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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獎勵與家規

  張玄同轉身,示意張耀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內圈一間稍顯寬敞的房屋。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靈氣,陳設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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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便是大長老平日清修的地方。

  「坐。」

  張玄同指了指椅子,自己則在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水。

  茶水並不蘊含多少靈氣,只是凡間普通的粗茶。

  張耀依言坐下,雙手接過茶杯,卻沒有立刻飲用。

  「說說吧,這兩年,在外面都經歷了什麼?」

  張玄同呷了一口茶,目光重新落在張耀身上,之前的嚴厲淡去不少,多了幾分探詢。

  張耀定了定神,開始簡略地敘述自己離開家族後的經歷。

  重點提到了自己在一處隱秘之地發現了大量的灰符草。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捆色澤灰暗,散發著特殊靈香的靈草,放在石桌上。

  「確實是灰符草!」

  張玄同拿起一株,仔細辨認,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一階下品靈草,是製作符紙的基礎材料,需求量極大。

  張家雖有靈田,卻並未種植特別多,只會從外界購置一些,再次加工後賣出。

  「有多少?」

  「足夠製作萬張符紙。」

  張耀平靜地回答。

  張玄同聞言點了點頭,每10張符紙的價格是一枚下品靈石,萬張符紙,也就是1000枚下品靈石。

  雖然不少,但這種一次性的收穫,倒也不會讓他驚訝。

  隨後,張耀又提到了另一項更重要的收穫。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大缸,打開一絲縫隙,一股淡淡的靈氣伴隨著幾尾小魚的虛影一閃而逝。

  「這是……靈魚?」

  張玄同的呼吸驟然一促,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緊緊盯著那黑色大缸。

  「弟子僥倖,在黑霾域邊緣,發現了一處小型靈魚群落。」

  張玄同小心翼翼地接過大缸,打開仔細查看。

  只幾尾通體銀白,魚鰭間泛著淡淡靈光的小魚正在水中遊動。

  雖然品階不高,只是一階下品靈魚,但確實是靈魚不錯。而且這些靈魚性格並不暴躁,完全可以飼養。

  他的臉上,頓時湧現出難以抑制的喜色,甚至帶著一絲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好!好!好!」

  「真是天佑我張家!」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足以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對於張家這樣的鍊氣家族而言,任何新的產業,都意味著新的希望,新的增長點。

  尤其還是靈魚這種可以長期繁衍,持續產出的靈物。

  一旦養殖成功,便能成為張家又一項穩定的收入來源,甚至有可能超越靈稻田,成為家族新的支柱產業。

  更何況,這靈魚是張耀從黑霾域邊緣帶回的。

  其他家族就算眼紅,也只會感嘆張家氣運逆天,絕不能多說什麼。

  想到這裡,張玄同的心情愈發舒暢,端起茶杯,笑著抿了一口,連帶著粗茶的苦澀,都仿佛變得甘甜起來。

  放下茶杯,他臉上的喜色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略帶愁容的複雜神色。

  「不過……」

  他摩挲著手中的玉盒,語氣中帶著一絲 擔憂。

  「這靈魚雖好,我張家卻並無靈獸師傳承,不知該如何飼養。」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

  靈獸飼養,並非易事,需要專門的知識和技巧。

  稍有不慎,便可能導致靈獸死亡,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但這點愁容,很快便被喜悅沖淡。

  「罷了,罷了,左右不過是摸索嘗試,總能找到法子。」

  張玄同擺了擺手,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他看向張耀,眼神中充滿了讚賞與欣慰。

  「張耀,你此番外出,不僅修為有所精進,還為家族帶回如此珍貴的靈物。」

  「功勞甚大!」

  「理應重賞!」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著如何獎勵。

  「這樣吧。」

  「這灰符草,便按照市價,折算成靈石,先獎勵給你。」

  「至於這靈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待家族開始規模化養殖,且有收益之後,每年收益分你一成!」

  張耀聞言,心中一喜,連忙起身,再次恭敬行禮。

  「多謝大長老!」

  灰符草按照市價獎勵,足可以讓他一次性進帳800枚下品靈石,再加上靈魚的分紅是長期收益,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為靈石發愁了。

