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陸歌睜開眼眸。
浩瀚宇宙，夢中文明，一切皆化作泡影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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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
靜室大門打開。
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老師？」
陸歌有些驚喜。
「您出關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將第一顆混沌道種成功煉化的老子。
該說不說。
現在的老子，一眼望去，跟之前感覺完全不同了。
「我是出關了。」
「但你還沒有啊。」
「宇宙這一次紀元，即將進入末期。」
「我這不就來喊你了嘛。」
老子笑眯眯開口道。
這一顆混沌道種給他帶來的巨大提升。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美妙感覺。
「這一次，該你來重啟宇宙了。」
陸歌起身上前，跟老子來到正殿，各自落座。
童子奉上茶水。
陸歌一邊喝著，一邊念頭掃過宇宙萬方。
沉沉暮氣，籠罩諸天。
諸多神系，諸多文明，都已顯露頹敗之勢。
宇宙之西，天堂與地獄交融。
宇宙之東，佛陀魔頭難分彼此。
哪怕是道門，大教氣運也已經沒了光彩。
若將宇宙比作人身，那現在它就是一位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耄耋老者。
氣運如血脈，已近乎枯竭。
功德如靈思，被眾生榨乾。
三千大道如經脈，都逐漸萎縮。
諸天萬界為肉身，皆殘破衰敗。
此為宇宙無量量劫，非人力所能挽救。
唯有重啟，一切從新來過。
陸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元氣宇宙。
情況稍微要好上一點，但也不多。
這一紀元，兩方宇宙，終究都難以步入完美永恆。
「可惜。」
「這一次紀元，並無人證道混元。」
陸歌有些感慨。
修行之路越往前走，便越覺得孤單。
高處不勝寒啊。
也就是現在還有三清，西方二聖，媧皇，耶和華等人並肩而行。
不然陸歌怕是早就陷入永久沉睡，不演化出完美宇宙就不甦醒了。
「確實可惜。」
老子微微頷首。
「我出關之後，看過歲月長河。」
「這一次紀元中，最有望得道的，就是悟空那猴兒。」
「只可惜，還是差了一點。」
孫悟空這一宇宙紀元，得陸歌大力培養，可謂是距離混元最近的神聖。
但宇宙將死，他終究是沒能踏出那一步。
師徒倆聊了許久。
談天，說地，論道，講法。
說過去，說現在，說未來。
從宇宙開闢，聊到眾生教化。
從諸天萬界，說到浩瀚文明。
不知過去多久。
陸歌突然停下，看向外面。
「宇宙將傾。」
「我想再去看看悟空。」
「或可奮力一搏，證道混元。」
老子聞言，並未阻止，只是默默點頭。
。。。。。。
花果山。
水簾洞。
孫悟空已經老了。
渾身的金色毛髮，如今已經失去光澤，變得黯淡無光。
宇宙即將終結，這個時期有許多稱呼。
道門稱其為無量量劫。
西方教喚作未來星宿劫。
天堂那邊，則是諸神黃昏。
隨著宇宙蒼老，天人五衰也一一應驗在諸多仙佛神聖身上。
混元之下，無人可逃。
孫悟空安靜盤坐洞府之中，眼眸微閉。
他現在每時每刻，都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緩緩流逝。
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體驗。
「宇宙要死了。」
「我，也要死了。」
孫悟空輕聲感嘆。
「老祖，老祖。」
突然有小猴子大呼小叫沖了進來。
「外面有個人，他說是您朋友。」
小猴子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趴在孫悟空腿上，抬頭清脆開口。
孫悟空一愣。
朋友？
現如今諸天仙神，無不受劫。
要麼在家等死，要麼徹底瘋狂，想要續命。
誰還有心思出門看朋友啊。
「你去帶他進來。」
孫悟空摸了摸小猴子的腦袋。
小猴子重重點頭，蹦蹦跳跳又出門而去。
沒過多久。
小猴子聲音再次響起。
「老祖，老祖。」
「我把人帶過來了。」
孫悟空循聲望去，就見陸歌跟在小猴子身後，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兄，兄長？」
孫悟空眼中滿是驚喜。
「你出關了？」
說著就要起身。
但陸歌一步踏出，已經來到他跟前，按住他肩膀。
「好了，你就別動了。」
「你看看，都老成啥樣了。」
「我怕你再動彈兩下，直接就嗝屁了。」
孫悟空呆呆看著眼前的陸歌，又看了看陸歌剛剛站的位置。
「兄長，你。。。」
「你沒事？」
「宇宙大劫，天人五衰，對你沒影響？」
這個紀元，諸多混元聖人閉關。
孫悟空也不曾見過其他混元，更不知混元可以超脫宇宙輪迴。
「我當然沒事。」
「早在宇宙第一紀元，我便已然堪比混元，能超脫宇宙輪迴。」
「後苦修八個紀元，成功以力證道。」
陸歌指了指外面。
「如這般大劫，我已經經歷許多次了。」
孫悟空猛地抬手，一把抓住陸歌。
「兄長，教我。」
「我辛苦求道修行，只為長生。」
「如今身隕，實在不甘。」
陸歌一時無言。
教？
怎麼教？
當今諸位混元，誰證道是靠別人教出來的？
每個人的路都不同，都是自己一步一步摸索。
孫悟空見陸歌這般模樣，咬牙開口。
「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陸歌想了想，開口道：「有。」
「宇宙遲暮，終成廢土。」
「若是將這垂死宇宙煉化獻祭，把它所有剩餘的能量，道韻盡數灌入你體內。」
「你應該能夠證道混元。」
「但宇宙重啟，就是建立在這廢土之上的。」
「如果這麼做了，那這方宇宙就徹底消失，無法重啟，更沒有下一次紀元了。」
「芸芸眾生，都將陪葬，再無未來。」
「你願意麼？」
孫悟空聽完，陷入沉默。
如果是冥河老祖，半點都不帶猶豫，必然點頭同意。
但孫悟空不是他。
要眾生未來陪葬，換自己超脫。
孫悟空做不來這事。
半晌過後，孫悟空搖了搖頭。
「看來。」
「這一世，我與混元無緣了。」
孫悟空說著，咧嘴一笑。
「兄長。」
「看來我們只能下一次宇宙紀元再見了。」
「只是可惜，那時候的我，怕是已經記不得你了。」
陸歌跟著笑了笑。
「沒事的。」
「宇宙輪迴，永無休止。」
「終有一日，你能證道混元，成功超脫。」
「到時候，過往前塵，皆會歸來。」
「你還會記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