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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人主到底不是人皇!

  人皇!

  傳說中的最強者!

  鎮壓萬族的至尊!

  沒有人能殺得掉他,所以哪怕他莫名消失,不管人族,還是異族,都默認是對方自己出了什麼問題,陷入了某種無法現身的困境。

  可能是深陷異空間,一時無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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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不小心中了什麼招,導致不得已沉睡。

  也可能是他修行出錯,正在修改,暫時無暇他顧......

  反正,大家都不相信他已經身死。

  哪怕當時萬族圍攻人族,也始終提心弔膽,擔心人皇會不會突然破關現身,反手把他們殺的七零八落......

  可那是五千年前。

  到了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默認『人皇已死』的事實,連人族內部的神魔,對人皇的情況也不再報以期待。

  但人皇終究不知是生是死,給人族留下來一個未解之謎。

  所以——

  「你可能不知道,想繼承他人之道,來晉級神魔,有一個必要條件。」血翼老祖解釋道:「那就是必須在該神魔已經身死的情況下,後人才能繼承道途。」

  「不然你就是獲得再多的人皇之血,也只是一份材料而已。」

  燼蜈想繼承天蜈之道,而天蜈是已經身死的神魔。

  九嬰一族若有九嬰想繼承『九嬰之道』,那麼就需要現任神魔九嬰身死。

  而景祐帝若想繼承人皇之道,自然也需要人皇已死——那麼反過來說,若將一切都準備妥當,而他卻無法繼承人皇之道,就代表人皇還活著!

  「有點意思......」方燁摸著下巴:「為何會有這樣的限制?」

  「我也不清楚。」血翼老祖坦然道:「不過有智道強者猜測,或許因為神魔通過天地對賭而誕生,所以我們的名字可能被天道記錄在案。」

  「有人身死後,這個檔案本該消除。」

  「但這時若有他人繼承這份『檔案』,或許天地會認為該神魔只是重傷將死,修為喪盡,但依然會賜予神魔的待遇。」

  方燁眯著眼睛,若有所思。

  這個說法,有一定道理。

  天地若是認可其『檔案』,說不定會維繫『神魔資格證』的那人道、天道的道痕,讓其擁有自行凝練道痕的能力。

  但繼承者終究不是本人,正常神魔應該有合計二十道的人道、天道道痕,繼承者或許只有一道、兩道。

  所以繼承者固然可以快速按圖索驥,能將本人的道痕重新銘刻,但想額外獲得新的道痕,卻是難上加難......

  這就很合理!

  當然,這一切也只是猜測。

  「所以你不用太在意景祐帝。」血翼老祖隨意的道:「他其實只是烽仙道主推出來,間接鑑定人皇陛下情況的棋子。」

  「姜晏支持烽仙道主,其實也是想藉此得出結果,然後根據這個結果,再考慮我人族該如何前進。」

  方燁微微點頭。

  如此,許多事情就都能說通了。

  當然景祐帝肯定是通過了烽仙道主的一些考驗,被認定有成為第二任人皇的資格。

  不會隨便選一個人,就被強行推上去。

  但方燁干翻了對方,也不會影響人族的總體布局。

  「好了,你別想那麼多。」血翼老祖攤了下手,然後面色一肅:「閒話說的差不多了,但接下來才是我來此的重點。」

  方燁看向他。

  血翼老祖神情沉了幾分。

  「四族要打過來了。」

  「龍族、妖族、蠻族、冥族。」

  「你是大漢皇帝。」

  「人族需要你,調度糧草、邊防、州郡,以支持軍隊!」

  他說著,將之前萬族施壓的過程,講述了一遍。

  當然,還有方燁沒被邀請過去的理由。

  方燁對此不予置否。

  神魔之間也有高低之差,顯然新晉神魔的自己,還不能算走進人族核心高位,一些事情沒叫自己也很正常。

  哪怕自己的表現相當不俗.......

  不過他比較好奇的是——

  「姜晏是怎麼勸退其他五族的?」方燁眨眨眼睛。

  這方面血翼老祖所言較少,仿佛不願開口。

  血翼老祖一聽這個問題,臉色黑了幾分。

  卻也只能嘆了一口氣,將姜晏『花錢免災』的事情,講述一遍。

  老實的說,這實在是有些掉價。

  畢竟人族曾經是第一大族,即使現在也不遜色於其他十大強族。

  但卻需要花錢免災.......

