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有新的執念,才能擊潰舊的執念。】
崑崙鏡算是看明白了。
【你前半生的執念,是追日。】
【然而遭逢大變,被鎮壓於此,日日遭受道心責問。】
【追日執念漸漸消散。】
【新的執念隨之誕生。】
【這是你的劫數,也是你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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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能以大毅力斬去執念,便算是入了斬三屍的門了。】
【往後修行,大羅指日可待,准混元也是觸手可得。】
夸父看著崑崙鏡顯露的字跡,眼中閃過迷茫。
「斬斷執念嗎?」
「說起來輕鬆,可真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執念要是那麼好斬,那它就不叫執念了。」
【嗯,也是。】
【就你這愛鑽牛角尖的性子,怕是這輩子都沒啥希望。】
夸父老臉一黑。
這破鏡子真不會說話。
時間點點流逝。
夸父本我真靈在這邊世界看著。
陸歌和青牛在另一方世界觀望。
天一神宮之中。
共工更是緊張的不行,拳頭死死握住,青筋暴起。
逐日是夸父的執念。
而夸父之死,何嘗又不是共工的執念。
「破。」
一聲怒吼,響徹天地。
虛空之中,人神巫三重法相徹底融合,化作新的神聖法相。
不朽之氣,生生不息。
金仙道果,燦爛生輝。
夸父沒有半點遲疑,都來不及等諸般異象散去,直接起身狂奔。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天上的太陽。
一步踏出,直入九重雲霄。
按正常來說,金仙境界要觸摸太陽,那是很輕鬆的。
但此時此刻,無論夸父如何奔走,與太陽的距離始終不變。
輕輕一抬手,好像就能摘下太陽。
可就這麼一點距離,夸父努力一生都難以抵達。
「為什麼,為什麼?」
夸父心中升起暴戾之氣。
「我為凡人時,抓不住太陽。」
「我證道成仙了,依舊抓不住。」
「可我現在已經成就不朽,為什麼還是差一點。」
「差一點,差一點,差一點。」
夸父距離太陽很近,嘴唇已經被太陽真火烘的開始乾枯。
微微俯首,張口一吸。
大地之上,河流湖海之間,水柱沖天而起,好似天河倒流,盡數湧入夸父口中。
但面對太陽真火,這點水無濟於事。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夸父心中執念越發強大,逐漸壓倒理智,掌控心智。
陸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
「看著夸父這樣子,我算是真正感受到了太上忘情的強悍之處。」
「縱然是金仙,也會被執念所迷,被劫氣所惑。」
「從而身不由己,做出許多事後必定後悔之事。」
青牛點點頭道:「沒錯。」
「當初老爺行走盤古大陸,歷經龍漢量劫。」
「就是親眼看到諸多神聖如此,心中有所感悟。」
「回去之後,便開闢了太上忘情之法。」
「忘情,非無情。」
「而是理智至上,意志至高。」
「七情六慾是本性,不可捨棄,但也不能讓它們肆意蔓延。」
「一旦讓它們失控,便是劫數降臨。」
陸歌長舒一口氣。
「好了。」
「我看夸父已經開始有些失控了。」
「得讓太一配合一下了。」
說罷,視線微微轉移,看向天穹大日。
「太一道友。」
「且收了神通吧。」
夸父一直追不到太陽,就是太一暗中以時空之道隔絕,將空間無限拉長。
陸歌一開口,太陽有所感應。
隱約之間,一隻金烏顯化其中。
金烏羽翼微微揮舞,虛空悄然一震。
夸父與太陽之間的距離猛然拉近。
「抓住了。」
夸父眼中一喜,手掌心傳來的滾燙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我抓住太陽了。」
剎那間,那心中積攢了千百萬年的執念,這一刻轟然解體。
「曾祖父,我抓到太陽了。」
夸父猛地轉身,抓著太陽直奔天一神宮而去。
太陽沒了,世界瞬息間化作漆黑一片。
「皓月繁星,遵我號令。」
「齊放光華,待大日歸。」
陸歌沉聲開口,天帝神諭廣傳寰宇。
法旨一下,那夜空星辰開始綻放無量光彩。
皓皓明月更是恍如另一尊大日,照亮整片天地。
星月齊放光明,雖不如大日,但也能勉強支撐。
另一邊,天一神宮。
夸父恢復本來模樣,手中握著的太陽也被其以如意法門化作拳頭大小。
耀耀神光從指縫之中迸發而出。
無窮熱量皆被鎖在掌心之內。
「曾祖父。」
夸父進入大殿,喜滋滋尋到共工。
「看,我抓到太陽了。」
共工看著夸父,看著他手中的太陽,差點老淚縱橫。
「好,好,好。」
「不愧是我的好曾孫。」
夸父憨憨一笑,將手掌伸到共工面前。
「曾祖父,給您。」
「您不是要和他公平對決麼?」
「就是可惜了。」
「這個太陽只是他我身。」
「不過曾祖父放心,有朝一日我必定抓到太陽本體。」
被抓在掌心的太一:???
給你點顏色,你還真想開染坊了啊。
還抓我本體?
你抓個屁啊。
共工哈哈大笑,接過夸父手中的太陽。
「好孫兒,不用了。」
共工趕忙拒絕。
夸父如今追日成功,執念算是解了。
得趕緊趁勢打消他繼續追太陽本體的心思。
不然這一趟不是白忙活了。
「有了這個太陽,我自能尋其本體一戰。」
「以後,你不用再為我,為別人的想法奔走。」
「你要為自己而活。」
夸父眼眸燦爛,重重點頭。
「好了,我先帶著太陽去洪荒世界戰一場。」
「你剛剛突破金仙,且去好好鞏固一番。」
共工知曉,天地世界不可一日無太陽。
他現在只想趕忙帶著太陽出門一趟,走完過程。
洪荒世界。
夸父一步踏出,已經降臨至此。
還不等他放手,掌心的太陽猛地發力掙脫,在虛空顯化太一法相。
「呵,共工,當初你就是個沒腦子的。」
「現在看來,你孫子也跟你差不多。」
太一看著共工冷笑道。
共工面色沒有惱怒,而是鄭重朝太一一禮。
「你,你幹啥呢?」
太一都被整的有些不會了。
從前跟共工見面,這傢伙的嘴就跟抹了糞一樣,老不乾淨了。
現在這樣有禮貌,還是頭一次。
「你我恩怨糾纏,已經難以分解。」
「但這一次多謝你了。」
共工面色嚴肅。
「只是你剛才說的不對。」
「我是沒腦子,但我曾孫兒不是。」
「他有常人皆沒有的孝心。」
「都是因為我,他才走上歧途。」
「他沒錯。」
「錯的都是我。」
太一上下打量了一眼共工。
「那攤上你這麼個曾祖父,他也是挺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