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盡的黑暗。
葉秋牽著周若雲的手,朝著那點微弱的光,一步一步走去。
腳下沒有實地,仿佛踏在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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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沒有聲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周若雲握緊他的手,指節泛白。
但她沒有退縮。
只是跟著他,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走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那點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終於——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穹低垂,呈灰黑色。
大地龜裂,無數道深深的裂隙縱橫交錯,如同大地的傷口。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那是萬物終結之後留下的味道。
遠處,隱約可見無數巨大的殘骸。
有星辰的碎片,有大陸的殘骸,有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的太陽。
還有……無數生靈的遺骨。
那些遺骨,有人形的,有獸形的,還有更多無法形容的形態。
它們靜靜地躺在地上,永恆地沉睡著。
周若雲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震撼。
「這就是……歸墟？」
葉秋點了點頭。
「嗯。」
他握緊她的手。
「萬物終結之地。」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很荒涼。」
她頓了頓。
「但有你陪著,就不怕。」
葉秋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平靜。
他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歸墟中沒有路。
只有無盡的荒原,和無盡的殘骸。
走了一會兒,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裂隙。
裂隙寬約百丈,深不見底。
裂隙中,湧出無盡的灰黑色霧氣。
那霧氣翻滾著,咆哮著,如同活物。
周若雲站在裂隙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讓她有些眩暈。
她下意識退後一步。
「小心。」
葉秋的聲音響起。
她抬頭,看著他。
葉秋看著那道裂隙。
「這是歸墟風暴。」
他頓了頓。
「要過去,只能穿過它。」
周若雲愣了一下。
「穿過？」
葉秋點頭。
「跟我走。」
他握緊她的手,邁步,朝裂隙走去。
一步踏出,腳下踩著虛空,卻沒有墜落。
他走在裂隙上方,如同走在平地。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看著腳下那翻滾的灰黑色霧氣。
那些霧氣,如同無數隻手,拼命向上抓,想要將他們拉下去。
但每次觸碰到葉秋腳下那無形的力量,就瞬間消散。
那是歸墟之力。
是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兩人穿過裂隙,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巨大的石殿。
石殿通體漆黑,高聳入雲。
殿門前,立著兩尊石像。
石像高約十丈,形似人,卻生著四臂。
每隻手上,都握著一件兵器。
刀、劍、戟、錘。
和遺蹟中那兩尊,一模一樣。
但當兩人走近時,那兩尊石像,同時睜開眼。
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光。
它們低下頭,看著這兩個渺小的人類。
然後,它們開口。
聲音沙啞,蒼老,如同朽木摩擦。
「闖入者……死……」
話音落下,四隻手臂同時揮動！
刀光,劍影,戟鋒,錘風,從四個方向,同時朝兩人襲來！
每一擊,都蘊含著八重天巔峰的威力！
周若雲臉色一變,握緊霜寒劍。
葉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四道攻擊。
「歸墟。」
一聲輕語。
身後,巨大的灰黑色旋渦,轟然顯化！
旋渦直徑百丈,緩緩旋轉,中心漆黑如淵！
那四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撞入旋渦——
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那兩尊石像,愣住了。
它們看著那個旋渦,眼中幽綠色的光芒,劇烈跳動。
然後,它們緩緩跪了下去。
四臂垂下,頭顱低伏。
如同臣子,拜見君王。
葉秋沒有看它們。
只是牽著周若雲,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兩尊石像,一動不動。
跪在那裡,如同兩座雕塑。
走進石殿,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殿廳。
殿廳中央,懸浮著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四個字——
「歸墟之劫」。
葉秋站在碑前,看著那四個字。
體內,歸墟道種,瘋狂旋轉。
他能感覺到,這塊石碑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那是歸墟的考驗之力。
他轉身,看著周若雲。
「接下來,可能會有危險。」
周若雲點了點頭。
「我知道。」
葉秋看著她。
「你,可以留在這裡等我。」
周若雲搖頭。
「我跟你一起。」
她的眼睛很亮。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他抬手,按在石碑上。
嗡——
