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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化身成功

  天海仙城一如既往的繁華。

  街道兩旁的閣樓鱗次櫛比,人聲鼎沸。

  張耀收斂了全身氣息,混跡在人流之中,與一名最普通的散修無異。

  他此刻,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穿過幾條繁華的主街,他徑直來到了仙城核心區域的洞府租賃司。

  租了一處最為僻靜的二階上品洞府。

  半個時辰後。

  瀚海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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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陣法令牌嵌入洞府大門的凹槽,厚重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

  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張耀緊繃了數月的心神,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可下一瞬,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撕裂感,讓他眉心猛地一跳。

  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上次為了煉製龍塵化身,分裂神魂所造成的損傷,至今仍未痊癒。

  想要煉製新的身外化身,必須再次分裂神魂。

  以他現在的狀態,強行為之,結果只有一個。

  神魂崩潰,身死道消。

  張耀沉默了片刻,緩緩睜開雙眼。

  必須先將神魂的傷勢徹底治癒,甚至要讓其比全盛時期更加強大。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他起身,離開了剛剛租下的洞府,再次走入天海仙城。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

  城北,天丹閣。

  這是整座天海仙城,乃至附近海域最大,最負盛名的丹藥靈草商鋪,背後隱隱有五大道宗之一,青靈道宗的影子。

  天丹閣共分三層,氣勢恢宏。

  張耀目不斜視,直接走上了第三層。

  與樓下的喧鬧不同,三樓顯得極為安靜,客人寥寥無幾。

  能在這裡出現的,無一不是築基後期的強者,甚至偶爾能看到紫府強者。

  一名身穿青色長裙,容貌秀麗的女修,迎了上來。

  「前輩需要些什麼?」

  「【三轉養魂香】。」

  張耀平靜地吐出五個字。

  女修臉上的笑容,有了一剎那的凝固。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驚訝。

  【三轉養魂香】,三階下品靈物,以數十種滋養神魂的珍稀靈藥煉製而成,點燃後,其香氣能持續一月,對修復神魂創傷有奇效。

  此物極為罕見,價格更是高昂到離譜。

  「前輩,您確定嗎?」

  女修忍不住再次確認。

  張耀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平淡的目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女修心頭一凜,連忙躬身。

  「前輩稍待。」

  她快步走入內堂。

  片刻之後,一名氣息沉凝的灰袍老者,捧著一個古樸的玉盒,親自走了出來。

  「道友要的【三轉養魂香】。」

  老者將玉盒放在櫃檯上,緩緩打開。

  一截拇指粗細,色澤灰白,表面有著三道天然螺紋的線香,靜靜地躺在其中。

  一股安神靜心的奇異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僅僅是聞到這股氣息,張耀便感覺神魂的刺痛感,都緩解了些許。

  「十萬下品靈石。」

  老者報出了價格。

  饒是張耀早有準備,心臟也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十萬。

  這筆靈石,足以購買兩件不錯的二階上品靈器了。

  但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取出了一個儲物袋。

  神識清點過後,灰袍老者臉上的神情愈發和善。

  「道友惠顧。」

  張耀收起玉盒,轉身離去,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那名女修才低聲問道。

  「徐老,這位前輩是哪家大宗的弟子,竟然如此財力雄厚。」

  灰袍老者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清楚,但此人神魂受損,卻依舊敢孤身一人來此購買重寶,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就是心性堅韌到了極點。」

  「不過只要付得起靈石,就沒什麼。」

  ……

  瀚海府,靜室。

  重重禁制被完全開啟。

  張耀盤膝而坐,神情肅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截【三轉養魂香】,用靈力將其點燃。

  沒有火焰。

  線香的頂端,亮起一抹柔和的白色光暈。

  一縷灰白色的煙氣,裊裊升起,在靜室之中盤旋不散,緩緩旋轉。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香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張耀閉上雙眼,放空心神。

  那三道符文仿佛受到了牽引,輕飄飄地落下,沒入他的眉心。

  嗡——

  他的識海之中,仿佛降下了一場甘霖。

  清涼,舒適,溫暖。

  神魂在香氣的滋養下,那些裂紋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緩癒合。

  時間,在靜坐中悄然流逝。

  一月之後。

  靜室之內,最後一縷煙氣散盡。

  張耀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道精光,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逝。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堅韌。

  念頭通達,神清氣爽。

  萬事俱備。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個封印著【瀚海靈玉】的寶盒。

  盒子打開的瞬間。

  轟!

