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螳螂昆族咆哮的瞬間,張耀心念一動,便想祭出玄鐵重劍。
然而,一股無形卻又無比沉重的力量,瞬間籠罩了整個擂台。
他的儲物袋,石沉大海,再無半點感應。
甚至連他與身外化身龍塵之間的那絲心神聯繫,都被這股力量徹底隔絕。
【規則之威】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此方擂台,禁用一切外物。
符籙,法器,丹藥,傀儡,陣盤……皆在被禁之列。
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修士自身的靈力,肉身,以及神通。
張耀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螳螂昆族可沒有給他更多思索的時間。
它的耐心已經耗盡。
伴隨著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它那龐大的身軀驟然一矮,後足猛地發力。
暗紅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
兩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鐮刀前肢,朝著張耀的脖頸交叉斬來。
這一擊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張耀卻不退反進。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靈力神通。
雷涅後期的肉身氣血,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頂點。
噼啪。
細密的金色雷弧,在他的皮膚表面跳躍。
他右臂的肌肉微微賁起,筋骨齊鳴,發出一陣陣低沉的雷音。
然後,他握緊拳頭,對著那斬來的鐮刀前肢,平平無奇地一拳轟出。
純粹的力量。
最原始的碰撞。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封閉的擂台空間內轟然炸開。
拳頭與那堅硬無比的鐮刀前肢,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難以想像的畫面出現了。
那足以輕易切開二階法器的鐮刀前肢,在與張耀拳頭接觸的剎那,寸寸碎裂。
墨綠色的汁液混合著破碎的甲殼,向四面八方飛濺。
「嘶——!」
痛苦的悲鳴,從螳螂昆族的口中發出。
它那六隻猩紅的複眼中,頭一次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所填滿。
它無法理解。
眼前這個看似渺小的人族,血肉之軀,為何能比它淬鍊了百年的甲殼還要堅硬。
張耀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一拳得手,他欺身而上。
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併攏,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向指尖。
碎星指。
星芒一閃而逝。
那頭螳螂昆族痛苦的悲鳴戛然而止。
它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眉心處,多出了一個前後通透的指洞,邊緣光滑無比。
下一刻。
它那巨大的身體轟然潰散,化作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昆族敗,神形俱滅!】
冰冷的聲音在張耀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
一道精純到了極點的金色能量光柱,從擂台上方憑空出現,當頭罩下。
溫暖的能量,順著他的四肢百骸,湧入丹田氣海。
張耀身體微微一震。
他的築基八層修為,又有了一絲小進步。
這樣只要再來上幾次,他很快就能達到築基八層中期。
張耀細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他的臉上,抑制不住地浮現出一抹驚喜。
這股能量,不僅僅是精純。
其中,似乎還蘊含著一絲絲模糊的天道法則感悟。
隨著修為灌體結束,他所在的擂台四壁,那流轉的星辰光壁,忽然變得半透明起來。
他的神識,得以穿透壁障,觀察到其他擂台的景象。
不遠處的一座擂台上,一名流雲宗的內門弟子,正滿臉驚恐地被一頭熊狀昆族撕成碎片。
下一瞬,那名弟子的身影在擂台之外的白色廣場上重新凝聚,臉色煞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修為赫然已經從築基五層,跌落到了築基四層。
張耀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處。
那身穿火紅宮裝的焰靈姬,正催動著漫天烈焰,化作一頭栩栩如生的火焰鳳凰,與一頭生有八翼的昆族纏鬥。
火系神通的威力確實驚人,最終還是將那頭飛蛇昆族燒成了灰燼,同樣獲得了一道修為灌體。
張耀的目光快速掃過一座座擂台。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一個熟悉的黑衣身影之上。
張寧安。
他的對手,是一頭修為在築基七層的蜈蚣昆族。
張寧安贏得十分輕鬆。
但他刻意沒有動用任何強大的神通,只是憑藉著幾種最基礎,最普通的五行法術,與那頭昆族周旋了許久,才最終將其擊殺。
戰鬥結束後,他的身上,也同樣亮起了修為晉升的光芒。
張耀看著這一幕,雙眼微微眯起。
他心中那個荒謬的念頭,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這一切,果然與張寧安脫不了干係。
他不僅引動了這萬古擂台,似乎還對其中的規則,了如指掌。
就在此時。
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第二輪匹配,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耀只覺得眼前光影扭曲,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籠罩全身。
失重感僅僅持續了一剎那。
當他的雙腳再次踏上實地時,已然身處另一座獨立擂台之上。
在他的對面百丈之外,光影一陣閃爍,凝聚成一道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黃沙門的天驕,石驚天!
