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家的燈,還亮著。
傻柱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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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屋裡傳來林浩那不緊不慢的聲音。
「我,何雨柱。」
屋裡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
林浩穿著件白色的跨欄背心,手裡還拿著本書,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呦,稀客啊。柱子哥,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他那眼神,跟什麼都知道似的,看得傻柱心裡直發毛。
「我……我找你有點事。」傻柱搓著手,有點兒不知道怎麼開口。
「進來說吧。」林浩側過身,把他讓了進來。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股子淡淡的墨水味兒。
跟傻柱那亂得跟狗窩似的屋子,簡直是兩個世界。
「坐。」林浩指了指桌邊的椅子,給他倒了杯水,「剛燒的,熱乎。」
傻柱坐下,捧著那杯熱水,手心裡暖烘烘的,可心裡頭,還是七上八下的。
「柱子哥,院裡那事兒,我聽說了。」林浩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
傻柱的老臉,「騰」的一下,又紅了。
他就知道,這事兒,瞞不過這小子。
「你……你別笑話我。」傻柱悶聲悶氣地說道。
「笑話你?」林浩笑了,「我笑話你幹嘛?我要是你,我得放鞭炮慶祝。」
「慶祝?」傻柱沒明白。
「可不是嘛。」林浩把手裡的書合上,往桌上一放,「慶祝你,終於從一個無底洞裡,爬出來了。」
「秦淮茹是什麼人,你現在,看清楚了吧?」
「她不是什麼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她是一株食人花。誰離她近,她就吃誰的肉,喝誰的血。」
「以前,她吃你。現在,她攀上高枝兒了,用不著你了,就把你一腳踹開。」
「這不挺好嘛。你再也不用當那個冤大頭了。」
林浩這番話,說得又直接,又難聽。
可傻柱聽著,心裡頭,那股子憋屈勁兒,反倒順了不少。
是啊。
他看清楚了。
他就是個冤大頭。
「話是這麼說……」傻柱嘆了口氣,「可我這心裡,堵得慌。」
「我知道。」林浩點了點頭,「讓人當猴耍了半輩子,臨了還被當眾打臉,是個人都堵得慌。」
「不過,柱子哥,人得往前看。」
「你現在,有冉老師了。那才是正經過日子的人。」
「你得為她著想,為你倆的以後著想。」
這話,說到傻柱心坎里去了。
「林浩。」傻柱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我今天來,就是想請你,幫我個忙。」
「你說。」
「我想搬家。」傻柱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從這個院子裡,搬出去。」
林浩聽了,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好像,早就料到了。
「這是好事啊。」他點了點頭,「想好搬哪兒去了嗎?」
「就是因為沒想好,才來找你。」傻柱一臉的愁容,「我一個廚子,沒門路,也沒那麼多錢。想在四九城裡找個落腳的地方,比登天還難。」
「所以,我想問問你……你爸不是在房管局嗎?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看看廠里分的,或者外面租的,有沒有合適的房子?」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林浩。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路子了。
林浩沒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輕輕敲著。
「篤,篤,篤。」
每一下,都敲在傻柱的心尖上。
傻柱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知道,這事兒,不容易。
求人辦事,就得有求人的態度。
他一咬牙,從兜里,掏出幾張票子,往林浩面前一推。
「林浩,我知道這事兒讓你為難。這點錢,你先拿著,買包煙抽。事兒要是能成,我……我再好好謝你!」
這是他身上,僅剩的家當了。
林浩看了一眼桌上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笑了。
他把錢,又推了回去。
「柱子哥,你這是幹嘛?看不起我?」
「我不是那意思……」
「行了。」林浩擺了擺手,「錢,我不要。」
「這忙,我也可以幫你。」
傻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你真能幫我?」
「能。」林浩點了點頭,「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傻柱拍著胸脯,「只要我何雨柱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東西。」
林浩看著他,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我只要你,一個承諾。」
「承諾?」
「對,承諾。」林浩的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柱子哥,你是個廚子,八級大廚。你這手藝,在整個四九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我呢,以後,可能會做點小買賣。」
「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手藝好的,掌勺師傅。」
傻柱愣住了。
做買賣?
在這個年代,做買賣,那叫「投機倒把」。
是要被抓起來,戴高帽,掛牌子遊街的。
這林浩,膽子也太大了吧?
「你……你別開玩笑。」傻柱的臉都白了,「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兒!」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林浩的表情,很認真。
「柱子哥,你聽我說完。」
「我說的買賣,不是去黑市倒騰棒子麵,也不是去火車站賣茶葉蛋。」
「我要開的,是飯館。」
「正大光明的,掛牌營業的,私房菜館。」
「私房菜館?」傻柱更懵了。
他聽都沒聽說過這個詞兒。
「對。」林浩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傻柱看不懂的光。
「時代,要變了。」
「用不了幾年,這風向,就要變了。」
「到時候,光靠那點死工資,過不上好日子。」
「只有腦子活,敢想敢幹的人,才能吃上肉。」
「柱子哥,你這手藝,在食堂里,給那幫大老粗做大鍋飯,太屈才了。」
「你的手藝,應該讓那些,真正懂吃,也吃得起的人,嘗嘗。」
「你應該有自己的灶台,自己的飯館,自己的招牌菜。」
「你應該當老闆,而不是一個,給人打下手的廚子。」
林浩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炸雷,在傻柱的腦子裡炸響。
他從來沒想過這些。
他這輩子,最大的理想,就是當個八級廚子,在食堂里受人尊敬,然後娶個媳婦,安安穩穩過日子。
當老闆?
開自己的飯館?
這事兒,他連做夢都不敢想。
「這……這能行嗎?」傻柱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說行,就一定行。」林浩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不要你現在就答應我。」
「我只要你一個承諾。」
「等我找到房子,幫你從這個院子裡搬出去,讓你和冉老師,安安穩穩地結了婚。」
「到時候,如果有一天,我來找你,請你出山。」
「你,何雨柱,不能拒絕。」
林-浩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就是,我的條件。」
傻柱看著林浩,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透未來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個,命運的十字路口。
一邊,是繼續在四合院這個泥潭裡,掙扎,沉淪。
另一邊,是一條他完全陌生的,充滿了未知和風險,卻也可能通往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世界的,路。
他想起了秦淮茹那張輕蔑的臉。
想起了她說的「五百四」。
一股子血,猛地就湧上了他的腦門。
他憑什麼,就要被一個寡婦,踩在腳底下?
他憑什麼,就要一輩子,當個窩囊廢?
他何雨柱,不就是個廚子嗎?
可廚子,也有廚子的尊嚴!
他猛地一拍大腿。
「行!」
他看著林浩,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火。
「我答應你!」
「只要你能讓我搬出去,讓我跟這破院子斷乾淨!」
「以後,你林浩,但凡有需要我何雨柱的地方,我上刀山,下火海,絕不說一個『不』字!」
「好!」林浩笑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傻柱也站起來,學著他的樣子伸出手,跟他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他今天握住的,不只是一隻手。
更是他何雨柱,一個全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