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後的半個月,一成不變。
突然,張耀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鋪向了遠方。
那裡一艘小型的靈舟,正在貼著沙海低空飛行。
舟身呈梭形,材質是普通的沙桐木,表面銘刻著一些粗糙的靈文,一看就不是什麼高階貨色。
終於見到人了。
離開那處上古遺蹟綠洲後,這是他第一次在茫茫沙海中,見到除妖獸外的活人。
但他心中的戒備,並未因此放下分毫。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那艘靈舟微微調整了方向,朝著他這邊不緊不慢地靠了過來。
張耀心念微動,腳下的玄鐵重劍速度放緩,靜靜懸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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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想看看,對方意欲何為。
靈舟很快飛近。
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船頭,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這位道友請了。」
他的聲音透過靈力,清晰地傳了過來。
「在下金風商隊管事劉三,看道友獨自一人在沙海中趕路,可是需要什麼幫助?」
張耀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對方的笑容很標準,很熱情,像是常年與人打交道的商人。
但那雙眼睛深處,一閃而逝的貪婪,卻沒能逃過張耀的觀察。
船上,連同這個劉三在內,一共五名修士。
五人的氣息駁雜不純,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這絕不是正經商人該有的氣息。
更像是刀口舔血的沙匪。
張耀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對著劉三拱了拱手,語氣平淡。
「多謝劉管事好意。」
「只是在下方向與貴商隊不同,就不叨擾了。」
說完,他便準備催動玄鐵重劍,繞道離開。
那名管事劉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小子。」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再無半分熱情。
「給你臉,你不要臉。」
話音未落。
四道身影從靈舟上一躍而出,連同劉三一起,從五個方向,將張耀團團圍住。
五股屬於築基修士的氣息,轟然爆發。
為首的劉三,赫然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其餘四人,兩個築基中期,兩個築基初期。
這股勢力,在極西沙漠修真界,足以輕鬆覆滅一個尋常的築基家族。
劉三輕蔑的眼神,在張耀和他腳下的玄鐵重劍上掃過。
那眼神,如同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看你也是個識趣的人。」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儲物袋,還有你腳下這把靈劍。」
「我們可以考慮,給你留一個全屍。」
五名築基修士的威壓,如同五座無形的山嶽,從四面八方當頭壓下。
封死了張耀所有的退路。
在他們看來,一個區區築基五層的散修,面對一位後期,兩位中期,兩位初期的圍剿,已經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
然而。
預想中的驚慌失措,並沒有出現在張耀的臉上。
他依舊平靜地站在玄鐵重劍之上,身形紋絲不動。
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抹弧度,在那五名築基修士眼中,相當刺眼。
「找死!」
劉三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橫行沙海數十年,殺人奪寶,從未見過如此不知死活的獵物。
死到臨頭,竟還敢笑。
「給我上!」
「廢掉他的四肢,留一口氣!」
「老子要讓他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聲令下。
其餘四名沙匪獰笑著,眼中迸發出嗜血的光芒。
在他們看來,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一名築基初期的瘦高修士,祭出一柄彎刀直取張耀的脖頸。
兩名築基中期的修士更為直接。
一人手持一柄開山巨斧,靈力灌注其上,斧刃上亮起刺目的土黃色光芒,當頭劈下。
另一人雙手掐訣,數十根燃燒著黑炎的骨刺憑空浮現。
如暴雨般攢射向張耀周身要害。
四人的攻擊,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角度。
然而,就在所有攻擊即將臨身的剎那。
張耀的身旁,空間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
面容與張耀有七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轟!
一股築基後期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威壓如海嘯,瞬間席捲全場。
那四名沙匪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就在這轉瞬即逝的呆滯中。
張耀動了。
他體內的氣血轟然運轉,雷鳴之聲隱隱作響。
沒有動用靈器。
他只是並指成劍,對著那名祭出彎刀的瘦高修士,輕輕一點。
神通,【碎星指】。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纏繞著細密電弧的指芒,一閃而逝。
噗。
一聲輕響。
瘦高修士的眉心,多出了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他眼中的生機,瞬間消散。
身體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
秒殺。
與此同時。
身外化身龍塵,出手更為霸道。
面對那兩名築基中期的修士,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精純至極的水屬性靈力,洶湧而出。
在半空中,化作一隻數丈大小的藍色龍爪。
龍爪之上,鱗片分明,寒氣逼人。
那兩名築基中期修士,剛剛從龍威的震懾中掙脫,眼中剛剛浮現出驚恐,便被那巨大的龍爪當頭罩下。
「不!」
絕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咔嚓!