剎那間,所有得以觀察到這座擂台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人族內戰。
而且是流雲宗如今聲名最盛的張耀,對上了黃沙門成名已久的築基九層天驕石驚天。
石驚天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在試煉塔中被張耀一次次刷新認知,那種無力感還未散去。
剛剛又親眼目睹了張耀僅憑肉身一拳轟殺同階昆族的恐怖畫面。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絕非張耀的對手。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計。
可他終究是黃沙門最頂尖的天驕,承載著宗門的榮光,有著自己的驕傲。
讓他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不戰而降,他做不到。
「張耀!」
石驚天一字一頓,聲音沙啞。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
「但我還是想親身體會一下,我們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說罷,他不再猶豫。
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築基九層的雄渾靈力,在他周身捲起一陣狂風。
「天劍訣!」
嗡——
空氣劇烈震顫。
數十上百道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土黃色劍氣,憑空浮現,懸停在他的身後。
「去!」
石驚天猛地向前一指。
漫天劍氣,化作一道浩浩蕩蕩的劍氣洪流,發出尖銳的呼嘯,朝著張耀席捲而去。
劍氣所過之處,連堅硬的擂台地面,都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這一出手,便是他的成名神通。
其威力之強,足以讓任何同階修士駭然色變。
然而,面對這足以分金斷玉的劍氣洪流,張耀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連護體靈光都沒有撐起。
就在那劍氣洪流即將及身的剎那,他動了。
沒有施展任何神通。
他只是抬起右臂,對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劍氣,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轟!
拳鋒與最前方的數十道劍氣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些足以洞穿山石的土黃色劍氣,在接觸到張耀拳頭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玻璃,應聲破碎,化作漫天光點。
張耀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一拳。
又一拳。
他站在原地,雙拳交替揮出,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拳影。
每一拳都精準地砸在襲來的劍氣之上。
轟!轟!轟!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密集的鼓點,在擂台空間內瘋狂迴響。
石驚天引以為傲的「天劍訣」,那浩浩蕩蕩的劍氣洪流,竟無法突進張耀身前三尺。
一道道劍氣,被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蠻橫無比地,盡數轟碎在半空。
擂台之外,觀戰的眾人族修士,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如果說之前一拳轟殺昆族,是肉身強大的體現。
那麼此刻,以血肉之拳硬撼神通劍氣,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那身穿火紅宮裝的焰靈姬,原本還算平靜的俏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驚駭。
她自問神通威力不俗,但面對石驚天這一手「天劍訣」,也必須全力以赴才能應對。
可張耀……
他甚至連靈力都未曾動用。
石驚天的臉色,從鐵青化為了煞白。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強的神通,在對方面前如同兒戲一般被輕易瓦解。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
張耀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
下一刻。
他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石驚天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尺。
石驚天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極致的寒意從心底湧起,他下意識地便要後退。
可已經晚了。
張耀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他的眉心,輕輕一點。
嗤。
一聲輕響。
石驚天倉促間布下的數層護體靈光,在那點星芒面前,薄如蟬翼,被毫無阻礙地瞬間洞穿。
只差分毫,便能洞穿他的頭顱,湮滅他的神魂。
冰冷的殺機,將石驚天徹底籠罩。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額頭上瞬間滲出了豆大的冷汗。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全場一片死寂。
從石驚天出手,到張耀破招,再到一指制敵。
整個過程,不過數息。
成名已久的築基九層天驕石驚天,在張耀手下,甚至沒能走過三招。
石驚天感受著眉心那足以瞬間取走他性命的恐怖能量,嘴唇顫抖著,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了三個字。
「我……認輸。」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耀指尖的星芒悄然散去,收回了手指。
【敗,修為跌落。】
冰冷的聲音響起。
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不受控制地從石驚天的體內被強行抽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帶,湧入了張耀的身體。
張耀只覺得丹田氣海微微一震。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剛剛突破不久的築基八層修為,再次精進。
而對面的石驚天,氣息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光芒一閃,石驚天被傳送出了擂台,頹然地跌坐在遠處的白色廣場上,雙目無神。
此戰過後,整個廣場之上,再無人敢用尋常的目光看待張耀。
所有望向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
那焰靈姬深深地看了一眼擂台上的張耀,面色無比凝重,最終輕輕搖了搖頭,在心中承認,自己遠不是此人的對手。
張耀在所有人族修士心中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一座座擂台。
很快,他便再次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黑衣身影。
張寧安。
他的對手,同樣是黃沙門的一位內門弟子,修為在築基六層。
張耀凝神看去。
只見擂台之上,張寧安打得「異常艱難」。
他不斷地用一些基礎法術與對手周旋,有好幾次都險些被對方的法器擊中,表現得險象環生。
最終,在纏鬥了足足一刻鐘後,他才抓住對方一個微小的失誤,「僥倖」獲勝。
戰鬥結束後,那名黃沙門弟子的修為被抽取,灌入張寧安體內,讓他的氣息也隨之強盛了一分。
看著這一幕,張耀的雙眼微微眯起。
就在此時。
冰冷的聲音第三次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第三輪匹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