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海盜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轉身就朝著倉庫深處亡命奔逃。
張耀的目光，冷漠地落在他身上。
他輕輕張口。
一道細如髮絲，近乎透明的銀色電光，從口中一閃而出。
【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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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名奔逃的海盜身體猛地一僵，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前後通透。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轟然倒地。
又死一個。
剩下的兩名海盜與四海閣老闆，肝膽俱裂。
他們三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分頭逃竄。
兩名海盜沖向龍塵轟開的破洞，試圖從那裡尋求一線生機。
而四海閣老闆，則沖向了倉庫的另一側。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手中多了一塊布滿裂紋的陣盤。
他想引爆陣法，同歸於盡。
張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並指如劍，指尖亮起一點刺目的靈光。
【碎星指】。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靈力光束，瞬間迸發，後發先至。
「啊——！」
四海閣老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的右手手腕，被那道靈力光束洞穿，炸開一團血霧。
染血的陣盤，脫手飛出，在地上滾了幾圈，靈光徹底熄滅。
他抱著斷腕，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滾。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那兩名沖向破洞的海盜，剛剛踏出倉庫的範圍，就看到了一雙淡金色的龍瞳。
龍塵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那兩名海盜亡魂皆冒，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想要做最後的掙扎。
無數水汽憑空出現，化作一條條蔚藍色的鎖鏈，將他們牢牢捆縛。
下一刻。
鎖鏈猛然收緊。
噗嗤。
一聲輕響。
那兩名築基中期的海盜，被直接擠壓成了一團血霧，散落在地。
從頭到尾，龍塵甚至沒有移動一步。
倉庫內外，瞬間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四海閣老闆，因為劇痛而發出的壓抑呻吟。
張耀緩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玄鐵重劍的劍尖，抵在他的咽喉。
冰冷的觸感，讓老闆的呻吟戛然而止，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誰讓你做的？」
張耀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闆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喉間傳來的刺痛感，讓他瞬間崩潰。
「我說！我說！」
「是……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看道友出手闊綽，才……才動了歪心思！」
張耀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劍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一滴鮮血，順著劍刃滑落。
「我不想聽廢話。」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四海閣老闆。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是小的自己要做的！和別人無關！」
「小的……小的遠房表舅，是玄元道宗的一位金丹長老。」
「小的仗著這層關係，才在鎮海仙城開了這家黑店，專門……專門獵殺像道友這樣，落單又富裕的修士。」
玄元道宗。
金丹長老。
張耀的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很好。」
他話音落下。
老闆的眼中，剛剛燃起一絲求生的希望。
噗嗤。
玄鐵重劍，毫不費力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老闆的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張耀從不給自己留下後患。
他收回玄鐵重劍，面色平靜地開始清點戰利品。
他先是收回了自己那個裝有十萬下品靈石的儲物袋。
接著，將那幾個裝滿海靈珠的箱子，全部收入自己的儲物空間。
最後，他熟練地將四海閣老闆和那四名海盜身上的儲物袋，一一摘下。
神識掃過，五個儲物袋中的靈石與各類雜物加起來，又是一筆不菲的橫財。
張耀做完這一切，與龍塵對視一眼。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洞府內。
張耀揮手，將五個儲物袋盡數取出，懸浮在身前。
他先是清點自己的那個，十萬下品靈石分文不少。
隨後，他的神識探入了四海閣老闆與那四名海盜的儲物袋。
靈石的光芒在狹小的空間內亮起，堆積成一座小山。
各種品階不一的丹藥、符籙、靈器，雜亂無章地堆砌在一起，顯然是他們多年劫掠所得。
將這些雜物粗略估價，再加上所有的靈石，總價值接近二十萬下品靈石。
對於築基中期的散修而言，這已是一筆驚人的巨富。
張耀的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
黑吃黑，終究是風險極大的行當。
他繼續用神識，仔細翻檢著四海閣老闆的儲物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突然，他的神識在一個夾層中停頓。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枚令牌。
張耀心念一動，那枚令牌便出現在他的掌心。
令牌通體由不知名的黑鐵打造，入手冰冷。
正面，用古老的篆文，深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玄」字。
一股隱晦而精純的靈力波動，從令牌中散發出來，與他所知的玄元道宗功法氣息，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老闆臨死前的話，不是謊言。
他真的與玄元道宗的金丹長老有關。
剛剛清點收穫帶來的那點滿足感，瞬間煙消雲散。
殺死一個有金丹真人做靠山的黑店老闆，這麻煩，遠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以金丹真人的手段，順藤摸瓜查到鎮海仙城，只是時間問題。
必須儘快離開。
而且，不能再通過任何非官方的渠道行事。
街邊小店的風險，他已經親身體驗過一次，絕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海川閣。
在那裡交易，或許會被抽走一部分利潤，但安全，絕對有保障。
張耀做出決定，不再有絲毫猶豫，再次進行了易容。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龍塵。
「你先進去。」
