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休要亂我道心。」
樹妖絮絮叨叨，聲如魔音入心。
燕赤霞不勝其擾，猛然暴喝。
一點火光驟然在腳下升起，以元神為材開始燃燒。
「給我滾開。」
滾滾法力，憑空而生，流轉至雙臂，大力爆發。
那鎮壓落下的黑山瞬息之間被燕赤霞硬生生逼退十八丈。
「燕赤霞，你瘋了。」
「居然燃燒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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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妖聲音之中帶著驚恐。
燃燒元神，乃是修行者最為常用的搏命之法。
也是後果最嚴重的法門。
一旦施展，事後元神必然化作飛灰。
燕赤霞倒也不是不會其他搏命法門，只是如今沒了肉身，難以施展。
「燃燒元神又如何？」
「我已經對不住陸兄了，那便不能也對不住世間眾生。」
「反正我這條命都是要賠給陸兄的。」
「既然如此，不如今日焚盡殘軀，拉著你一同赴死。」
燕赤霞聲音迴蕩庭院之中，但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緩。
雙臂一手，萬千劍光盡數合攏，與元神相合。
整個人極盡升華，恍如一柄凌空神劍。
「給我碎。」
煌煌劍光自大地而起，朝著天穹黑山而去。
轟隆隆。。。
只是一擊，這被樹妖視為大殺器的寶物便被劍光切成粉碎。
寶物被毀，樹妖自然遭受反噬。
一口鮮血噴出，灑落虛空。
也正是這一口血，徹底將其暴露。
燕赤霞此刻元神升華，已然近乎於仙。
沒有半點遲疑，劍光在空中蜿蜒轉折，直奔那血液源頭而來。
又是一劍。
樹妖遭受反噬，根本無力抵擋。
「啊~~~」
一聲悽厲慘叫，劍光正中樹妖，將其本體從虛空斬了出來。
至此，燕赤霞元神已經燃燒過半。
「我還能斬出最後一劍。」
燕赤霞眼神死死盯著身形顯露的樹妖本體。
「而這一劍，定讓你身死道消。」
話音響起，劍光如影隨形，直逼樹妖。
樹妖亡魂大冒，雙手不斷甩動。
一件件深藏的護身寶貝被丟了出來。
然劍光一往無前，沒有半點後退之意。
諸般法寶，盡數一劍破之。
噗呲。。。
劍光眨眼便至，破開樹妖身軀，直接透體而過。
燕赤霞元神縹緲，如風中殘燭，垂落地面，再無力動彈。
而樹妖也好不到哪裡去。
身軀重重墜落，體內妖丹被劍光斬碎，也是奄奄一息。
「可惜。」
燕赤霞眼中滿是遺憾。
最後一劍被樹妖那些法寶消磨了些許威力，不然樹妖必死。
「哈哈哈哈哈。」
「燕赤霞，你以為你能殺了我？」
樹妖朗聲大笑。
「我妖丹雖碎，但你元神已然成灰。」
「這一次是我贏了。」
「你馬上就要死了。」
「而我還有一線生機。」
燕赤霞身影虛幻，好似下一刻便能隨風散去。
軒轅劍也已經無力掌控，跌落一旁。
「誰說你贏了。」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樹妖和燕赤霞齊齊望去。
就見寧采臣身子不斷顫抖，但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挪動。
幾番變故，讓寧采臣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衝擊。
片刻功夫，方才與自己飲酒論道的好友已經一死一殘。
寧采臣終究只是凡人，本能畏懼妖魔。
但此刻卻有一股心氣自生，支撐著他向前。
「燕兄。」
「借你神劍一用。」
寧采臣身體很誠實，在害怕的發抖。
但眼神卻透徹明淨。
「你。。。」
燕赤霞一怔，瞬間便明白寧采臣的意圖。
這是要趁樹妖重傷，欲取劍殺之。
「不可。」
「那樹妖雖然重傷，但你不過凡人。」
「但凡她拼死一搏，你怕是。。。」
然而寧采臣剛才那句借劍一用，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燕赤霞話還沒有說完，寧采臣已經俯身拾劍。
「燕兄。」
「陸兄方才將生機贈我，但此刻已經不在。」
「而你，想必時間也已然不多。」
「事到如今，咱們三人唯有我還能動。」
寧采臣撿起軒轅劍，身子逐漸鎮定下來。
「若是能將此妖斬殺，自能還世間清平。」
「可要是不能。」
寧采臣回頭看向燕赤霞一笑。
「一死而已。」
「黃泉路上，兩位兄長同行，我豈能缺席？」
軒轅劍很重，寧采臣拼盡全力，雙手共持才勉強舉起。
「我雖孱弱，但自小讀的是聖賢書，學的是聖人禮。」
「今妖魔在前，我豈能畏縮？」
「孟子云：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
「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一步一句，寧采臣舉劍向前。
腳步越發平穩，面容越發鎮定。
恍惚之間，燕赤霞好似看到其周身有光華綻放。
「呵。。。」
「區區書生，妄想殺我？」
樹妖眼見寧采臣執劍向前，不由冷笑。
「燕赤霞有你這書生，難道我就沒人了？」
「小雪，小倩，爾等還不出來？」
樹妖一聲大喝。
北院大門緩緩打開。
一眾鬼影井然走出。
「哈哈哈哈。。。」
「這書生不通修行，軒轅劍在其手中不過一死物罷了。」
「我麾下有數十女鬼，足以將其啃噬殆盡。」
樹妖得意大笑。
「爾等聽我號令，速速將這書生殺了。」
寧采臣眼眸微動，看向那走出來的眾多女鬼。
「爾等止步。」
寧采臣用力將劍再高舉三分，劍鋒遙指鬼魅。
「若再向前，莫怪我不客氣。」
然而面對寧采臣的警告，眾女鬼好似未覺，繼續邁步向前。
眼見如此，寧采臣再次怒喝。
「爾等不聽我言，莫非以為我劍不利乎？」
眾女鬼依舊不理，直至來到樹妖身側才停下腳步。
「公子莫要著急。」
為首的女鬼小雪看向寧采臣。
「欲殺樹妖者，非你一人。」
樹妖，燕赤霞，寧采臣聞言皆是一怔。
「小雪，你什麼意思？」
樹妖側頭怒聲問道。
小雪面色平靜，眼神死死盯著樹妖。
「我什麼意思？」
「呵。。。」
「我的意思是，無需那位公子出手，我等姐妹要先殺了你。」
小雪眼中恨意翻湧，如滔天怒海。
寧采臣回頭瞅了一眼燕赤霞。
什麼情況啊？
她們怎麼好像開始內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