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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遺蹟之旅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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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沉悶的巨響,在空曠的門廳中迴蕩。

  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只有前方甬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數丈嵌著一盞長明燈,燈火幽幽,將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幽無痕站在最前面,目光掃過眾人。

  「這遺蹟,本座查過古籍,據說內部結構複雜,岔路極多。」

  他頓了頓。

  「一起走,太慢。分開走,更快。」

  他的目光,落在葉秋身上。

  「葉秋,你怎麼看?」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向身側的周若雲。

  周若雲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她知道自己修為低,知道跟來是拖累。

  但她不後悔。

  葉秋收回目光。

  「分開走。」

  幽無痕點了點頭。

  「好。各憑機緣,生死自負。」

  他抬手,指向左側一條甬道。

  「本座走這邊。」

  他身後那十幾人,自動分成幾撥,各自選了一條岔路。

  很快,門廳中只剩下葉秋和周若雲兩人。

  周若雲看著那些消失的背影,輕聲道:

  「先生,咱們走哪邊?」

  葉秋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閉上眼,神識蔓延開去。

  歸墟道種在體內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共鳴。

  那股共鳴,來自右側最深處的一條甬道。

  他睜開眼。

  「這邊。」

  他邁步,朝那條甬道走去。

  周若雲連忙跟上。

  甬道很深。

  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在幽幽的燈光下,隱約可見。

  畫的是一些人在祭祀,一些人在戰鬥,還有一些人在跪拜一個巨大的旋渦。

  那旋渦,和歸墟一模一樣。

  周若雲看著那些壁畫,心中滿是驚異。

  但她沒有問。

  只是默默跟著,一步不落。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葉秋在歸墟道藏中見過的那些,如出一轍。

  他抬手,按在門上。

  掌心,歸墟之力湧出。

  那些符文,驟然亮起!

  然後——

  門,開了。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四個字——

  「歸墟分支」。

  葉秋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四個字。

  體內,歸墟道種,瘋狂旋轉。

  他能感覺到,這塊石碑中,蘊含著極其精純的歸墟之力。

  比他之前吸收過的任何力量,都要純粹。

  他抬手,按在石碑上。

  轟——

  海量的信息,湧入識海!

  那些信息,是關于歸墟的另一種用法。

  不是吞噬,不是轉化,而是……

  守護。

  歸墟之道,可吞萬物,亦可守萬物。

  吞與守,本是一體。

  葉秋閉上眼,靜靜消化著那些感悟。

  周若雲守在他身側,警惕地看著四周。

  石室很靜。

  只有長明燈幽幽燃燒的細微聲響。

  忽然——

  周若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石室角落的陰影中,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猩紅如血。

  它緩緩從陰影中爬出。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獸,形似猛虎,卻生著雙翼,額頭上有一隻豎眼。

  八重天中期!

  和葉秋在秘境中遇到的那頭,一模一樣!

  但這一頭,更強!

  它的氣息,更加暴戾,更加嗜血!

  它盯著葉秋,又盯著周若雲。

  嘴角,有涎水滴落。

  周若雲渾身僵硬,臉色慘白。

  她想叫醒葉秋,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股威壓,太強了。

  強到讓她這個七重天中期的修士,連動彈都做不到。

  巨獸邁步,朝他們走來。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顫。

  周若雲拼命掙扎,想要擋在葉秋身前。

  但她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巨獸,越來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葉秋當頭咬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葉秋睜開了眼。

  他沒有看那頭巨獸。

  只是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從指尖激射而出!

  那巨獸的身形,驟然僵在半空!

  它的眼睛,瞪得老大!

  猩紅的光芒,迅速黯淡!

  然後——

  它的身體,開始乾癟!

  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

  前後不過一息,一頭八重天中期的巨獸,就化作了一具乾屍!

  轟!