  實在讓他有些難以接受——不然他也不會下意識避開討論這方面的問題。

  方燁聽完,摸了摸下巴。

  他沒有言語,若有所思。

  反而是之前很不願意提及此事的血翼老祖寬解道:「方燁,姜晏的做法是正確的,雖然人族家大業大,但面對萬族來攻,我們也討不得好。」

  「付出一點代價,避免他族兵鋒,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我知道。」方燁點頭道:「我只是覺得,人族被萬族算計得很準。」

  血翼老祖微微皺眉:「萬族聯手被姜晏設計拆散,如今只剩四族。」

  「怎麼反倒是我人族被算計?」

  要說也是姜晏算計敵人吧?

  方燁卻道:「鳳族、靈族、神族、鬼族、吞虛族,從最開始就未必想進攻人族。」

  「他們與人族並不直接接壤。」

  「攻下人族,大片領土也輪不到他們,無法拿到太多好處。」

  「他們願意去邊境,只是為了施壓,有棗沒棗打兩桿子。」

  「就算人族死活不服軟,他們也未必會真大軍壓境。」

  人族不是好欺負的。

  真要拼死,絕對能帶走他們大量高手。

  這份實力,才是姜晏最終『勸退』五族的根本原因,而不是送出去的那些禮物。

  方燁輕輕搖頭:「先擺出要圍攻人族的架勢,再等姜晏開價。」

  「最終空手來一趟,卻拿走無數株資源。」

  「偏偏我人族還得感激他們沒有動手.......我們也是被他們算透了啊!」

  血翼老祖聞言,神情一滯。

  人族......被他們算計了?

  「但你確定他們不敢打過來?」血翼老祖搖頭,道:「我倒不是質疑你的判斷,但姜晏乃是智道強者,他看不出來嗎?」

  血翼老祖當然也知道五族退去的原因,在於人族足夠強。

  但送出的資源,應該也多多少少占一定因素。

  孰輕孰重......

  這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相比相信方燁那『就算不給,他們也絕對不會打進來』的判斷。

  精通智道的姜晏的評估,似乎應該更加精準。

  方燁瞥了血翼老祖一眼:「我懷疑我們的人主應該也猜到五族的心思,不過相比付出一星半點的好處,他寧願接受付出一定代價。」

  「他只是不敢賭而已。」

  平平淡淡的聲音,卻讓血翼老祖身子一頓。

  是的,姜晏就算猜到異族心思,難道他就敢去賭人族的命運嗎?

  萬一人家真派軍過來怎麼辦?

  為了收買五族,人族需要付出上百株神魔大藥,無數資源。

  聽起來是很龐大的資產。

  但相比人族覆滅的危局,這些東西也只能用『小錢』來形容。

  姜晏就算也和方燁做出了相同的判斷,但他會去賭嗎?

  怎麼可能!

  智道強者怎麼會如此無智!

  血翼老祖想到那需要付出的資源,心中也在滴血。

  畢竟其中還有他被逼著拿出來的『錢』。

  「但總歸,姜晏做出的決定是正確的。」血翼老祖仿佛自我安慰一般道:「畢竟這種事情,怎麼能去賭。」

  「不,你錯了。」方燁卻輕輕搖頭:「這件事看似是小事,但其實很棘手......」

  「這代表咱們的那位人主大人,已經被異族摸清了。」

  「只要對方不將條件開到人族無法接受,他就傾向於付出一定代價,從而降低風險。」

  「異族可以利用這一點,不斷向人族勒索......這對人族的傷害,可一點不小。」

  血翼老祖無言。

  現在他反而有些相信方燁的判斷了——方燁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

  異族勒索人族,非常頻繁!

  這一次不用說,姜晏破財免災,退卻了五族可能的圍攻。

  上次人龍東海之戰,方燁設計炸傷了龍族神魔隱龍,然後自己果斷出手,將其斬殺。

  但最終姜晏還是選擇付出一定代價,撫平龍族情緒。

  再往前也是......