石碑,亮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碑中湧出,將兩人籠罩。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那是一片無盡的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無數巨大的石塊。
每一塊石塊上,都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那些死在歸墟中的強者留下的執念。
它們形態各異,有人的樣子,有獸的樣子,還有更多無法形容的樣子。
但它們的氣息,都很強。
最弱的,也有八重天初期。
最強的,甚至達到了八重天巔峰。
它們看見兩人,同時轉過身。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然後,它們動了。
鋪天蓋地,朝兩人湧來！
周若雲握緊霜寒劍,渾身緊繃。
葉秋站在她身前,看著那些湧來的執念。
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跟緊我。」
他淡淡道。
然後,他出手了。
右手握拳,一拳轟出！
拳鋒之上,灰黑色的光芒凝聚到極致！
沖在最前面的那道執念,被一拳轟碎！
化作漫天光點,四散飄落！
但更多的執念,涌了上來！
葉秋不退反進,沖入敵陣！
拳,掌,指,肘,膝——
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
每一擊,必有一道執念崩碎！
那些執念的攻擊,落在他身上,卻如同撓癢！
歸墟之力的護體,讓它們根本無法破防！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握著霜寒劍,為他擋下從側面襲來的攻擊。
她的劍法,比之前更加凌厲。
每一劍刺出,都帶著七彩的光芒——那是雲曦傳承的力量。
八重天初期的執念,她一劍就能斬殺！
八重天中期的,也能周旋一二！
兩人並肩作戰,一前一後,配合默契。
葉秋主攻,她策應。
那些執念,如同潮水般湧來,又如同潮水般消散。
不知殺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十天。
那些執念,終于越來越少。
最後一道,是一道八重天巔峰的執念。
它生前,顯然是一位極其強大的修士。
死後留下的執念,也格外頑固。
它看著葉秋,眼中滿是不甘。
然後,它開口。
聲音沙啞,蒼老。
「你……很強……」
葉秋沒有說話。
它繼續道:
「但……歸墟……不會……放過你……」
「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葉秋看著它。
「那是我的事。」
他抬手,一拳轟出。
那道執念,崩碎。
化作漫天光點,緩緩飄散。
虛空中,重歸寂靜。
葉秋站在原地,閉著眼。
那些崩碎的執念,化作無數精純的能量,湧入他體內。
那是歸墟的饋贈。
是戰勝考驗者的獎勵。
他的修為,開始攀升！
八重天中期圓滿——
八重天后期——
八重天后期圓滿——
轟！！！
八重天巔峰！
他睜開眼。
眼中,灰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體內,歸墟道種旋轉到了極致,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強大。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握拳,鬆開,再握拳。
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很強。
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他轉身,看向周若雲。
周若雲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
她身上也有不少傷痕,但眼中滿是光芒。
「你突破了？」
葉秋點了點頭。
周若雲笑了。
「我也快了。」
她走到他面前,靠在他懷裡。
「讓我靠一會兒。」
葉秋抱著她,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虛空中,兩人靜靜相擁。
片刻後,周若雲從他懷裡抬起頭。
「走吧,繼續。」
葉秋看著她。
「不急。」
周若雲愣了一下。
葉秋抬手,按在她肩上。
一股精純的歸墟之力,湧入她體內。
那是他剛剛吸收的能量,分出一部分,渡給她。
周若雲渾身一震。
那股力量,在她體內流轉,與雲曦的傳承融合,與霜寒劍共鳴。
她的修為,開始攀升！
八重天初期——
八重天中期——
八重天中期圓滿——
轟！！！
八重天后期！
她睜開眼,眼中七彩光芒閃爍。
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然後,她抬頭,看著葉秋。
眼眶,微微泛紅。
「你……你把力量分給我……」
葉秋點了點頭。
「你也是。」
周若雲抱住他,把臉埋在他懷裡。
「葉秋……」
她的聲音哽咽。
葉秋抱著她,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很久之後。
周若雲從他懷裡抬起頭。
眼睛紅紅的,但她在笑。
「走吧,繼續。」
葉秋點了點頭。
兩人牽著手,繼續往前走。
虛空中,又出現了新的考驗。
這一次,是心魔。
葉秋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
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他自己。
然後,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個女子。
一身白衣,面容絕美。
周若雲？
不,不是。
那是——
柳萱。
北荒雲嵐宗的柳萱。
那個曾經和他並肩作戰,一起成長的同門。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
眼中,有淚光。
「葉秋……」
她輕聲喚他。
「你……還記得我嗎？」
葉秋看著她。
沒有說話。
柳萱朝他走來。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你一直沒回來。」
「你……忘了我嗎？」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
葉秋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
「你不是她。」
柳萱愣住了。
「我是……」
葉秋搖頭。
「她不會這樣問我。」
他看著那雙眼睛。