龍塵點了點頭，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空間宮殿之中。
一切準備就緒。
半個時辰後。
一座氣勢恢宏的閣樓，出現在張耀的視野盡頭。
整座閣樓高達九層，與四海閣的陰暗逼仄截然不同，這裡的一切都彰顯著兩個字。
實力。
閣樓門口，進出的修士，氣息沉凝，最低也是築基期。
張耀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了進去。
一名侍女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前輩，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張耀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翻手，取出了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紫金，上面用古樸的雲紋，刻著「海川」二字。
侍女看到令牌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恭敬。
她深深地躬身一禮。
「貴客臨門，請隨我來。」
在侍女的引領下，張耀穿過人來人往的大廳，被直接請入了閣樓頂層的內閣。
內閣之中，檀香裊裊。
一位身穿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掌柜，正坐在一張玉桌後，悠然品茶。
他的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
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道友請坐。」
中年掌柜放下茶杯，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耀在他對面坐下，神色平靜。
中年掌柜親自為他斟了一杯靈茶，茶香四溢。
他打量著張耀，目光在張耀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道友的易容術，當真精妙。」
「不過，在海川閣，我等更希望看到客人的誠意。」
空氣中，檀香的味道似乎都凝滯了片刻。
張耀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
他平靜地將杯中的靈茶飲盡，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帶來一絲暖意。
「掌柜的好眼力。」
張耀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的聲音，經過偽裝，顯得有些沙啞。
「不過，誠意這種東西，不是用臉來證明的。」
中年掌柜聞言，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一分。
面對他點破偽裝，還能如此從容不迫的築基修士，可不多見。
「哦？」
「那依道友之見，該用什麼來證明？」
他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張耀沒有回答，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在光滑如鏡的玉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咚。
聲音不大，卻仿佛敲在了人的心上。
「我要買東西。」
張耀緩緩開口。
「買很多東西。」
中年掌柜臉上的笑意，終於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坐直了身體。
「海川閣，開門做生意，自然歡迎所有客人。」
「不知道友需要什麼？只要是這無邊海有的，我海川閣，都能為道友弄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二階下品，海靈珠。」
張耀吐出了五個字。
中年掌柜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商人才有的精明笑容，只是笑意深處，藏著幾分瞭然。
「原來道友也是為此而來。」
「看來，跨洲貿易確實吸引了不少像道友這樣，眼光獨到的修士。」
他的話，像是在閒聊，卻又點明了一個事實。
張耀這種想利用兩地差價牟利的修士，他見得多了。
「這海靈珠確實是熱門貨。」
掌柜慢悠悠地續上一杯茶，動作不疾不徐。
「不過，道友恐怕也發現了，市面上，大批量的海靈珠，並不好找。」
張耀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沒有插話。
中年掌柜放下茶壺，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不瞞道友，無邊海與東華州的靈物差價，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為了維持市場的穩定，也為了保證我等的利潤，像海靈珠這類高價值的水屬性靈物，貨源，基本已經被我們幾家大商會聯手控制了。」
他坦然地揭開了這個秘密，言語間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
張耀的心，微微向下沉了沉。
他想起了那位紫府長老的話，看來，對方提供的信息，還是有些滯後了。
「掌柜開個價吧。」
張耀直接問道。
中年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在張耀面前晃了晃。
「五千枚下品靈石，一顆。」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擲地有聲。
「概不還價。」
五千！
他從紫府長老那裡聽說的價格，不過三千出頭。
他迅速在心中盤算。
一顆五千，運到東華州，按照六七千的市場價賣出，刨去各種成本，每顆的利潤只剩下一千多枚下品靈石。
總利潤，從預估的至少翻倍，暴跌到了可憐的兩三成。
巨大的落差，讓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中年掌柜將張耀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道友，從我海川閣出去的貨物，在這鎮海仙城，沒人敢打主意。」
安全。
想通了這一點，張耀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與果決。
他不再遲疑，沉聲開口。
「我出八十萬下品靈石。」
「有多少，我要多少！」
中年掌柜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這個貌不驚人的修士，是個能做大事的人。
「好！」
中年掌柜重重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許多。
「道友稍待。」
他立刻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數名侍女捧著玉盒，恭敬地走了進來。
玉盒打開，一股精純的水靈氣撲面而來。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百六十顆海靈珠。
每一顆都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暈，品質顯然是精挑細選的上乘貨色。
張耀神識掃過，確認無誤後，將一個裝有八十萬下品靈石的儲物袋，推到了掌柜面前。
交易，順利完成。
中年掌柜親自將張耀送到閣樓門口。
臨別時，他看著張耀，看似隨意地提醒了一句。
「鎮海仙城，魚龍混雜，道友……好自為之。」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街道上的人流。
「畢竟，死人，是沒法去東華州賺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