  人族似乎總在賠罪,總在賠禮。

  但神奇的是,人族每一次似乎也都是選擇了最佳的方案,都迴避最慘的結局。

  「不!這應該是姜晏的風格。」血翼老祖心中一震。

  姜晏是智道強者,而智道的特徵就是計算。

  所以每一次面臨危機時,姜晏自然會在心中不停的計算。

  開戰損失多少。

  賠禮損失多少。

  結果顯而易見。

  戰爭遠沒有送禮更『便宜』。

  於是人族更多的選擇忍讓。

  異族則一次次索取,哪怕如東海人龍之戰那樣,先挑事,進攻人族的都是龍族。

  但他們損失後,也能從人族拿到不菲的補償......

  方燁輕聲道:「姜晏是智道神魔。」

  「他算得太准。」

  「也算得太精。」

  「這本不是錯。」

  「錯的是敵人知道他會選擇什麼。」

  一個永遠做最優選擇的人,看似無懈可擊,實則也最容易被預測。

  只要將兩個選項擺在他面前,他一定會選擇損失小的那個。

  久而久之,萬族只需要不停將條件壓到人族恰好能夠接受的程度。

  每一次都不致命。

  可每一次,人族都要出血......

  「這就是智道神魔,和真正領袖的差距!」方燁的聲音,擲地有聲。

  各族都有智道強者,而智道的特殊性,讓他們很容易成為異族中的『軍師』類的角色。

  但軍師和領袖的差距,也就在此!

  軍師從來都要算計,從來不敢去賭。

  但領袖敢!

  姜晏錯了嗎?

  其實也沒有。

  從功利性的角度說,他其實已經做到了極限,最大程度保全了人族力量,為人族爭取到發育的時間。

  但真的皇者,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哪怕為此付出一些代價,卻也能打出自己的尊嚴,永久性免受他人的勒索!

  「這就是人主和人皇的區別嗎.......」血翼老祖嘆了一口氣。

  姜晏明明是人族的最強者,也為人族嘔心瀝血,全無私心,處事也十分公正......

  但偏偏人族大半神魔,都不認可姜晏來當人族的皇!

  所以他最終也只能成為人主。

  至今沒有皇者之名......

  ......

  血翼老祖辭別後。

  方燁也開始召集大臣。

  太和殿內,文武齊聚。

  方燁沒有繞彎,直接將四族即將進攻人族的消息公開。

  滿朝譁然。

  剛剛結束妖族戰爭,龍、妖、蠻、冥四族便又壓了上來。

  不少官員臉色難看。

  但沒有人驚慌失措。

  實在是最近幾年爆發的戰爭太多了,和異族的戰爭就沒真正停過。

  朝廷官員如今多少都有些抗壓經驗了。

  再說了,皇帝剛斬兩尊神魔。

  陛下都還坐著。

  他們慌什麼?

