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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前往青州

  葉安往井裡看了一眼。

  井很深,看不見底,有冷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一股腥臭味。

  他想了想,把劍背好,抓住井壁上的石頭,往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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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壁很濕,長滿了青苔,很滑。

  他爬了大概一炷香時間,腳踩到了底。

  下面是乾的,有一條通道,往東延伸。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

  他彎著腰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盞茶時間,前面出現一個石室。

  石室不大,四四方方,大概有五六丈見方。

  石室中央放著一口棺材,棺材蓋已經打開了,裡面空空的。

  石室的牆壁上畫滿了符文,和之前礦洞裡的一模一樣。

  葉安拔劍,警惕地看著四周。

  石室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走到棺材前,往裡看了一眼。

  棺材裡面有一層黑灰,像是燒過的紙。

  棺材底部刻著一行字,字很小,看不太清。

  他蹲下來,仔細看那行字。

  「怨氣不散,百年成妖。若有人至此,速速離開,不可回頭。」

  葉安站起身,準備走。

  他剛轉過身,石室的入口處出現了一個黑影。

  黑影很高,足有一丈,看不清臉,只有兩隻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

  黑影發出低沉的聲音。

  「又來一個送死的。」

  葉安握緊劍。

  「你是誰?」

  黑影笑了,聲音很刺耳。

  「我是誰?我是這座廟的主人。一百年前,他們把我埋在這裡,我就發誓,要讓所有進來的人都死。」

  黑影朝葉安走過來。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葉安舉劍,劍身亮起白光。

  黑影看見白光,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往前走。

  葉安出劍。

  劍尖刺進黑影的身體,像刺進了水裡,沒有阻力。

  黑影抓住劍身,用力一甩,葉安連人帶劍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掉下來。

  他爬起來,嘴角有血。

  黑影又走過來,越來越近。

  葉安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張符紙,貼在劍身上。

  劍身亮起刺目的光,整個石室都被照亮了。

  黑影發出慘叫,身體在光芒中扭曲,變小,最後化成一團黑煙,消散了。

  石室安靜了。

  葉安把劍收回去,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他歇了一會兒,站起身,沿著通道往回走。

  爬出井口,外面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深吸了口氣,下山。

  回到清河城,已經是傍晚了。

  葉安去了城主府,王城主正在吃飯,看見他,愣了一下。

  「解決了?」

  葉安點頭。

  「廟裡的東西已經滅了。」

  王城主從懷裡掏出兩百兩銀子,放在桌上。

  葉安只拿了一百兩,轉身離開。

  王城主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怪人。」

  葉安離開清河城,沿著官道往南走。

  太陽掛在頭頂,曬得路面發燙。

  他走得不快,腰間掛著劍,包袱斜挎在肩上。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的路上出現一輛翻倒的馬車。

  馬車的輪子斷了一隻,車廂歪在路邊,地上散落著一些布匹和碎陶罐。

  一個中年男子蹲在車旁邊,滿臉愁容,正在修輪子。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淡綠色衣裙,手裡提著一個包袱,焦急地四處張望。

  葉安走過去。

  中年男子抬起頭,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

  「這位公子,你會修車嗎?輪子斷了,我一個人弄不好。」

  葉安蹲下來看了看。

  車軸的木頭裂了,需要換一根。

  他站起身,走到路邊的林子裡,砍了一根粗樹枝,削成軸的樣子,套上去。

  中年男子幫忙扶著車輪,兩人一起把輪子裝好。

  中年男子擦了擦汗,拱手道謝。

  「多謝公子。在下劉德,這是小女劉芸。我們是從清河城來的,要去南邊的安遠城投親。路上顛簸,輪子斷了,正發愁呢。」

  葉安點了點頭。

  「順路,一起走。」

  劉德大喜,連忙招呼女兒上車。

  劉芸看了葉安一眼,微微欠身,上了馬車。

  劉德趕車,葉安走在車旁邊。

  馬車走得不快,輪子是新換的,有些晃,但勉強能用。

  劉德是個健談的人,一邊趕車一邊說話。

  「公子,你一個人出門,是去經商還是訪友?」

  葉安道。

  「四處走走。」

  劉德點頭。

  「年輕的時候,我也喜歡到處走。後來娶了媳婦,生了孩子,就安定下來了。這次去安遠城,是我妹妹嫁到了那邊,多年沒見,想去看看。」

  葉安沒有接話。

  劉德又說了幾句,見他話不多,也就不再說了。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的路兩邊出現了林子。

