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張耀與大長老張玄同，就已經在前往第一個凡人聚居點的路上。
不同於核心區域，這裡的空氣乾燥許多，帶著沙土特有的粗糲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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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同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張耀，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嚴肅的味道。
「測試靈根是大事，關乎家族未來，不可有絲毫懈怠。」
「是，大長老。」
張耀恭聲應道。
每一個擁有靈根的孩子，都可能是張家未來的希望，所以絕對不可以錯過。
第一個聚居點是一個小鎮，土黃色的夯土建築錯落有致，炊煙裊裊升起，帶著人間煙火的溫暖。
鎮口早已聚集了大量聞訊而來的張氏族人，他們大多穿著粗布麻衣，臉上帶著敬畏與期盼。
看到張玄同與張耀的身影，人群立刻騷動起來，紛紛躬身行禮，眼神熾熱。
「恭迎張家仙師！」
「仙師來了！」
聲音此起彼伏，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
在這些凡人眼中，能夠修煉的族人，便是是家族的守護者。
而自己家裡如果能誕生一個仙師，更是難以想像的巨大榮耀。
張玄同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自有一股威嚴氣度。
張耀則顯得溫和許多，對著眾人點了點頭。
「仙師大人，場地都準備好了，就在鎮中心的祠堂。」
很快，一個面容黝黑、稍微有些發胖的中年漢子，快步上前，臉上堆滿了笑容，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祠堂前的小廣場上，已經按照年齡排好了十幾個孩童，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最小的還在父母懷中。
孩子們大多眼神懵懂，好奇地打量著張耀與張玄同，一些膽小的則躲在父母身後，怯生生地探出腦袋。
父母們則個個神情緊張，雙手緊握，目光緊緊鎖定在張耀手中的那個古樸圓盤上。
那便是測靈盤，一階下品靈器。
張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些微波動，走到隊伍最前方。
他將測靈盤平穩地放在一張臨時搭起的木桌上，盤面光滑如鏡，隱隱有靈光流轉。
「按順序，一個一個來，把手放上去。」
張耀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第一個是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約莫五六歲，被父親推了一把，踉蹌著上前。
他伸出黑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測靈盤上。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一息。
兩息。
三息。
測靈盤毫無反應，依舊是那副古樸的模樣。
男孩的父親眼神黯淡下去，默默地拉著孩子退到了一旁。
張耀心中微嘆，臉上卻未表露分毫。
「下一個。」
接下來的測試，仿佛是第一個場景的不斷重複。
孩子們一個個上前，又一個個失望地退下。
測靈盤始終靜默，沒有亮起任何代表靈根的光芒。
廣場上的氣氛，從最初的期盼與激動，漸漸變得沉寂，甚至有些壓抑。
父母們的臉上寫滿了失落，孩子們也感受到了這股情緒，有些開始小聲啜泣。
張耀的心情也隨之沉重起來。
他知道擁有靈根的機率本就不高，可連續十幾個孩子都沒有，還是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張玄同始終站在一旁，面色平靜，只是偶爾撫摸鬍鬚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第一個聚居點，無一人擁有靈根。
兩人沒有停留，繼續前往下一個地點。
歡迎的場面依舊熱烈，但測試的結果卻同樣冰冷。
第二個聚居點，全軍覆沒。
第三個，第四個……
他們幾乎走遍了主綠洲內所有張氏族人聚居的村鎮。
然而數百個孩童，無一例外，全都沒有靈根。
夕陽西下，兩人的身影稍微顯得有些疲憊。
張耀鬱悶的情緒幾乎要滿溢出來。
張玄同看出了他的低落，難得地開口安慰了一句，語氣依舊硬邦邦。
「急什麼，還有外圍的小綠洲沒去。」
「靈根之事，本就看天意，強求不得。」
話雖如此，但張玄同微蹙的眉頭，顯示他同樣對這個結果感到失望。
張耀點了點頭，勉強振作精神。
雖然那些小綠洲環境更差，族人數量也少，但希望總是有的。
兩人加快了腳步，趕在天徹底黑透前，抵達了最偏遠的一處小綠洲。
這裡比主綠洲荒涼許多，只有零星幾十戶人家，圍著一處小小的水源地生存。
迎接他們的只有寥寥數人，神情更加惶恐不安。
測試的孩童也只有五六個。
前幾個孩子，依舊是毫無反應。
張耀的心幾乎沉到了谷底，連握著測靈盤的手都有些發緊。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如果這個還是不行，那今天就算是沒有收穫了。
甚至大概率今年都不會有收穫。
那是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服，怯生生地看著張耀，大眼睛裡滿是膽怯。
她的母親，一個同樣瘦弱的婦人，輕輕推了推她。
「去吧，妞妞，把手放上去。」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鼓起勇氣，伸出髒兮兮的小手，顫巍巍地放在了冰涼的測靈盤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張玄同也罕見地前傾了身體，目光銳利如鷹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和之前一樣，毫無結果的時候——
嗡！
測靈盤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五道微弱卻清晰的光芒，幾乎同時從盤面上亮起！
金、木、水、火、土！
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雖然黯淡，卻頑強地存在著！
五靈根！
張耀心臟猛地一跳！
他先是愣住，隨即一股喜悅湧上心頭！
雖然是資質最差的五靈根，但這終究是靈根啊！
是他們奔波了一整天，測試了幾百個孩子後，找到的唯一一個！
「哈哈！好！好啊！」
張玄同緊繃的臉龐終於舒展開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嗡嗡作響。
他快步上前，仔細看著測靈盤上的五色光芒，眼中精光四射，難掩激動之情。
「五靈根……雖差了些，但終歸是有了！」
小女孩的父母先是呆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聽到大長老的笑聲，那婦人才猛地反應過來，捂著嘴，喜極而泣，淚水洶湧而出。
男人也激動得渾身顫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張耀和張玄同連連磕頭。
「謝仙師！謝仙師！」
張耀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看向那個依舊有些茫然無措的小女孩，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張……張念恩。」
小女孩怯生生地回答，聲音細若蚊蚋。
張念恩。
「好名字。」
張玄同也收斂了笑容，恢復了幾分威嚴，但語氣卻溫和了許多。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張家直系子弟。」
「你們夫婦，也可隨我們回去，家族會給你們安排住處和田地，以後就可以享福了。」
那對夫婦聞言，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只是不住地磕頭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