  方燁展開人族疆域圖。

  東海龍族。

  北境蠻族。

  西部冥族。

  南方妖族。

  四族分別位於人族四個方向。

  若同時發起進攻,人族會面對一場四面受敵的戰爭。

  「季國龍。」

  方燁開口。

  群臣中,這位身經百戰,如今也蛻變成天榜強者的前將軍大步走出。

  「臣在!」

  「你領東境諸軍,整合沿海州郡水師、弓弩營與驅逐艦殘部。」

  「龍族數量少,不會大規模登陸。」

  「真正需要提防的是他們麾下水族。」

  「沿海城池加固陣法,港口清空民船,軍糧向內陸轉移。」

  「不得與龍族硬拼,看看能否將其引入陸地再戰。」

  季國龍拱手道:「臣領旨!」

  方燁又看向林宇。

  「靖邊侯。」

  「你熟悉北境。」

  「統籌北方防務,配合邊軍防備蠻族。」

  「蠻族擅騎戰、獸潮、奴軍。」

  「堅壁清野,收縮外圍百姓。」

  「以城池、陣法、火炮消耗他們。」

  「不要在平原與蠻族主力正面決戰。」

  「嗯,丞相蕭鐵衣隨行。」

  林宇上前領命。

  他軍略不弱,但實力不濟,所以方燁找了天榜強者蕭鐵衣替他撐腰。

  兩者結合,能發揮更強的力量。

  隨後,是西境。

  冥族擅長暗道、魂道、殭屍與沙海作戰。

  方燁調集佛門武者派去支援,領頭者除了久經戰場的將軍外,還有懸空寺的住持。

  至於南境妖族,方燁安排的兵力反而最少。

  有官員心生疑惑,出列問道:「陛下,妖族與我大漢血仇最深。」

  「若九嬰趁我軍東西北三面受敵,率大軍再入燭幽州,南境兵力是否過少?」

  方燁卻搖頭道:「妖族沒有這個能力。」

  那官員一怔。

  方燁手指落在妖族地圖上。

  「半年的戰爭波及十幾個妖族州域。」

  「魘牙、黑嶂、腐骨、赤牙、寒鱗、熔蒼等地,資源點大面積損毀。」

  「妖族前線戰死者超過一億。」

  「我軍撤退時,又將糧草、妖獸牧場、藥田、火脈節點能搬則搬,不能搬則毀。」

  「妖族要派軍過來,就得先恢復自己的糧道。」

  「沒有糧草運輸,沒有沿途補給,無法就地征糧,妖族大軍拿什麼維持長途作戰?」

  「啃自己同族?」

  群臣沉默。

  以妖族風格,真餓急了,啃同族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不管誰成為妖族遠征軍的主帥,也絕對不敢真不準備糧食,直接去找人族開干——就算關鍵時刻能有同族這份『應急食糧』,但戰爭也不是一天兩天。

  從最開始你就吃同伴,那後面怎麼辦?

  難道指望後方繼續送新的同伴來給你吃嗎?

  只能慢慢修路,然後才能逐漸擴大壓境軍隊規模。

  偏偏妖族雖然戰力不俗,可『基建』水平很差。

  給他們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打通前往人族的路。

  「妖族可能會出手,但此地的戰爭,更多是神魔層面的戰爭,和你們無關。」方燁大手一揮:「不用太在意這邊便是。」

  方燁說著,繼續下令。

  戶部負責糧草。

  工部調撥軍械與火炮組件。

  徵召足夠的宗門武者。

  方燁自己準備加緊煉製兩枚人皇厚恩陣陣盤,算上原有的那份,分送東西北三線。

  同時給出設計圖,安排陣道強者在地火山脈建設大型煉器基地,令煉器師在此開始量產驅逐艦、火炮等戰爭兵器。

  並將已經造出來的驅逐艦,和修好的艦船,分散支援邊境......

  方燁一道道命令下達,表情不喜不悲。

  防守戰遠比進攻戰好打。

  拋開難以發力的妖族,就只剩龍、冥、蠻這三族軍隊。

  而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

  對方總體力量不過己方三倍,己方防守應能具備一定優勢。

  甚至考慮人族『軍略水平』遠勝異族,未必不能抓住戰機,打出一些大勝仗,逆風翻盤。

  真正麻煩的,是神魔!

  龍、妖、蠻、冥四族的神魔數量,都不比人族遜色。

  偏偏到了神魔層次,已經沒有什麼城防優勢能來幫助他們了。

  異族神魔和人族神魔之間,有足足四倍的戰力差!

  這在個體戰鬥中,是極難彌補的!

  「我只能儘量做些手段......就是不知道那位人主有沒有什麼底牌挽救一下。」方燁心中暗道。

  .......

  而與此同時。

  人族某處隱秘秘境。

  這裡沒有日月。

  天穹是一片不斷變幻的灰白。

  地面鋪著無數張臉。

  男人。

  女人。

  老人。

  孩童。

  人族。

  妖族。

  蠻族。

  甚至還有龍族、水族、鬼族的面孔。

  每一張臉都栩栩如生。

  偶爾睜眼。

  偶爾閉目。

  仿佛整片大地,都是由無數身份堆疊而成。

  姜晏一人走入秘境。

  他沿著那些臉鋪成的道路走出很遠。

  最終,在一片沒有面孔的空白前停下。

  空白之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沒有固定容貌。

  前一刻還是白髮老人。

  下一刻便化作稚嫩幼童。

  千百張面孔如水波般從他臉上掠過。

  最後,歸於一張眉眼絕美的面容,身後更有九條尾巴,盡顯嫵媚之色。

  九尾狐後!

  不!

  準確的說.....

  是人族神魔·無相王!

  姜晏停在他面前,輕輕拱手。

  「辛苦了。」

  「你成功保護方燁晉級神魔。」

  「這一功,人族不會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