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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血引丹

  「血木綠洲,二階下品靈脈,縱橫近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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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時洞府中,張耀將玉簡中的信息分享給了眾人。

  就在族長張崇山準備開口,商討具體作戰計劃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李玄再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只是這一次,他的身後,還跟著十五名神情各異的修士。

  這十五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顯然並非出自同一家勢力。

  張耀的目光飛速掃過。

  其中十位,赫然都是鍊氣後期的修為,剩下的五位,也是鍊氣中期的好手。

  這股力量,已經不算弱了。

  「張師弟,沒打擾你們吧。」

  李玄笑呵呵地走上前來。

  「按照上面的安排,這十五位道友,以後就歸你指揮了。」

  張耀對著李玄微微頷首,心中一片清明。

  這無疑是李玄送來的又一份人情。

  他沒有多言,翻手間,一株流轉著瑩潤光澤的一階上品靈藥,出現在掌心。

  「李兄費心了。」

  「些許薄禮,不成敬意。」

  李玄見狀,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

  「哎,張師弟,你我之間,何必如此。」

  張耀卻是不由分說,直接將那株靈藥塞進了李玄的手中。

  「李兄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張耀。」

  李玄手掌握著那株靈藥,臉上的推辭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一抹心領神會的笑意。

  「既然師弟如此盛情,那為兄便卻之不恭了。」

  他將靈藥小心收好,又與張耀寒暄了兩句,便十分識趣地告辭離開。

  院落內,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張家幾位族人,與那新來的十五名修士,涇渭分明地站著,彼此打量,誰都沒有先開口。

  就在這時。

  那十五人中,一位鬚髮半白,面容帶著幾分風霜之色的老者,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株一階上品的靈藥,躬身遞向張耀。

  「前輩。」

  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祈求。

  他指了指自己身後不遠處,一位鍊氣五層的青年。

  「這是老朽的孫兒,性子愚鈍,還望前輩在戰場之上,能稍稍照拂一二。」

  「若有任何危險,便讓老朽這把老骨頭頂在前面。」

  張耀的目光,落在那株靈藥上,卻沒有去接。

  他的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人,究竟是散修,還是出自某個家族。

  若是家族修士,戰場刀劍無眼,怎會捨得將族中尚有潛力的年輕人推出來送死。

  這樣的家族,未免也太孱弱了。

  可若是為了搏一場富貴的散修,本就該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覺悟,又為何要在此刻,用靈藥來求一份虛無縹緲的庇護。

  似乎是看出了張耀的疑惑,那老者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聲音愈發低沉。

  「不瞞前輩。」

  「我等,乃是依附於李家的一個鍊氣小族。」

  「與能獨占一處綠洲的仙族不同,我等十幾個家族,共用著一條一階下品的靈脈,族中資源貧瘠,實力甚至還不如一些身家豐厚的散修。」

  「可李家的徵召令,我等卻萬萬沒有膽子違抗。」

  張耀聞言,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依舊沒有去接那株靈藥。

  老者看到張耀的反應,捧著靈藥的手臂開始微微顫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一片慘白。

  就在院中氣氛即將凝固之時,張耀平靜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的靈藥,我不能收。」

  他環視眾人,目光從張家族人,到那些神情各異的鍊氣期修士臉上一一掃過。

  「從今天起,你們便是我張耀的同袍。」

  「無論是誰,我都會一視同仁。」

  「只要諸位在戰場上,能夠聽從我的號令,盡心殺敵,我便能保證,諸位可以安然無恙地活到戰爭結束。」

  張耀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了些許,落在了那幾位氣息彪悍,眼神中帶著幾分桀驁的散修身上。

  「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來此,是為了搏一場富貴。」

  「你們放心。」

  「此戰所得的戰功,該是誰的,一分都不會少。」

  「我張耀,還不屑於去貪墨爾等的功勞。」

  此言一出,那幾名散修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看向張耀的眼神,也多了一分信服。

  他們最怕的,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拼死拼活,最終功勞卻被上頭的築基修士一手抹去,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張耀的承諾,無疑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張耀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只是緩緩走到院子中央。

  嗡。

  一絲微不可查的神識波動,以張耀的指尖為中心,悄然散開。

  地上的沙土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開始自行匯聚、涌動。

  它們在他面前迅速堆砌,勾勒出山巒的輪廓。

  最終,一座精緻的微縮沙盤,在眾人面前憑空成型。

  沙盤之上,地形地貌,纖毫畢現。

  「這就是我等的目標,血木綠洲。」

  張耀站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他伸出手指,在沙盤中央那條最粗壯的凸起上輕輕一點。

  「此地,有一條二階下品的主靈脈。」

  他的指尖順著主靈脈向外延伸,劃出了十六道更為纖細的紋路。

  「除此之外,尚有十六條分支靈脈。」

  「其中五條,為一階上品。」

  「四條,一階中品。」

  「剩下的七條,則是一階下品。」

  隨著他每一句話落下,院中修士的呼吸便急促一分,眼中渴望的光芒也愈發明亮。

  如此富饒的綠洲,若是能攻下來……

  然而,張耀接下來的話,卻如一盆冰水,將他們心頭的火熱瞬間澆滅。

  「駐守此地的,是兩隻築基期血蚊妖王。」

  「一隻,築基一層。」

  「另一隻,築基二層。」

  「至於鍊氣期的血蚊,根據玉簡中的情報,數量絕對不會低於千隻。」

  這個數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鍊氣期修士的心頭。

  方才還因靈脈而火熱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院落內,一片死寂。

  先前那十五人中,幾個氣息彪悍的散修,臉上最後一絲桀驁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凝重。