  林子很密,遮住了陽光,路面暗了下來。

  劉德放慢了速度,有些緊張。

  「公子,這段路不太平。聽說有山匪出沒,專門劫過路的。」

  葉安手按在劍柄上。

  「沒事。」

  話音剛落,林子裡衝出五個人。

  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刀。

  為首的是個矮個子,提著一把彎刀,刀口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把車留下,人可以走。」

  矮個子聲音很尖。

  劉德臉都白了,手在發抖。

  劉芸在車裡嚇得不敢出聲。

  葉安走上前。

  「讓開。」

  矮個子笑了。

  「小子,你一個人,想打我們五個?」

  他一揮手,五個人衝上來。

  葉安拔劍,劍光一閃,第一個人的刀被挑飛。

  第二個人被他一腳踹翻。

  第三個人的胳膊被劃了一道口子。

  第四個人和第五個人對視一眼,一起衝上來。

  葉安側身避開一刀,劍尖點在第四個人的手腕上,那人手一抖,刀掉了。

  第五個人轉身就跑,被葉安一腳踹在屁股上,摔了個狗啃泥。

  矮個子臉色變了,握著彎刀的手在抖。

  「你……你是什麼人?」

  葉安平靜說道。

  「過路的。滾。」

  矮個子轉身就跑,四個人跟著跑了。

  劉德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劉芸從車裡探出頭,臉色慘白。

  葉安收劍。

  「走吧。」

  劉德爬起來,連連道謝,趕著車繼續走。

  劉芸從車裡拿出一塊帕子,遞給葉安。

  「公子,擦擦汗。」

  葉安接過帕子,擦了擦額頭,還給她。

  劉芸臉微微紅了,把帕子收回去。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天快黑了。

  前面出現一座鎮子,叫柳河鎮。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街,街上亮著幾盞燈。

  劉德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要了兩間房,一間給葉安,一間給自己和女兒。

  葉安沒有拒絕。

  晚上吃飯的時候,劉德點了一桌子菜,還要了一壺酒。

  他端起碗,對著葉安舉了舉。

  「葉公子,今天多虧你。要不然,我們父女倆今天就遭殃了。我敬你一杯。」

  葉安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舉手之勞。」

  劉芸坐在旁邊,低著頭吃飯,偶爾抬頭看葉安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劉德喝了幾杯酒,話又多了起來。

  「葉公子,你這一身本事,是跟誰學的?」

  葉安道。

  「家裡長輩。」

  劉德點頭。

  「厲害。我年輕的時候也想學武,可惜沒那個天賦。」

  他嘆了口氣,「現在老了,更不行了。」

  劉芸放下筷子,輕聲說道。

  「爹,你喝多了。」

  劉德笑了。

  「沒喝多。今天高興。」

  他又倒了一碗酒,喝了下去。

  吃完飯,各自回房。

  葉安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三人繼續上路。

  馬車走了三天,到了安遠城。

  安遠城比清河城大一些,城牆很高,城門很寬。

  劉德在城門口停下馬車,跳下來,對葉安拱手。

  「葉公子,多謝你一路護送。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葉安。

  葉安沒接。

  「不必了。順路而已。」

  劉德還想說什麼,劉芸從車上下來,走到葉安面前,從手腕上取下一串珠子,遞給他。

  「公子,這串珠子是我娘留給我的。不值什麼錢,就當是個念想。你收下吧。」

  葉安看著那串珠子。

  珠子是木頭的,很普通,打磨得很光滑。

  他接過來,系在手腕上。

  「多謝。」

  劉芸笑了,眼眶有些紅。

  她轉身走回馬車,劉德趕著車進城去了。

  葉安站在城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珠子,轉身往南走。

  出了安遠城,路是官道,很寬。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路是沿著山腰修的,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

  懸崖下面是一條河,水聲很大。

  葉安走在路上,手按在劍柄上。

  他聽見了一些聲音,很輕,像是腳步聲,又像是風吹過樹葉。

  聲音從山壁上面傳下來,不止一個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

  山壁上長滿了灌木,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他加快腳步,想快點通過這段路。

  剛走了幾步,山壁上的灌木叢里站起來七八個人,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刀。

  為首的是個大個子,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刀口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把身上的錢留下,人可以走。」

