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上空,鴉雀無聲。
血翼老祖撞碎的山峰,早已化成漫天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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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塵埃擋不住皇者的神念!
皇者們都能清晰的看到血翼老祖那身破破爛爛的血色長袍,散開凌亂的血發,還留著一枚清晰龍爪印的胸口.....
鮮血順著衣襟不斷滴落。
那股剛才還橫壓天地的皇者氣息,此刻已經跌落谷底,虛弱得像是風中殘燭。
九位皇者一片死寂,一時間竟然無人開口。
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鳳後外,其他八皇哪怕親眼見到血翼老祖被龍皇一爪打飛,他們依舊本能的不信這個結果,依然懷疑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血翼老祖是假皇?
開什麼玩笑?
這段時間,血翼老祖的威名幾乎傳遍萬族。
他以智謀算天算地,令敖蒼、九嬰等各族頂級強者紛紛中計,損失巨大。
展現實力後,又曾一刀橫跨西漠與東海,隔著萬里之遙重創龍皇。
他以皇者威壓逼退四皇,逼的妖皇、蠻皇、冥皇和龍皇不得不退,甚至不惜喚醒其他皇者以求聯合。
即使是今日之前,他的存在依然震懾蠻皇本人,導致蠻族只能在人蠻戰場上窮困潦倒的掙扎......
可謂一時風雲人物!
結果現在告訴他們,血翼老祖只是個普通的頂級神魔?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
妖皇冷哼一聲,抬手一招。
一根潔白獸角從虛空中浮現。
白澤之角。
這是妖皇斬殺白澤後,以其屍骸煉製的頂級智道神兵,能夠記錄、分辨、比對氣息。
白澤之角懸浮在妖皇面前,散發出一縷縷純白光芒。
光芒穿過空間,落在血翼老祖身上,解析血翼老祖的身體。
片刻後,妖皇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是真的……」
「他,不是皇者。」
那語氣里,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另一邊,冥皇也在妖皇出手之時同時動手。
他那雙枯井般的眼睛,驟然變得幽深。
一縷縷精神力,如同毒蛇一般,探向血翼老祖的神魂。
他是在探查血翼老祖的神魂強度。
皇者的神魂,與神魔的神魂,有著本質的區別。
「神魂與大道聯繫尚淺。」
「確實是假皇。」
靈皇同樣在第一時間出手。
他身後浮現出一面青色古鏡虛影,這便是他的本體的形象。
鏡面沒有照出血翼老祖的身影,反而映出他體內縱橫交錯的道痕——這是一種觀測道痕本身的神通!
靈皇計算著道痕數量,臉色逐漸複雜。
「的確不足九千道......他不是皇!」
神皇、鬼皇、虛皇等等皇者也在幾人動手時,一樣施展偵查手段。
但得出的結果與他們沒有什麼區別——血翼老祖只是一位道痕八千五百餘的血道神魔而已!
雖然距離皇者很近,卻終究還沒有跨過那條線......
他不是皇!
姜晏看著這一幕,心中輕輕一嘆。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假的到底是假的。
只要真正開戰,血翼老祖就必然暴露。
所以他才努力把控局勢,始終不讓人蠻戰爭徹底爆發,逼蠻皇下場......
血翼老祖所謂『唬住九皇』的計劃,他其實內心也不覺得能夠成功。
但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
當下結果並不意外。
「好好好,很好!」
龍皇怒極反笑。
作為四皇中唯一一個,被『血皇』所傷的皇者。
那道橫跨西漠東海的刀芒所留下的傷,至今還被他刻意保留在身上,就是為了提醒自己的恥辱。
結果你說我臥薪嘗膽了那麼久,忌憚的卻是一個不存在的假皇?
「本皇居然被一個小小頂級神魔騙了這麼久?」
「還被這樣的神魔打傷?」
他的青色龍瞳逐漸變得血紅,最終發出憤怒的吼聲!
「血翼小兒,你好大的膽子!」
他身邊的蠻皇臉色同樣難看。
他本擔心人族雙皇聯手打他,連人蠻戰爭都不敢出手反擊。
過去這段時間,他被人族壓著打,受了一肚子氣,卻遲遲不敢還手。
結果你告訴我,血翼老祖的皇者修為其實是假的,姜晏也只是虛張聲勢?
他堂堂血道皇者,居然被一個小小頂級神魔嚇得處處退讓?
「姜晏。」蠻皇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你們人族好手段。」
「拿一個神魔冒充皇者,是把我們當猴耍啊?」
關鍵他們居然還真就被耍的這麼慘!
