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柳青霜捧著一個玉盒,走到張耀面前。
她將玉盒打開。
十幾株靈光閃爍的靈藥,靜靜躺在其中,藥香瞬間溢滿了整個石室。
每一株,都蘊含著驚人的靈力。
「這是煉製紫心蘊靈丹的輔藥。」
柳青霜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你已是築基後期,該為衝擊紫府做準備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張耀的目光從那些珍稀的輔藥上一一掃過。
他能認出其中好幾種,都是外界千金難求的靈物。
「有勞了。」
柳青霜微微搖頭。
「還差最重要的一味主藥。」
她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紫紋玉髓果。」
「此物可遇不可求。」
這才是最大的難題。
沒有主藥,再多的輔藥也只是擺設。
張耀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一翻手。
一枚通體紫潤,表面布滿天然玉質紋路,拳頭大小的果實,出現在他的掌心。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靈氣,伴隨著奇異的清香,瞬間擴散開來。
空氣中的靈氣都為之雀躍。
正是紫紋玉髓果。
柳青霜準備好的說辭,盡數卡在了喉嚨里。
她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鳳眸,驟然睜大,一瞬不瞬地盯著張耀手中的靈果。
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你……」
「運氣好,以前在一處秘境所得。」
張耀的解釋簡單直接。
他將紫紋玉髓果遞了過去。
「煉丹之事,就要拜託你了。」
柳青霜的指尖微顫,接過那枚沉甸甸的靈果,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她深深地看了張耀一眼,那眼神中蘊含的情緒,複雜難明。
最終,她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
煉丹室。
地火升騰,赤紅色的火焰舔舐著丹爐底部。
柳青霜一身素白長裙,盤坐于丹爐前,神情專注到了極點。
她的身前,一株株靈藥懸浮而起,按照特定的順序,被她精準地投入丹爐之中。
張耀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
他沒有去打擾。
他能感受到,隨著煉丹的進行,柳青霜身上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整個人的心神都與那尊丹爐融為了一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七日後。
丹爐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一股濃郁的丹香,穿透了禁制,瀰漫而出。
成了。
柳青霜掐動最後一個法訣,爐蓋沖天而起。
八道紫色的流光,從爐口飛射而出。
她早有準備,玉手一揮,一張靈網憑空出現,將八枚丹藥盡數網羅,穩穩地落入她掌心的玉瓶之中。
八枚。
一爐成丹八枚。
這種成功率,即便是三階煉丹大師,也足以自傲。
柳青霜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清冷的面容如同冰雪初融。
她轉過頭,看向張耀,眼眸亮得驚人。
「幸不辱命。」
張耀走了過來。
他看著柳青霜那帶著些許疲憊,卻難掩喜悅的臉龐。
看著她眼中的光。
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從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
他沒有思考。
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張耀上前一步,伸出雙臂,將那道倩影緊緊攬入懷中。
柳青霜的身體瞬間僵住。
不等她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
她已經被張耀攔腰抱起,壓在了旁邊的軟榻之上。
張耀俯下身,看著身下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感受著她溫熱的呼吸。
柳青霜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她沒有掙扎。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就在張耀的唇即將落下之際。
柳青霜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等……等你衝擊紫府之時。」
「到那時,對我,對你,效果會更好。」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衝動的張耀。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理智,重新回到了腦海。
他看著柳青霜那沒有絲毫反抗,甚至帶著一絲羞赧與期待的眼神,心中湧起一陣愧疚。
自己不能趁人之危。
張耀緩緩地,撐起了身體,將她扶了起來,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
柳青霜坐起身,低著頭,耳根處染上了一抹動人的緋紅。
洞府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良久。
柳青霜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張耀。
「等你進階紫府,我們……」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我們便成婚吧。」
張耀的心臟,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張耀從玉瓶中倒出丹藥。
他分出四枚,遞到柳青霜面前。
「這些,你收下。」
柳青霜一怔,隨即搖頭。
「主藥是你的,我只是出手煉製而已。」
「那些輔藥,想必也花費了你不少心力。」
張耀不容她拒絕,直接抓過她的手,將溫熱的丹藥放在了她的掌心。
「我們之間,不必分得這麼清。」
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度,柳青霜抬起眼,看著張耀堅定的眼神。
她沒有再推辭,緩緩收攏了五指。
……
數日後。
美好突然被一枚劇烈震動的傳音玉簡打破。
柳青霜正在打理新開闢的靈田,聽到嗡鳴聲,素手一招,玉簡便飛入掌心。
靈力探入。
下一瞬,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血色盡褪。
張耀正在不遠處練習神通,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走了過來。
「怎麼了。」
柳青霜嘴唇微動,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師尊……要來。」
