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師尊,張耀整理了一下思緒,動用神行術朝著張明玉與五長老張雲希所在的洞府行去。
進入洞府,張耀在兩人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遞向張明玉。
「明玉哥,這是當初答應你的。」
張明玉微微一怔,接過玉盒。
手指觸碰到溫潤的玉質,心中升起一絲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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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玉盒。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奇異清香的丹藥,靜靜躺在其中。
隱隱可見一絲絲靈髓般的液態光華在丹藥內部遊走。
「這……這是……」
張明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他認得此丹。
或者說,任何一個渴望突破瓶頸的修士,都對這種丹藥夢寐以求。
靈髓丹。
服用之後,可讓修士在當前大境界內,無條件提升一個小境界。
對於鍊氣期的修士而言,這幾乎等同於一步登天。
張明玉如今是鍊氣八層,距離鍊氣九層僅一步之遙。
這一枚靈髓丹,足以讓他直接跨過那一步,開始準備築基之事。
「明玉哥,你我兄弟,何須客氣。」
「早日築基,未來才有更廣闊的天地。」
張明玉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他沒有再說矯情的話,只是這份恩情,已深深烙印在心底。
張雲希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耀兒,你此番前來,除了送丹藥,想必也是要與我們辭行了吧?」
張雲希平復了一下心情,開口問道。
張耀點了點頭。
「是的,五長老。」
「宗門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畢,弟子準備即刻啟程,返回家族。」
「空天靈舟也已備好,此行當能順利將族人遷徙至碧波綠洲。」
張明玉聞言,站起身,對著張耀深深一揖。
「族弟,一路順風。」
「待我修為有成,定會回去助你一臂之力。」
張雲希也站起身,拍了拍張耀的肩膀。
「耀兒,路上萬事小心。」
「回到家族後,代我向族長和各位族老問好。」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轉告他們,我與明玉在此一切安好,宗門待我們不薄,修煉資源充足,無需掛念。」
「讓他們安心發展家族,明玉會努力修煉,爭取早日為家族貢獻更多力量。」
張耀認真聽著,將兩人的囑託一一記在心中。
三人又敘談片刻,張耀便起身告辭。
張明玉與張雲希一直將他送到洞府之外,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道盡頭。
……
半月之後,張耀的身影出現在一艘前往碧波綠洲的巨型空天靈舟之上。
他自己雖也擁有一艘小型空天靈舟,但安全起見,乘坐宗門的巨型空天靈舟,無疑是更穩妥的選擇。
張耀的運氣算是不錯。
恰好在這個時間點,便有一艘宗門靈舟啟程,目的地正是碧波綠洲方向。
只是,與數年前他初來流雲宗的情形,已是截然不同。
當年他乘坐類似的空天靈舟,是以一名靈膳閣雜役小二的身份,在舟內奔走,端茶送水。
如今,他卻是以流雲宗真傳弟子的身份,坐在靈舟內部的靈膳閣之中。
窗外是飛速倒退的雲海,變幻莫測。
不多時,一名身著青色雜役服飾的年輕修士,端著一盤精緻的靈果與一壺靈茶,恭敬地來到他的桌前。
那年輕修士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面容略顯青澀,動作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前輩,您的靈果與清心茶。」
年輕修士將東西放下,聲音略帶緊張。
張耀的目光,在這年輕修士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名年輕修士體內的靈力運轉,似乎存在一絲不甚明顯的滯澀。
尤其是在其胸口膻中穴附近,靈力流轉尤為晦暗。
「你修行的是的《流沙覆土訣》吧。」
張耀淡淡開口。
那年輕修士聞言一怔,連忙躬身應道:「是,前輩慧眼。」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這位真傳師叔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張耀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溫潤,帶著一絲清涼之意。
「你從鍊氣三層突破到鍊氣四層之時,是否動用了一些外力強行沖關?」
年輕修士的臉色微微一變,額角滲出些許細汗。
他低下頭,聲音更低了幾分。
「不瞞前輩,弟子資質愚鈍,在鍊氣三層頂峰困頓年余,心中焦急,便……便服用了一枚效力較猛的增元丹,這才僥倖突破。」
張耀放下茶杯,眼神平靜。
「強行突破,雖能解一時之困,卻也容易在體內留下隱患。」