神皇等後來出關的皇者臉色古怪。
「所以你們就真被唬住了?」
「被一個神魔騙得團團轉?」
「甚至不惜求我們出關應對強敵......這就是你們的強敵?」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眼中的嘲諷,毫不掩飾。
冥皇等四皇無言以對。
這的確是他們犯下的錯漏。
身為皇者,他們無法為自己辯解。
這口悶氣,他們只能自己咽下去。
「此事無需再提。」
龍皇眼睛發紅,冷冷掃過眾皇。
「既然血翼老祖是假皇,那便先殺了他。」
「再殺姜晏。」
「人族失去皇者,便再無反抗之力。」
蠻皇沒有反對。
其他皇者也沒有反對。
九道皇者威壓,同時鎖定血翼老祖,仿佛九座大山壓了下來一般。
血翼老祖臉色發苦。
「方燁,你小子真是害人不淺啊!」
要不是這小子出的餿主意,他何苦淪落到這般地步,被九大皇者死死記恨?
現在好了。
皇者的威風沒享受過,但皇者攻擊卻要先享受了......
姜晏嘆了口氣,當下局面他也沒有辦法。
九皇當面,他也無力反抗——甚至接下來他能不能活,還是個問題呢。
不過他還是努力的想要掙扎,智道秘術瘋狂運轉,希望謀求一份求生之法。
九皇卻已經要動手了。
就在龍皇再次抬起龍爪,準備將血翼老祖這個給他留下污名的垃圾徹底撕碎時。
血翼老祖身側的虛空,忽然裂開。
一道血色身影從中走出。
他身穿黑色帝袍,長發束起,眉眼冷峻。
氣息不算暴烈,卻有一種令所有神魔都無法忽略的壓迫感。
方燁到了。
他剛剛來到,一掃周圍,立即就明白了當下局勢。
「喲,老祖。」他瞥了一眼血翼老祖,開玩笑道:「幾天不見,怎麼變得這麼狼狽了?」
血翼老祖抬頭看去。
先是一喜。
隨後怒火直衝腦門。
「方燁!你這小兔崽子!」
「你還敢說?」
「這不都是因為你嗎?!」
「讓老祖我冒充皇者的是你!導致我被九皇記恨的也是你!」
「老祖這般遭遇,你就是罪魁禍首啊!」
要不是方燁坑人,他怎麼會淪落到這般境界?
方燁笑了笑,沒有反駁。
畢竟這就是事實。
姜晏看到方燁到來,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氣。
但旋即,他又擔心起來。
方燁說是為了接下來的危機做準備……但他真的準備好了嗎?
他之前主修流派連三千道道痕都不到,距離皇者都是極遠,能應對眼前的九皇嗎?
九皇此刻也看到了方燁。
對方是血翼老祖分身的消息,早已傳遍萬族。
可如今血翼老祖已經證明自己是假皇。
這個傳言自然也就失去了基礎。
分身?
一個神魔的分身,憑什麼斬殺那麼多神魔,還能和血翼老祖合體打傷龍皇?
只能是虛假!
爆發皇者威力的底蘊珍寶很少,但有人皇遺澤的人族還是有一些的——雖然也只能爆發一擊之力。
當初擊傷龍皇的那一擊是純粹的血道,符合血翼老祖的流派,故而在場四皇都沒有多想。
但現在血翼老祖真實修為已明,那當初的一擊就很可能是方燁從長生天闕獲得的手段了......
九皇不知道鑿齒炮彈因鑿齒為血道,故而攻擊也是血道,自然做出了這般推測。
龍皇卻沒有思考太久。
他看著方燁的眼神,泛著血紅。
「我記得情報中說,當初擊傷我的那一擊,就是你融合血翼老祖,打出來的?」
換言之——他該記恨的不僅僅只是血翼老祖,還有方燁!
「方燁!」龍皇一聲怒吼,聲音震動天地。
「你,還有血翼......你們都得死!」
龍皇龍吟,震碎雲層。
無窮水汽,逆沖天穹。
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比剛才對付血翼老祖時還要強了太多——之前的他只是普通攻擊,打算穩紮穩打,但現在明確人皇沒有第二位皇之後,就不需要這麼求穩了!
自然......
可以拿出全力!
青色龍鱗從虛空中鋪開,化作一片橫跨千里的龍爪,遮天蔽日,撕裂了空間。
龍爪五指之間,纏繞著無數木道韻味。
每一根爪指,都像是一條支撐天地的青木神柱。
所過之處,天地元氣盡數崩滅!
龍爪落下時,空間層層坍塌。
萬里之外的山脈被無形力量拔起。
河流斷裂。
大地一寸寸崩塌。
這是龍皇的含怒一擊!