張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趙月寧。
那個將他傳送,讓他九死一生的金丹老祖。
柳青霜的眼中閃過濃濃的焦急與慌亂。
「你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拉住張耀的手,掌心冰涼。
「師尊的神識非同小可,這洞府的禁制根本瞞不過她。」
「她馬上就到。」
張耀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神色卻異常平靜。
「躲不掉的。」
金丹修士的神識,足以覆蓋整片綠洲。
他一個築基修士,又能躲到哪裡去。
柳青霜的身體微微發顫。
她知道張耀說的是事實。
可她不甘心。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自天外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座洞府。
洞府內的靈氣,在這一刻徹底凝滯。
張耀只覺得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柳青霜的臉色更加蒼白,但她還是往前一步,將張耀護在了身後。
她仰起頭,看向洞府之外。
一道淡漠,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
「讓開。」
聲音不大,卻仿佛天憲,每一個字都重重敲擊在柳青霜的心頭。
柳青霜咬著下唇,倔強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師尊,弟子……」
她的話還未說完,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便將她推到了一旁。
洞府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
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身穿月白宮裝的女子,容貌秀美,氣質出塵。
她的目光平靜無波,落在張耀身上。
張耀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這道目光徹底看穿,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這就是金丹老祖。
趙月寧的視線在張耀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
她看向柳青霜,眉頭微蹙。
「紫府三層,修為進境尚可。」
「只是,你的心亂了。」
柳青霜垂下眼帘,躬身行禮。
「弟子拜見師尊。」
趙月寧沒有讓她起身,目光再次轉向張耀,這一次,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
張耀頂著那股龐大的壓力,緩緩直起腰,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
「晚輩張耀,見過趙前輩。」
「前輩?」
趙月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倒是會攀關係。」
「我記得,幾十年前讓你離開青霜。」
「現在,你不僅沒走,反而住進了她的洞府。」
「靠著我徒兒的四階靈脈,修為倒是長進得很快。」
「築基後期,不錯。」
她每說一句,張耀身上的壓力便重一分。
柳青霜臉上滿是焦急。
「師尊!此事與他無關,是弟子強留他在此。」
「住口。」
趙月寧淡淡地呵斥了一句。
柳青霜頓時感覺一股力量封住了口舌,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師尊。
趙月寧卻看也不看她,只是盯著張耀。
「男人,當頂天立地。」
「靠著女人修行,吃軟飯,你不覺得羞恥嗎。」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耀的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雙拳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趙月寧將他神情的變化盡收眼底,眼中的輕蔑更甚。
「怎麼,不服氣?」
「你的資質,我一眼便能看穿,築基後期,已是僥天之幸。」
「此生,紫府便是你的盡頭。」
「而青霜不同。」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傲然。
「她未來有金丹之望。」
「你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只會拖累她,成為她道途上的心魔。」
張耀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死死地盯著趙月寧,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的未來,不勞前輩費心。」
「哦?」
趙月寧似乎來了些興趣。
「有點骨氣。」
「可惜,骨氣在修真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話鋒一轉。
「不過,看在青霜的面子上,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
趙月寧玉手一翻,一枚古樸的青銅令牌出現在她掌心。
令牌上,刻畫著山川河流的紋路。
「極西沙漠有一處三宗共有的秘境,名為『萬古墟』,百年開啟一次,算算時間,就在最近。」
「裡面機緣無數,但也危險重重,築基修士進去,九死一生。」
她屈指一彈。
那枚令牌便化作一道流光,懸停在張耀面前。
「拿著它,去萬古墟證明你自己。」
「若你能活著出來,並且修為有所精進,我便不再干涉你和青霜之事。」
「若你不敢,或者死在了裡面,那便證明我沒看錯人。」
張耀看著眼前的令牌,心中一片雪亮。
這哪裡是機會。
又是讓他去送死。
但他沒有任何拒絕的資格。
正如趙月寧所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骨氣一文不值。
而且,他內心深處,也確實不願再這樣安逸下去。
溫柔鄉是英雄冢。
他張耀,不想被困在籠中。
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冰冷的青銅令牌。
「多謝前輩指點。」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月寧。
「晚輩,會去的。」
趙月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靜。
但她也懶得深究。
一隻螻蟻的想法,不值得她浪費心神。
她解開了柳青霜的禁制,轉身向洞外走去。
「青霜,隨我來。」
「為師有話對你說。」
柳青霜擔憂地看了張耀一眼,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洞府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張耀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銅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