  張崇山與幾位張家族人,亦是眉頭緊鎖。

  張耀的目光掃過眾人,將他們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都盡收眼底。

  一陣難以抑制的騷動,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這……這怎麼打?」

  「上千隻鍊氣期血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們了。」

  「還有兩隻築基妖王,張前輩他……」

  那個之前為孫兒求情的白髮老者,此刻面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死死抓著身旁孫兒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張耀看著這一切,神色依舊平靜。

  他等到那股恐慌的情緒發酵到頂點,才緩緩開口。

  「那兩隻築基妖王,交給我。」

  「沒有靈器的築基妖王,不足為懼。」

  這也是李家,敢將這座綠洲分配給只有一位築基修士坐鎮的隊伍的根本原因。

  眾人心中的絕望,頓時被這一絲理性的分析沖淡了許多。

  只要解決了那兩隻妖王,剩下的上千隻鍊氣期血蚊,雖然數量龐大,但並非不可戰勝。

  然而在場眾修士很快想到。

  張耀面對兩隻築基期血蚊妖王,不可能騰出手去保護他們。

  只能在滅掉兩隻血蚊妖王以後再出手。

  這意味著他們必然會存在一定的傷亡。

  ……

  就在眾人沉默之時,人群中忽然有一人排眾而出。

  那是一名身形瘦削的修士,看著約莫五十餘歲,唯獨一雙眼睛,透著一股銳氣。

  此人,正是那十五人中,修為最高的鍊氣八層散修。

  「前輩。」

  他對著張耀拱了拱手,聲音沙啞。

  「晚輩或許,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張耀的視線落在這名散修身上,心中微微一動。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隱藏了修為的族長張崇山在關鍵時刻出手,配合自己,以雷霆之勢先行斬殺一隻妖王。

  但那樣做,無疑會過早地暴露張家的一張底牌。

  「講。」

  張耀言簡意賅。

  那散修也不怯場,在眾人的注視下,不慌不忙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體赤紅色的丹藥,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卻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緩緩流淌,散發出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此物名為血引丹。」

  「乃是用血蚊妖族的血丹,輔以數十種靈草煉製而成。」

  「它本身沒有任何殺傷力,但對於血蚊妖族而言,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品階越高的血蚊妖族,越是無法抗拒這種誘惑。」

  散修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晚輩願意持此丹,獨自潛入血木綠洲外圍。」

  「只要運氣足夠好,或許能將其中一隻築基期的血蚊妖王單獨引出。」

  「屆時只需前輩出手,將其一舉格殺。」

  「如此一來,我等接下來攻占綠洲的壓力,必將大大降低。」

  他的計劃,簡單而直接,卻也兇險。

  獨自一人,去引誘一頭築基妖王。

  這與找死,幾乎沒什麼分別。

  張耀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思索。

  這個方法,確實很不錯,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這是九死一生的事。」

  張耀的聲音很平靜。

  「你想要什麼獎賞?」

  那散修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晚輩不要靈石。」

  「晚輩只求前輩,能賜下一張二階下品的遁符。」

  張耀聞言,點了點頭。

  這要求很合理,遁符,是執行這個計劃唯一的生機所在。

  他看著對方那張因常年風吹日曬而顯得格外滄桑的臉,饒有興致地多問了一句。

  「你如此拼命,想用斬殺血蚊的戰功,去兌換些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那散修眼中驟然爆發出一股灼熱的光芒,那是一種將一切都押上去的瘋狂。

  「回稟前輩。」

  「晚輩想換一枚破境丹。」

  「讓晚輩直接突破到鍊氣九層!」

  「這樣……或許還能有一絲……成就築基的機會。」

  院落內,霎時間一片死寂。

  張耀的目光,變得深邃了些許。

  「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散修的嘴唇動了動。

  「五十二歲。」

  五十二歲。

  對於鍊氣期修士而言,這是一個接近修行終點的年紀。

  若是不能在這個年紀前後抓住最後一絲機會築基,那麼此生,便再無希望。

  張耀看著他,仿佛看到了無數掙扎在修仙路上的底層修士的縮影。

  他們沒有強大的背景,沒有豐厚的資源,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這條命。

  用命,去搏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張耀看著眼前的散修,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

  「好!」

  「我便祝你得償所願。」

  他翻手取出一張流轉著淡青色靈光的符籙,屈指一彈,那張二階下品遁符便穩穩地落在了散修的手中。

  「希望將來有一天,你我能以道友相稱。」

  那散修雙手捧著遁符,手臂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重重地對著張耀躬身一拜,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張耀不再多言,他轉身面向眾人,氣勢陡然一變。

  嗡。

  一條通體金色鎖鏈,憑空出現。

  「出發。」

  張耀話音落下,他腳下的焱金索金光大放,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帶著眾人沖天而起。

  當他們升至高空,放眼望去。

  只見廣袤的沙漠之上,一道道或強或弱的靈光,正從臨時營地的各個方向騰空而起。

  大戰,已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