  一股精純到極致,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先天水行本源氣息,如同海嘯一般,瞬間充斥了整個洞府。

  靜室的牆壁上,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藍色冰晶。

  張耀整個人,仿佛置身於一片由水之本源構成的浩瀚海洋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塊蔚藍色的靈玉之上。

  神魂已經恢復,甚至猶有勝之。

  但接下來要做的,依舊是行走於刀鋒之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閉上雙眼,識海之中,神魂之力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秘法催動。

  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撕裂感降臨。

  這一次的痛楚,比上一次煉製龍塵化身時更加劇烈,更加清晰。

  張耀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的臉頰的肌肉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微微抽搐,卻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強大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針,死死錨定在即將被撕裂的識海中央。

  承受。

  然後,掌控。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剎那,又仿佛一個紀元。

  那股撕裂神魂的劇痛終於達到了頂點。

  嗡——

  一縷純粹到極致,不含任何雜質的魂念,被硬生生地從他的主魂之上剝離了下來。

  那魂念化作一粒米粒大小的白色光點,靜靜懸浮在識海之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張耀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但他睜開的雙眼中,卻透出一種銳利的光。

  成功了。

  緊接著,張耀從龍珠空間內,將那一滴元嬰級別的真龍之血,小心翼翼地牽引了出來。

  剎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轟然降臨!

  不是靈氣層面的壓制,而是一種來自生命位階的碾壓。

  靜室牆壁上剛剛凝結的藍色冰晶,在這股威壓下連一息都未能堅持,便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蒸發殆盡,化作白茫茫的霧氣。

  那滴血,並非鮮紅,而是呈現出一種璀璨奪目的赤金色。

  它只有指甲蓋大小,卻不像液體,更像是一顆被千錘百鍊,濃縮到極致的微縮太陽,靜靜懸浮在空中。

  沒有滔天的熱浪,卻讓張耀感到自己的皮膚陣陣刺痛,仿佛正被無數根無形的針尖抵住。

  他體內的靈力,在這一刻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凝滯,仿佛臣子見到了君王,本能地想要俯首。

  這就是元嬰級別的真龍之血!

  僅僅一滴,其蘊含的意志與力量,就遠非他一個築基修士所能揣度。

  張耀的眼神卻愈發明亮。

  最關鍵的一步,開始了。

  張耀雙手掐訣,一道道玄奧的法印從指尖飛出,沒入身前的虛空。

  「去!」

  他口中吐出一個字。

  識海中那粒白色的魂念光點,瞬間飛出眉心,朝著懸浮的【瀚海靈玉】飄去。

  與此同時,那滴真龍精血也受到牽引,化作一道血線,緊隨其後。

  魂念為引。

  精血為種。

  靈玉為身。

  【身外化身】秘術,全力運轉。

  當魂念光點接觸到【瀚海靈玉】的瞬間,異變陡生。

  轟!

  整塊靈玉仿佛從沉睡中甦醒的遠古巨獸,一股狂暴到難以想像的先天水行本源之力,轟然爆發。

  蔚藍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整個靜室。

  張耀的神魂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那縷分魂在如此磅礴的能量衝擊下,幾乎要當場潰散。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還未等他穩住分魂,那滴真龍精血也悍然撞入了藍色光海之中。

  霸道絕倫的血脈之力,如同一顆投入大海的烈性炸藥。

  一藍一紅兩股力量,在靈玉之內,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衝撞。

  靈玉的能量試圖將真龍精血同化,淹沒。

  而真龍精血則以其龍威,試圖反過來吞噬靈玉的本源,將其據為己有。

  夾在中間的魂念,就如同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孤舟。

  張耀的心神,在這一刻提升到了極致。

  他的本體靈力不要錢似的瘋狂湧出,通過秘法構建的聯繫,艱難地維持著那縷分魂不滅。

  他不能強行干預,只能引導。

  去尋找兩股狂暴力量之間的平衡點。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一天。

  兩天。

  張耀盤膝坐於原地,紋絲不動,仿佛一尊石雕。

  他的臉色已經毫無血色,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

  靜室之內,狂暴的能量潮汐依舊在反覆沖刷。

  就在張耀感覺自己的心神即將被徹底榨乾,快要支撐不住的瞬間。

  他的眼中,猛然閃過一抹明悟。

  他不再試圖去強行壓制任何一方,而是將自己的分魂化作一道最精妙的橋樑,連接了兩股力量的核心。

  嗡——

  持續了三天三夜的狂暴能量,在這一刻,詭異地靜止了。

  下一瞬,蔚藍色的光芒與赤金色的血光,開始以一種玄奧的韻律,相互交融,盤旋。

  一個完美的太極旋渦,在靈玉的內部緩緩成型。

  靜室內的光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

  所有的能量盡數倒卷而回,沒入了靈玉之中。

  當最後一縷光華隱去。

  靜室,再次恢復了平靜。

  厚重的冰晶從牆壁上脫落,空氣也恢復了正常。

  懸浮在半空的,不再是那塊蔚藍色的靈玉。

  而是一具靜靜躺在虛空中的,完美到不似凡物的軀體。

  他面容與張耀有著七分相似,卻更加俊美,輪廓也更加柔和。

  一頭長及腰間的墨藍色長髮,無風自動。

  他靜靜地躺在那裡,閉著雙眼,就仿佛是一尊沉睡的神祇,高貴,超然。

  化身,初成。

  張耀看著這具完美的道身,緊繃了三天三夜的心神,終於鬆懈下來。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