  他對這個獎勵方案,自然是十分滿意。

  張玄同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重新板起面孔,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獎勵歸獎勵,有些話,老夫還是要說的。」

  「你在外歷練,能有所收穫,固然是好事。」

  「但修真界,弱肉強食,人心叵測。」

  「切記不可為了利益,魯莽行事,更不可輕易相信他人。」

  「保命,永遠是第一位的。」

  「若是丟了性命,再多的靈物,也與你無關了。」

  張耀垂首,恭敬地聽著。

  修真界的殘酷,他這兩年在外面早已領教過冰山一角。

  人心叵測,殺人奪寶之事屢見不鮮。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私自離家,確實觸犯了族規。

  這點他認。

  只是有些事情,按部就班,或許便意味著永遠失去機會。

  張家的脈絡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

  開創基業的先祖張毅軒早已仙逝。

  他本是流雲宗的築基強者,衝擊紫府無望,才在此地紮根,建立了張家。

  如今支撐門楣的,是大長老張玄同為首的第二代族人。

  連同大長老在內,足足六位。

  他們皆是鍊氣後期的修為,是張家真正的頂樑柱。

  再往下,便是第三代族人。

  大多是鍊氣中期的修為。

  他們常年在外,或是在坊市學藝,或是接受僱傭,為家族賺取靈石資源。

  而他張耀,以及與他同齡的族人,則屬於第四代。

  按照張家的規矩,第四代族人,修為必須達到鍊氣中期,經過家族的考核,方能獲准外出歷練。

  他兩年前私自離開,不僅修為未到,更是未曾告知任何人。

  這無疑是壞了規矩。

  張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思緒。

  他明白大長老的苦心,也理解家族的規制是為了保護他們這些年輕族人。

  可若是完全遵循家族的安排,按部就班地修煉,等待家族分配資源。

  他這三靈根的資質,想要在壽元耗盡前衝擊築基,希望何其渺茫。

  修仙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

  更要與人爭奪資源。

  不爭,不搶,機緣又豈會從天而降?

  待在家族的羽翼下固然安穩,卻也會磨滅銳氣,最終庸碌一生,化為黃土。

  看著張耀那雙雖垂首卻依舊難掩銳氣的眼眸,張玄同心中輕輕一嘆。

  這孩子眼中的光,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也曾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築基唾手可得,紫府亦非遙不可及。

  可現實冰冷殘酷。

  當年外出歷練結識的好友,如今又有幾人觸摸到了築基的門檻?

  甚至,還有幾人尚存於世?

  呵呵,故人陸續凋零,如風中落葉……

  不過,這股心氣是好的。

  若是連想都不敢想,那才真是絕了前路。

  張耀剛剛為家族立下大功,或許,他真的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張玄同將這些紛雜念頭壓下,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

  他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

  「你私自離家,影響很不好。」

  「在你走後不久……」

  「張寧安那孩子,也學著你的樣子,留下一封信,偷偷跑了。」

  「至今,杳無音信。」

  這話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張耀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張寧安?

  那個有些木訥,但修煉異常刻苦的同族。

  他怎麼會……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攫住了張耀的心臟。

  他從未想過,自己追求機緣的舉動,竟會引得他人效仿。

  尤其,還是資質並不出眾的張寧安。

  家族中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此刻清晰地浮現在張耀腦海。

  對於四靈根、五靈根的族人,考慮到他們若無天大機緣,此生築基無望。甚至在四十歲前,都極難憑藉自身修煉到鍊氣中期。

  所以他們唯一的出路,便是在二十歲後,由長輩帶去坊市的店鋪中做事,為家族賺取靈石。

  但在那之前,必須為家族留下血脈後裔。

  這是無奈之舉,也是為了家族的延續。

  然而四靈根五靈根修士,若是破了元陽之身,此生想要築基的概率就更是幾乎沒有了。

  張寧安,正是五靈根資質。

  他恐怕也是不甘心就此認命,想學著自己,出去闖蕩一番,搏一個渺茫的未來。

  可他離家時,修為恐怕連鍊氣二層都不到。

  外面是什麼地方?

  是危機四伏,步步殺機的修真界!

  一個鍊氣初期的修士,沒有任何經驗,獨自闖蕩……

  張耀幾乎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