「方燁,去死!」
姜晏臉色大變,下意識想出手阻攔。
可蠻皇早已等在那裡。
「人主,你還是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吧!」
蠻皇一拳砸下。
姜晏無奈,只能放下手中動作,迎戰對方。
沒有姜晏的阻攔,龍皇的龍爪已經朝著方燁兩人當頭抓下。
「方燁!你快走!」
血翼老祖咬牙,掙扎著起身,一手運轉秘術想要抵擋龍皇一擊,一手想要推方燁離開。
「你小子還年輕,不能死在這裡!」
「老祖我活了這麼多年,死了也不虧.....你比老祖重要的多!」
血翼老祖當下也想清楚了很多——現在的方燁,不可能成皇!
他距離皇者的九千道道痕,差的太遠。
哪怕天賦再高,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內跨過數千道道痕的差距。
但方燁終究是有皇者之資。
只要他還活著,人族就還有未來。
至於自己......
龍皇最恨的,還是自己!
自己死定了,但方燁卻還可以逃得性命!
既然如此,不如拼盡全力,以頂級神魔不惜代價的爆發,為方燁爭取一線生機!
可方燁沒有後退。
他反而笑了笑,一步站到了血翼老祖面前,行了一禮。
「老祖。」
「此事因我而起,讓您受累了。」
「這份公道,我現在就替你討要回來。」
血翼老祖聞言都懵了。
他下意識問:「你想討回什麼公道?」
方燁笑道:「他打你一爪,我也就砍他一刀!」
話音落下。
方燁動了。
他抬手,一柄刀出現在他手中。
吞天帝血刀!
那刀身,暗沉如血,紋路如血脈賁張。
一股宛若凶獸的野性,從刀身瀰漫開來!
方燁持刀,緩緩舉起。
「刀一。」
剎那間。
下一刻,他的氣勢轟然爆發。
身上《血神煉世經》同時運轉,無窮道痕流派紛紛行動。
血道之洶湧,水道之潮汐,土道之厚重,奴道之控制......
還有金道、雷道、風道、骨道、炎道……
所有道痕同時運轉,萬道齊鳴!
方燁的氣血,更是毫無保留的爆發出來!
吞天帝血刀綻放出前所未有的鋒芒。
方燁一刀斬出!
轟!
刀光先是只有三尺。
隨後迅速暴漲。
十丈。
百丈。
千丈。
萬丈。
血色刀芒穿過虛空,像是將天地分成了兩半。
龍皇的巨大龍爪與刀光碰撞。
轟!!!
天崩地裂。
虛空,寸寸湮滅。
整片天空被青色與血色覆蓋,恐怖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地面上殘存的城池瞬間被抹平。
大雪山主拼命撐起防禦,將遠處人族神魔護在其中——這份餘波,連尋常神魔都承受不住!
下一秒!
一聲驚呼響起。
「這怎麼可能!」
那是龍皇的聲音!
他只覺得自己的龍爪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凝滯,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血海之中,難以掙扎。
接著——
那龍爪竟被方燁一刀,硬生生劈開!
刀光去勢不減,重重斬在龍皇身上!
噗嗤!
皇者龍血噴涌。
大片青色血液從天空灑落。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龍皇的龍軀之上。
而刀鋒繼續向前。
撕裂鱗片。
斬斷血肉。
震碎道韻......
最終——砰!
龍皇龐大的身軀被這一刀砍飛。
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間撞穿百座山峰。
每撞碎一座山峰,便有大片龍血灑落。
最後砸入大地深處,地面裂開數千里。
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橫貫天地......
血翼老祖站在方燁身後,滿臉呆滯。
和蠻皇糾纏的姜晏也停下了動作。
蠻皇、神皇、靈皇等等正要動手的皇者也愣在原地,陷入詭異的沉默之中。
甚至連倒在地上的龍皇本人,此刻也不管自身傷痛,反而呆呆愣愣的低頭,看著胸口之傷。
那傷口深可見骨,龍血汩汩流出,更是打亂了附近道痕,令其連修復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他,真龍之皇,木道皇者,龍族之主.....
竟然被方燁一刀砍傷?!
這絕非什麼底牌底蘊,什麼手段機關。
而是貨真價實的......
皇者戰力!
包括鳳後在內,九皇全都驚呆了。
鳳後雖然早就知道方燁有人皇之資。
可她也沒想到方燁竟然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貨真價實的皇者戰力,貨真價實的皇者一擊!
一時間,天地寂靜。
只剩下,那龍血滴落的聲音。
半晌之後。
鬼皇似乎想到什麼似得,遲疑開口。
「本皇記得方燁是血翼老祖的分身,對吧?」
「可眾所周知,誰弱誰分身,誰強誰本體。」
「所以.......」
鬼皇看了看重傷的血翼老祖,又看向站在血海中的方燁。
那張半虛半實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困惑。
「血翼老祖,其實是方燁的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