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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殺人誅心林老三

  易中海看著林浩那張含笑的臉,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氣,順著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個人。

  而是在看一張網。

  一張早已將整個四合院籠罩,而自己此刻正被死死纏在網中央的,蛛網。

  而林浩,就是那隻織網的蜘蛛。

  他摔倒的狼狽,他此刻的絕望,或許正是蜘蛛最想欣賞的,獵物掙扎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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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你扶!」

  易中海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吼,手腳並用地想自己爬起來。

  酒精燒得他渾身發軟,試了幾次,都只是在冰冷的地面上更添幾分狼狽,像一條離了水的老狗。

  「一大爺,您跟我客氣什麼。」

  林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彎下腰,不等易中海再拒絕,手臂一伸,便穩穩地將他從地上架了起來。

  手臂不粗,力道卻大得驚人。

  易中海被他扶著,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鐵鉗鎖住,根本無法掙脫。

  「瞧您,怎么喝成這樣。」

  林浩一邊將他拖回屋裡,一邊用一種晚輩關切長輩的語氣說道。

  「有什麼想不開的,跟我們說說。您可是咱們院的主心骨,您要是倒了,這院子不就亂套了嗎?」

  每一個字,都那麼體貼。

  每一個詞,都那麼懂事。

  可組合在一起,落進易中海的耳朵里,卻比最惡毒的咒罵還要刺耳。

  主心骨?

  他現在算個屁的主心骨!

  他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被自己親手養了二十多年的徒弟,當著所有人的面撕破臉皮,推倒在地的老廢物!

  林浩將他重重按在椅子上。

  隨即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嫻熟地給他倒了杯滾燙的熱水。

  「一大爺,喝口水,驅驅寒。」

  這一套動作,自然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挑不出任何瑕疵。

  易中海捧著那杯水,枯瘦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滿臉關切的年輕人,內心翻江倒海。

  他現在才發現,自己從未看懂過林家老三。

  過去,他以為這只是個病懨懨的書呆子,是個隨時會咽氣的藥罐子。

  現在他知道了。

  他錯得有多麼荒唐。

  這小子的城府深不見底。

  那張嘴,比利刃還要鋒利。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殺人不見血的陽謀。

  「林浩……」易中海灌了一大口熱水,灼痛感讓他的神智清醒了些許,「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局?」

  他問出這句話時,一雙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試圖在林浩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然而,林浩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甚至還帶著幾分無辜。

  「一大爺,您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他眨了眨眼,滿是茫然。

  「什麼結局?」

  裝!

  你他娘的還跟老子裝!

  易中海在心裡咆哮。

  可他沒有任何證據。

  自始至終,林浩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站在道德和規矩的制高點上。

  完美得無懈可擊。

  也正是這種天衣無縫,才讓他感到徹骨的恐懼。

  「沒什麼。」易中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擺手,「我喝多了,說胡話。」

  「您不是說胡話,您是心裡堵得慌。」林浩仿佛真的信了,自顧自地給他分析起來。

  「其實啊,一大爺,這事兒您得看開點。」

  「傻柱哥什麼脾氣,您比誰都清楚,一根筋,上頭了親爹都敢罵。他說的都是氣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等過兩天他火氣消了,您再找他喝頓酒。師徒哪有隔夜仇?把話說開了,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林浩的語氣,溫和而誠懇。

  可聽在易中海耳中,卻是在他血淋淋的傷口上,又精準地撒上了一大把鹽。

  說開了?

  怎麼說開?

  讓他去跟傻柱承認,自己養他二十年,就是圖他養老送終,就是把他當成一個工具?

  那不叫說開。

  那叫自取其辱!

  「還有秦姐家的事。」林浩話鋒一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您也別太操心。我瞧著啊,傻柱哥是鐵了心,要給秦姐一家當牛做馬了。」

  「您想想,這不也挺好嗎?」

  「傻柱哥有了歸宿,棒梗也跑不了。您那點養老的心思,兜兜轉轉,不還是落到實處了嗎?」

  「就是這個過程,稍微曲折了那麼一點點。」

  林浩說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抹笑意,在易中海看來,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是啊。

  回到原點了。

  可這個原點,跟他計劃的那個原點,是一回事嗎?

  他要的,是傻柱和秦淮茹一家,對他感恩戴德,把他當親爹一樣供著,讓他風風光光地養老!

  現在呢?

  傻柱是離不開秦淮茹了。

  可他這個師傅,卻被一腳踹出了局!

  以後,那兩人就算真成了一家,關他易中海屁事?

  他忙活大半輩子,非但半點好處沒撈著,反而賠上了聲譽,賠上了一個養了二十多年的徒弟!

  滿盤皆輸!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這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笑得人畜無害的林浩!

  易中海全想通了。

  從那封該死的信出現在院裡的那一刻,他就一腳踏進了林浩挖好的陷阱。

  他的每一步反應,每一次算計,全都在這個年輕人的預料之中。

  他自以為是棋手,卻不知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被隨意擺弄的棋子。

  人家玩的,是陽謀。

  是堂堂正正地,把刀子遞到你仇人的手上。

  然後,再微笑著,欣賞你們自相殘殺的醜態。

  這手段,何其毒辣!

  何其,高明!

  「一大爺,時候不早了,您早點歇著。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林浩看他臉色青白交加,知道火候已到。

  他站起身,作勢要走。

  「等等。」

  易中海叫住了他。

  他緩緩抬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像兩顆燒紅的炭,死死烙在林浩身上。

  「林浩,我只問你一句。」

  「你這麼做,到底圖什麼?」

  他想不通。

  他自問與林家無冤無仇,林浩為何要如此處心積慮地毀掉他的一切?

  林浩停住腳步,轉過身。

  臉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凝視著易中海,裡面翻湧著一種讓易中海遍體生寒的東西。

  那是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蔑視。

  「圖什麼?」

  林浩輕聲重複了一遍,仿佛聽到了一個極為可笑的問題。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圖什麼。」

  下一秒,他的聲音變得極輕,卻像一根淬了寒冰的鋼針,精準地刺入易中海的心臟。

  「我就是,單純地,看你不順眼而已。」

  說完,他不再停留。

  轉身,開門,離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煙火氣。

  屋子裡,只剩下易中海一個人,僵在冰冷的椅子上。

  那句話,在他腦海里反覆迴蕩,每一個字都炸開,將他的尊嚴,他的算計,他一輩子的偽裝,炸得粉碎。

  「噗——」

  一股腥甜的液體猛地從喉嚨里湧出。

  易中海再也壓制不住,一口心血狂噴而出。

  鮮紅的血,濺滿了桌面,也染紅了他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