  大個子聲音很粗。

  葉安平靜說道。

  「讓開。」

  大個子笑了。

  「小子,你一個人,想打我們八個?」

  他一揮手,八個人衝下來。

  葉安拔劍,劍光一閃,第一個人的刀被挑飛。

  第二個人被他一腳踹翻。

  第三個人的胳膊被劃了一道口子。

  第四個人和第五個人一起衝上來,被葉安一劍一個,打翻在地。

  剩下的三個人猶豫了,不敢上。

  大個子臉色變了,握著刀的手在抖。

  「你……你是什麼人?」

  葉安沒答話。

  他提劍走向大個子,大個子轉身就跑,跑了幾步,腳下一滑,從懸崖上摔了下去。

  下面傳來一聲慘叫,然後水聲蓋住了一切。

  剩下的七個人面面相覷,轉身就跑。

  葉安收劍,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下了山,前面的路變寬了。

  太陽從頭頂移到西邊,光線開始變暗。

  遠處出現了一座城的輪廓。

  城不大,叫臨江城,名字很貼切,建在江邊上。

  葉安進城,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在江邊,推開窗就能看見江水。

  江水很寬,水流很急,對岸是連綿的山。

  晚上吃飯的時候,葉安聽見旁邊桌的人在議論一件事。

  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中年男子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

  「聽說了嗎?江里出了水怪,上個月吞了三艘船,連人帶貨全沒了。」

  同伴臉色一變。

  「這麼邪門?官府不管?」

  中年男子搖頭。

  「官府派了人去,也死了。現在沒人敢過江了,兩岸的商路都斷了。」

  同伴嘆氣。

  「那怎麼辦?我還等著過江去進貨呢。」

  中年男子道。

  「等吧。聽說城主在懸賞,找人除水怪。賞銀一千兩。」

  葉安放下筷子,走過去。

  「那個水怪在哪個位置?」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伙子,你想去?那水怪厲害得很,去了送死。」

  葉安平靜說道。

  「去看看。」

  中年男子搖頭。

  「在城北三十里的江面上。你要去送死,我也攔不住。」

  第二天一早,葉安往北走。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到了江邊。

  江面很寬,水流很急,江心有一個漩渦,很大,直徑有十幾丈。

  旋渦旋轉著,發出轟轟的聲音。

  葉安站在江邊,看著那個旋渦。

  漩渦中心有東西在動,黑黑的,看不清楚。

  他拔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旋渦里的東西浮出來了。

  是一條大魚,足有十丈長,渾身漆黑,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光。

  魚頭很大,嘴張開,露出兩排尖牙。

  大魚朝葉安衝過來,速度很快。

  葉安躍起,避開大魚的衝撞,落在它背上。

  劍插進魚背,黑血噴出來,大魚吃痛,瘋狂甩動身體。

  葉安抓緊劍柄,不讓自己掉下去。

  大魚在水裡翻滾,浪花濺起很高。

  葉安用力把劍往下刺,劍身全部沒入魚背。

  大魚發出一聲怪叫,沉入水裡。

  葉安拔出劍,游回岸邊。

  大魚沉下去之後,漩渦慢慢變小,最後消失了。

  江面恢復了平靜。

  葉安渾身濕透了,坐在岸邊喘氣。

  歇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臨江城。

  到了城主府,他把事情的經過說了。

  城主是個瘦高個,姓趙,聽完之後,臉色變了。

  「那水怪真的死了?」

  葉安點頭。

  「沉下去了。不會再出來了。」

  趙城主從柜子里取出一千兩銀子,放在桌上。

  葉安只拿了一百兩。

  「夠了。」

  趙城主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葉安已經轉身走了。

  葉安離開臨江城,沿著江邊往南走。

  江水在陽光下泛著白光,水流很急,拍打著岸邊的石頭。

  他走得不快,手腕上那串木珠子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座橋。

  橋很寬,能並排走兩輛車,橋頭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望江橋」。

  橋上有幾個人,靠在欄杆上,看著江水。

  葉安走上橋,走到橋中間,停下腳步。

  江水在這裡拐了一個彎,遠處是連綿的山,山影在江面上晃動。

  一個老者站在他旁邊,白髮蒼蒼,手裡拄著根拐杖。

  老者看了葉安一眼。

  「年輕人,過江?」

  葉安點頭。

  「嗯。」

  老者指了指對岸。

  「過了江,就是青州地界了。那邊不太平,小心些。」

  葉安沒說話。

  老者嘆了口氣,拄著拐杖慢慢走遠了。

  過了橋,路變窄了,兩邊的田地變成了荒地。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村莊。

  村子不大,只有十幾戶人家,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

  葉安走進村子,想找口水喝。

  一個老大娘從屋裡出來,看見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渴了吧?進來喝口水。」

  葉安跟著老大娘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種著幾棵菜,角落裡有一口水井。

  老大娘從井裡打了一桶水,舀了一瓢遞給他。

  葉安接過瓢,喝了幾口。

  水很涼,很甜。

  老大娘看著他。

  「小伙子,一個人出門?」

  葉安點頭。

  「嗯。」

  老大娘嘆了口氣。

  「我兒子也像你這麼大,出門好幾年了,一直沒回來。」

  她擦了擦眼睛,「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葉安放下瓢。

  「他會回來的。」

  老大娘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葉安從懷裡掏出幾文錢,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出了村子,路越來越窄,兩邊的荒地變成了林子。