無論是他們的護身靈光,還是手中的靈器,在那隻藍色龍爪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紙糊。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中。
兩名築基中期修士,連同他們的靈器,被硬生生拍成了一灘血霧。
電光石火之間,五去其三。
剩下的那名矮胖修士,徹底嚇傻了。
眼睜睜看著三名同伴在瞬息之間慘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想不明白。
一個築基五層的小子,身邊怎麼會跟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尖叫一聲,收回靈器,轉身就逃。
然而,他剛一轉身。
一股沉重如山嶽的壓力,便從天而降。
張耀心念一動。
腳下的玄鐵重劍發出一聲嗡鳴,化作一道黑光,後發先至。
玄鐵重劍就那樣樸實無華地,直接砸在了那名矮胖修士的後背上。
砰!
一聲悶響。
矮胖修士的護身靈光,如同雞蛋殼一般破碎。
他的身體,如同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重重地砸進下方的沙海,激起漫天黃沙。
骨斷筋折,生死不知。
船頭,那名管事劉三,亡魂皆冒。
他絕對不是對方的對手。
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玉符。
那是一張二階上品的【神遁符】。
玉符破碎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白光將他全身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就要破開虛空遁走。
然而。
一聲冷哼,在他耳邊響起。
張耀的背後,一雙由無數光點凝聚而成的羽翼,驟然展開。
神光翼。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瞬,他便如鬼魅一般,出現在那道白色流光的前方,正好攔住了劉三的去路。
速度,竟比神遁符的傳送更快。
白光散去。
劉三的身形顯露出來。
他看著眼前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臉上血色褪盡。
「道友……道友饒命。」
乾澀嘶啞的聲音,從劉三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道友。」
「我願獻上我全部的身家,只求道友能饒我一條狗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解腰間的儲物袋。
張耀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劉三,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你們是什麼人?」
平淡的問話,落入劉三耳中,卻讓他渾身一顫。
「我們……我們是金風商隊……」
劉三還想掙扎。
張耀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金風商隊?」
「還是沙匪?」
劉三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對方什麼都知道。
他眼底深處的絕望,悄然被一抹瘋狂取代。
既然求饒無用,那就拼死一搏。
「小子,你別得意!」
劉三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臉上滿是猙獰。
他體內的靈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瘋狂鼓動起來。
一股屬於築基後期的氣勢,轟然爆發,捲起漫天黃沙。
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柄長刀。
「給我死來!」
劉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將全身靈力灌注於長刀之中,朝著張耀當頭劈下。
一道數百丈長的血色刀芒,撕裂空氣,呼嘯而至。
這是他壓箱底的搏命一擊。
面對這垂死掙扎,張耀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心念微動,和龍塵聯手施法。
【金剛法身】。
嗡。
一聲悶響。
一尊數丈高的金色虛影,驟然在他身後浮現,將他全身籠罩。
轟隆!
血色刀芒,重重地劈砍在金色法身之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空曠的沙海中迴蕩。
狂暴的能量餘波,將下方的沙地都掀起了一層。
然而。
那尊金色法身,只是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便恢復如初。
連一道裂痕都沒有出現。
劉三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這足以重創同階修士的全力一擊,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也就在這一瞬間。
龍塵,動了。
一隻完全由精純水屬性靈力凝聚而成的藍色手掌,憑空浮現,悄無聲息地印向了劉三的胸膛。
劉三臉上的猙獰,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藍色手掌,越來越近。
噗。
一聲輕微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
劉三的護身靈光,在那隻藍色手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瞬間湮滅。
手掌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劉三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膛。
那裡,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前後通透。
沒有鮮血流出。
極寒的靈力,已經將他全身的血液,連同五臟六腑,盡數凍成了冰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無意義的嗬嗬聲。
砰。
劉三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靈舟的甲板上,摔成了一地冰冷的碎塊。
張耀揮了揮手。
金剛法身散去。
五道法力卷出,將五名沙匪腰間的儲物袋,連同他們散落的靈器,全部卷了過來。
神識一掃。
五個儲物袋中的東西,頓時一清二楚。
下品靈石加起來,足有二十多萬。
各種品階的丹藥、符籙、靈材,零零散散,價值大概在十萬下品靈石左右。
對於尋常築基修士而言,這是一筆巨款。
但對如今的張耀來說,只能算是一筆小小的外快。
他將所有東西分門別類,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最後,目光落在了那艘破舊的靈舟上。
靈舟雖舊,但用來遮掩身形,以及趕路還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