點！」
沈誠繼續說道，「我看，王教授你們乾脆也別搞什麼閉門審查了，就在這成立個聯合課題組，
深入研究一下我們『新星模式』，總結出一套可複製、可推廣的經驗，向全市，不，向全省推廣！」
沈誠和張振國也看著王教授，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期待」。
沈誠和張振國一唱一和，目光同時聚焦在王教授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期待」，仿佛他不是來砸場子的，而是來傳經送寶的。
「王教授，這個課題組，我看就由你來牽頭，怎麼樣？」張振國笑呵呵地問。
王教授的腦子嗡嗡作響，他看著沈誠，又看了看張振國，
最後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了那口為汪秘書「預留」的小棺材。
這哪裡是邀請，這分明是最後通牒。
就在王教授冷汗直流，思考著自己躺進去的姿勢時，張振國又補上了一句。
「這個課題，市里可以給你們批專項經費。」
經費？
還是市里批的？
王教授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剛才那還是趕鴨子上架的鬧劇，現在這可是實打實的、有官方背書、有經費支持的正式項目！
他要是牽頭把這事辦成了，那可就是教育改革的功臣！
至於汪秘書長……誰還記得他？
王教授猛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智慧的光芒，剛才的惶恐與不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學者的嚴謹與熱情。
「張局長，沈校長，既然二位這麼信任我，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他清了清嗓子，瞬間進入了狀態，
「我認為，這個課題的切入點，可以放在『新型校企合作關係對學生就業心態的重塑』上！
比如，通過今天這種……呃，別開生面的實踐活動，極大地增強了學生的集體榮譽感和歸屬感，
這就是一個非常值得深入研究的案例！」
他指著那片花圈和橫幅，說得頭頭是道，
仿佛這本來就是他設計的教學實驗。
直播間裡的網友都看傻了。
【我操！王教授，你變了！】
【什麼叫學術大佬？這就是！能把一場葬禮，瞬間拔高到教育改革的高度！】
【王教授：只要經費給到位，棺材板我都能給你寫成論文發表。】
【汪秘書長：我還沒死透呢，你們就開始研究我的屍體了？】
沈誠滿意地點點頭，對王教授投去一個「你很有前途」的眼神。
「好！王教授果然是專家！那課題組的辦公室……」張振國話還沒說完，
沈誠就大手一揮，指著對面的高校聯合會大樓，
「辦公室嘛，我看對面就不錯。
地方寬敞視野也好，還能時時刻刻提醒某些人，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