  林子很密,遮住了陽光,裡面很暗。

  葉安走了一會兒,聽見前面有聲音。

  有人在大聲說話,還有人在哭。

  他加快腳步,走到林子邊,看見一塊空地上圍著幾十個人。

  中間跪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手被綁著,旁邊站著幾個穿黑衣的人。

  一個黑衣漢子站在前面,手裡提著一把刀,大聲說道。

  「這兩個人,是黑風寨的奸細。按規矩,該殺。」

  人群里有人喊。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黑衣漢子舉起刀,正要砍下去。

  葉安從林子裡走出來。

  「住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黑衣漢子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誰?」

  葉安平靜說道。

  「他們不是奸細。」

  黑衣漢子笑了。

  「你怎麼知道?」

  葉安走到那兩個年輕人面前,蹲下來,看了看他們的手。

  手上沒有繭子,不是練武的人。

  他站起身。

  「他們的手,不是拿刀的手。」

  黑衣漢子愣了一下,走到年輕人面前,抓起他的手看了看。

  手上確實沒有繭子。

  他又看了看女子的手,也沒有。

  他臉色有些難看。

  「就算不是奸細,他們也是黑風寨的人。有人看見他們從黑風寨出來的。」

  葉安看著那兩個年輕人。

  「你們是黑風寨的人嗎?」

  年輕男子搖頭。

  「不是。我們是被抓去的。黑風寨的人抓我們去幹活,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

  黑衣漢子咬牙。

  「你說不是就不是?誰信?」

  葉安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黑衣漢子。

  令牌是鐵製的,上面刻著一個「威」字。

  這是趙鐵山給他的,說是威遠鏢局的信物,關鍵時刻能用。

  黑衣漢子接過令牌,看了看,臉色變了。

  「你是威遠鏢局的人?」

  葉安點頭。

  黑衣漢子把令牌還給他,揮了揮手。

  「放了他們。」

  人群散開了。

  兩個年輕人被鬆了綁,跪在地上給葉安磕頭。

  葉安把他們扶起來。

  「走吧。離開這裡,別再回來了。」

  年輕男子連連點頭,拉著女子跑了。

  黑衣漢子走到葉安面前,拱了拱手。

  「在下李虎,是這附近的保長。剛才多有得罪。」

  葉安搖頭。

  「無妨。」

  李虎看著他。

  「葉兄弟,你一個人趕路,要小心。這附近不太平,黑風寨的人經常出沒。」

  葉安點頭。

  「多謝。」

  他轉身繼續往南走。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天快黑了。

  前面出現一座鎮子,叫青石鎮。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街,街上亮著幾盞燈。

  葉安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很舊,木門吱呀作響。

  掌柜是個老頭,頭髮全白了,佝僂著背。

  他看了葉安一眼,慢吞吞地領他上樓。

  「客官,二樓最裡面那間。」

  葉安推開房門,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他把劍放在床頭,躺下。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他下樓吃飯。

  大堂里坐著幾個客人,都在低聲說話。

  葉安要了一碗粥,兩個饅頭,慢慢吃著。

  旁邊桌坐著兩個中年男子,一個穿灰衣,一個穿藍衣。

  灰衣男子壓低聲音。

  「聽說了嗎?黑風寨的大當家被人殺了。」

  藍衣男子放下筷子。

  「誰殺的?」

  灰衣男子搖頭。

  「不知道。聽說是被一個年輕人殺的。那年輕人一個人上了黑風寨,把大當家殺了,還打傷了幾個當家的。」

  藍衣男子臉色變了。

  「這麼厲害?那年輕人是誰?」

  灰衣男子道。

  「不知道。有人說他姓葉,是威遠鏢局的人。」

  葉安放下碗,擦了擦嘴,起身離開。

  出了青石鎮,路是往南的。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一條河。

  河不寬,水很淺,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他趟水過河,鞋濕了,走起來很費勁。

  過了河,是一片荒地。

  荒地上長滿了枯草,風吹過,草沙沙響。

  他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上光禿禿的,沒有樹。

  山腳下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袍,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都是灰。

  他靠在石頭上,閉著眼,像是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