「她會說,你怎麼才回來。」
柳萱沉默了。
然後,她的身形,開始扭曲。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葉秋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點。
心中,有一絲波動。
但很快,就被壓下。
那些,都過去了。
現在,他有若雲。
心魔,無法撼動他。
另一邊。
周若雲也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
她面前,站著一個人。
葉秋。
他看著她,眼中滿是冷漠。
「你跟著我,是累贅。」
他的聲音很冷。
「每次戰鬥,都要我分心保護你。」
「沒有你,我會輕鬆很多。」
周若雲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溫度,沒有感情。
只有冷漠。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但她很快,就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你不是他。」
葉秋看著她。
「為什麼？」
周若雲道:
「他不會這樣說我。」
她頓了頓。
「他會說,不怕,有我在。」
葉秋沉默了。
然後,他的身形,也開始扭曲。
消散。
周若雲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點。
心中,無比堅定。
她知道,他不會嫌棄她。
永遠不會。
心魔關,過。
兩人幾乎同時睜開眼。
看著彼此。
然後,同時笑了。
「你那邊,是什麼？」
周若雲問。
葉秋搖了搖頭。
「沒什麼。」
周若雲也不追問。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
「走吧。」
兩人繼續往前走。
虛空盡頭,出現了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著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兩個字——
「歸墟」。
葉秋走到碑前,抬手,按在上面。
轟——
海量的信息,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歸墟的終極奧秘！
是關於九重天的路！
是關於,如何走出歸墟！
他閉上眼,靜靜消化著那些信息。
很久之後。
他睜開眼。
眼中,有光芒閃爍。
周若雲看著他。
「找到了？」
葉秋點了點頭。
「找到了。」
周若雲笑了。
「那就走吧。」
葉秋看著她。
「出去之後,我帶你去天墟。」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好。」
兩人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身後,那塊石碑,緩緩消散。
歸墟的考驗,結束了。
走出石殿,回到那片灰濛濛的天地。
那兩尊石像,依舊跪在那裡。
一動不動。
葉秋走過它們身邊,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握著他的手。
兩人穿過那道裂隙,走過那片荒原,走出歸墟。
當眼前重新出現那暗紅色的天穹時,周若雲長長吐出一口氣。
「出來了。」
葉秋點了點頭。
他轉身,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
那張臉,依舊清麗。
但比之前,更加堅定。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灰塵。
「辛苦了。」
周若雲搖了搖頭。
「不辛苦。」
她靠在他懷裡。
「有你在,什麼都不辛苦。」
葉秋抱著她。
看著遠方。
那裡,是幽無痕他們等待的地方。
也是,回去的路。
他握緊她的手。
「走吧,回家。」
周若雲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朝來時的路走去。
身後,歸墟之門,緩緩合攏。
那些磨難,那些奇遇,都已成過去。
但他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走出歸墟之門的那一刻,葉秋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八重天巔峰。
那股威壓,如同沉睡萬古的凶獸驟然甦醒,瞬間籠罩了整座殿廳！
幽無痕正盤膝坐在殿廳角落調息,忽然渾身一僵,猛地睜開眼！
他看著從門後走出的葉秋,瞳孔劇烈收縮！
「八重天……巔峰？！」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紅娘子靠在柱子上打盹,被這股威壓驚醒,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抬頭看著葉秋,張大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熊霸握緊拳頭,渾身肌肉緊繃,額頭滲出冷汗。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強者。
但從未有人,給他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那股氣息,太強了。
強到讓他這個八重天中期的修士,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牽著周若雲,緩步走出。
每一步踏出,那股威壓就重一分。
幽無痕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站起身,抱拳行禮。
「恭喜葉兄,突破巔峰。」
他的語氣,比之前更加恭敬。
不再是「本座」,而是「我」。
葉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那股威壓,緩緩收斂。
紅娘子和熊霸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起身,也抱拳行禮。
「恭喜葉前輩！」
他們的稱呼,從「葉兄弟」變成了「葉前輩」。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扇歸墟之門,緩緩合攏。
周若雲走在他身側,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她能感覺到,那些人眼中的敬畏。