「你膻中穴附近經脈,因那次強行沖關,已然受損,導致你如今靈力運轉不暢,修行速度也遠不如前了吧。」
年輕修士的身體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與頹喪。
這位前輩,竟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癥結所在。
他所言,分毫不差。
自從那次突破後,他每日苦修,但進境卻微乎其微,甚至感覺經脈隱隱有脹痛之感。
本以為是自己丹藥用多,產生了抗性,卻未曾想過是經脈受損。
「還請前輩救我!」
年輕修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對於一名底層修士而言,修行之路斷絕,無異於宣判了死刑。
張耀並未去扶他,只是淡淡說道:「起來吧,此非不治之症。」
年輕修士聞言,如蒙大赦,連忙爬起身,依舊躬著身子,神情充滿了希冀與懇切。
張耀看著他,仿佛看到了數年前的自己。
「你每日運功之時,可嘗試將《流沙覆土訣》的行功路線稍作調整。」
張耀緩緩開口。
「分出一成靈力,先行滋養受損經脈。」
「待到受損經脈處傳來溫熱之感,再引主流靈力通過。」
「此法雖會讓你初期修行速度更慢,但持之以恆,少則三月,多則半年,你那處暗傷便可自行修復。」
「屆時,你再修行,自會順暢許多。」
年輕修士聽得如痴如醉,將張耀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中。
這番指點,對他而言,不啻於再造之恩。
他再次深深一揖,聲音哽咽。
「前輩大恩,弟子……弟子沒齒難忘!」
張耀擺了擺手。
「舉手之勞罷了。」
「修行不易,望你好自為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二十枚下品靈石,放在桌上。
「這些靈石,你拿去買些溫養經脈的低階靈藥輔助,效果會更好些。」
年輕修士看著桌上的靈石,眼眶一熱,淚水險些奪眶而出。
他知道,對於眼前這位真傳前輩而言,這點靈石或許不算什麼。
但對他一個雜役弟子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年輕修士連連道謝,小心翼翼地將靈石收起,這才恭敬退下。
張耀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感慨。
一如當年。
修行之路,何其漫漫。
能拉人一把,便拉人一把吧。
一個月後,空天靈舟那龐大的陰影,緩緩落在了碧山坊市的一角。
張耀隨著人流走下舷梯,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精神一振。
他並沒有在碧山坊市內耽擱,而是很快動用神行術來到了外圍的綠洲之中。
確定已離開坊市足夠遠的距離之後,張耀心念一動,腕間的【焱金索】已然解開。
金光閃耀間,一條威風凜凜的金色巨龍再次顯現。
數十丈長的龍身覆蓋著細密的金色龍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巨龍昂首,發出一聲震懾心魄的咆哮,聲浪滾滾,驚得林中飛鳥四散。
張耀在靈器力場作用下,輕輕漂浮於金龍寬闊的脊背之上。
「起!」
他低喝一聲,意念隨著靈力一同湧入【焱金索】。
金色巨龍龍尾猛地一擺,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載著張耀沖天而起。
狂風呼嘯,自身側刮過。
下方的碧波綠洲在他眼中迅速縮小,最終化為一個模糊的青綠色斑點。
金色巨龍穿雲破霧,速度快得驚人。
前方,一片濃厚翻滾的烏雲橫亘天際。
巨龍沒有絲毫停頓,一頭扎進了那片烏雲之中。
霎時間,潮濕冰冷的霧氣撲面而來,帶著一絲絲陰寒。
「昂——」
又是一聲高亢的龍吟。
金色巨龍猛地向上昂首,很快衝破了厚重的雲層,來到了雲海之上。
下方是無邊無際的雲濤,洶湧翻滾,蔚為壯觀。
而頭頂,則是湛藍如洗的晴空,陽光燦爛,沒有一絲雜質。
萬丈光芒傾灑而下,將金色巨龍的每一片鱗甲都映照得金光璀璨,神駿非凡。
張耀心念一動,【焱金索】所化的金色巨龍體表那層淡淡的防禦光罩悄然散去。
呼——
沒有了防禦光罩的阻隔,高空之上凜冽的狂風,瞬間毫無保留地吹拂在他的身上,颳得他的黑髮向後狂舞,衣袍獵獵作響。
然而,張耀非但沒有感到絲毫不適,反而暢快地閉上了雙眼,張開雙臂。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與這天地融為一體。
所有的束縛,所有的煩惱,似乎都在這狂風的吹拂下煙消雲散。
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與自由,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激盪在他的胸膛。
這才是修士應有的逍遙。
丹田氣海內的靈力,在維持巨龍形態與高速飛行下,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但張耀此刻卻毫不在意。
與這種縱橫天地的豪情相比,些許靈力的消耗,又算得了什麼。
他俯瞰著腳下飛速倒退的雲海山川。
金色巨龍在雲海之上划過一道絢爛的金色軌跡,朝著張氏家族綠洲的方向,疾速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