也能感覺到,他握著她手的力度,比之前更堅定。
走出石殿,回到那條甬道。
幽無痕跟在身後,沉默不語。
紅娘子和熊霸跟在更後面,大氣不敢出。
一行人,默默走出遺蹟。
遺蹟外,那片赤紅色的荒原上,夕陽正在沉落。
將整片荒原,染成血紅色。
葉秋站在荒原上,抬頭看著那片天空。
八重天巔峰。
距離九重天,只差一步。
但這一步,可能需要很久,也可能,只需要一個契機。
幽無痕走到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葉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遠方。
那裡,是青州城的方向。
也是,有她在的方向。
「回去。」
他淡淡道。
幽無痕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送了。」
他頓了頓。
「若有需要,隨時來幽州城。」
葉秋點了點頭。
幽無痕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紅娘子和熊霸連忙跟上。
三人很快消失在荒原盡頭。
葉秋轉身,看向周若雲。
「走吧,回家。」
周若雲點了點頭。
兩人牽著手,朝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聽說了嗎？葉秋,突破八重天巔峰了！」
「什麼？八重天巔峰？怎麼可能！他之前不是才八重天中期嗎？」
「千真萬確！幽州城那邊傳出來的消息,幽無痕親口說的！」
「嘶——這葉秋,到底是什麼來路？這修煉速度,也太恐怖了！」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在議論。
白鷺城。
白敬山坐在城主府中,聽著手下的稟報,臉色慘白。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八重天巔峰。
那個人,已經是八重天巔峰了。
而他,才八重天初期。
他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聯合幾城,設下五方鎖天陣,想要對付葉秋。
若是那個人現在追究起來……
他不敢想。
「來人！」
他猛地站起身。
「備厚禮,立刻備厚禮！我要親自去青州城,向葉先生賠罪！」
楓葉城。
葉滄瀾站在城主府最高處,看著遠方。
風吹起她的長髮,衣袂飄飄。
她聽著手下的稟報,臉上沒有表情。
但那雙眼睛,卻微微閃爍。
八重天巔峰。
那個人,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而她,還在八重天初期徘徊。
她忽然想起在秘境中,那兩尊石像跪下的那一幕。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那個人,不一樣。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她轉身,走下閣樓。
「備一份賀禮,送去青州城。」
黑石城。
石震坐在閉關洞中,聽著外面的稟報,久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當初沒有真的動手……」
他閉上眼,繼續調息。
但心中的慶幸,久久不散。
臨川城。
韓元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
那裡,是青州城的方向。
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然後,他轉身,走回城中。
「傳令下去,臨川城上下,永遠不得與葉秋為敵。違者,逐出城池,永不得歸。」
磐石城。
沈墨坐在城主府中,端著茶盞,慢慢喝著。
聽著手下的稟報,他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果然……」
他放下茶盞。
「從一開始,我就沒看錯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來人,備一份厚禮。本城主要親自去青州城,恭賀葉前輩。」
青州城。
周府。
周若雲的房中,那盞燈亮著。
她坐在窗邊,看著遠處那間小院的方向。
葉秋已經回來了,但沒有來她這裡。
她知道,他在穩固修為。
八重天巔峰,剛剛突破,需要時間打磨。
但她還是忍不住想他。
想他的樣子,想他的聲音,想他握著她的手的感覺。
想著想著,她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
「小姐。」
周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葉先生請您過去。」
周若雲愣了一下,隨即起身,快步走出房門。
小院中,葉秋坐在樹下。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張臉映得格外柔和。
周若雲走進院子,在他身邊坐下。
「叫我？」
葉秋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周若雲靠在他肩上。
兩人就這樣坐著,沒有說話。
月光如水,灑滿小院。
池中的錦鯉沉入水底,不再遊動。
院角的青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很靜。
很美。
很久之後。
周若雲輕聲開口。
「葉秋。」
「嗯。」
「你現在,是不是天下無敵了？」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他頓了頓。
「但在這南贍部洲,應該沒人能殺我。」
周若雲笑了。
「那就好。」
她靠得更緊了些。
「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了。」
葉秋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光芒。
他忽然開口。
「若雲。」
周若雲抬起頭。
葉秋看著她。
「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帶你回天墟。」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好。」
她靠回他肩上。
「你去哪,我就去哪。」
月光下,兩道身影,緊緊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