  砸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周若雲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她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秋收回手。

  他轉身,看著她。

  「沒事吧?」

  周若雲搖了搖頭。

  她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沒……沒事……」

  葉秋點了點頭。

  他繼續看向那塊石碑。

  片刻後,他收回手。

  石碑上的光芒,緩緩消散。

  他轉身,朝石室外走去。

  「走。」

  周若雲連忙跟上。

  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

  「先生。」

  葉秋停下腳步。

  周若雲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

  「您……太厲害了。」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繼續往前走。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剛才那一幕,還在她腦海中反覆回放。

  那巨獸,八重天中期。

  比她在青州城見過的任何強者都強。

  但在先生面前,連一息都沒撐過。

  她忽然想起祖父說過的話。

  「有些人,生來就與眾不同。」

  「他們走的路,和我們不一樣。」

  「能遇見這樣的人,是你的福氣。」

  她看著葉秋的背影。

  心中,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生長。

  不是感激。

  不是依賴。

  是……

  崇拜。

  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無法言說的崇拜。

  她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甬道繼續向前延伸。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開闊。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宮。

  地宮中央,有一座高台。

  台上,放著一個玉盒。

  玉盒旁,插著一柄劍。

  劍身漆黑,劍柄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隱隱有光芒流轉。

  周若雲的目光,落在那柄劍上。

  她忽然覺得,那柄劍,在呼喚她。

  葉秋也感覺到了。

  那柄劍中,蘊含著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而且,那股力量,與周若雲的氣息,隱隱有幾分相似。

  「去。」

  他輕聲道。

  周若雲愣了一下。

  「先生?」

  葉秋看著那座高台。

  「那是你的機緣。」

  周若雲看著他,又看著那柄劍。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她邁步,朝高台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當她踏上高台的那一瞬間——

  嗡!

  那柄劍,驟然亮起!

  劍身上,浮現出無數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與周若雲體內的靈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她伸出手,握住劍柄。

  轟——

  海量的信息,湧入她的識海!

  有畫面,有文字,有殘缺的記憶——

  她看見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白衣、面容絕美的女人。

  她站在雲端,俯瞰眾生。

  她手中握著的,正是這柄劍。

  她的眼神,孤寂而悲涼。

  「吾名……雲曦。」

  「此劍,名『霜寒』。」

  「得劍者,可得吾之傳承。」

  「但需切記——」

  「持此劍者,當承吾之因果。」

  「因果未盡,劍不離身。」

  「劍不離身,人不離劍。」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周若雲睜開眼。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劍。

  劍身漆黑,卻透著淡淡的寒光。

  劍柄上那顆暗紅色的寶石,此刻正微微跳動,如同心臟。

  她能感覺到,這柄劍,在融入她的身體。

  在成為她的一部分。

  她轉身,看向高台下的葉秋。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先生!」

  她舉起手中的劍。

  「若雲……有劍了!」

  葉秋看著她。

  看著那張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

  看著那雙滿是光芒的眼睛。

  他點了點頭。

  「不錯。」

  周若雲從高台上跳下來,跑到他面前。

  她舉起劍,讓他看。

  「先生,您看!這劍叫霜寒!是一個叫雲曦的前輩的佩劍!」

  葉秋看著那柄劍。

  劍身修長,線條流暢,透著淡淡的寒意。

  是一柄好劍。

  他點了點頭。

  「很適合你。」

  周若雲眼睛彎了彎。

  她收起劍,看著葉秋。

  「先生,您真好。」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轉身,繼續往前走。

  周若雲連忙跟上。

  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什麼。

  「先生,那個雲曦前輩說,持此劍者,當承其因果。因果未盡,劍不離身。」

  她頓了頓。

  「這是什麼意思?」

  葉秋沒有回頭。

  「意思是,拿了這柄劍,就要承擔她留下的因果。」

  「因果未了,劍就不會離開你。」

  「劍不離開你,你就無法擺脫這段因果。」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那又如何?」

  葉秋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她。

  周若雲迎上他的目光。

  「若雲能跟著先生,什麼都不怕。」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兩顆星星。

  葉秋看著那雙眼睛。

  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

  繼續往前走。

  「走吧。」

  周若雲笑著,跟了上去。

  地宮深處。

  兩人繼續前行。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那聲音,震得地宮都在顫抖。

  葉秋停下腳步。

  他抬手,示意周若雲停下。

  神識蔓延開去。

  前方百丈處,有一頭龐然大物。

  八重天后期。

  比之前那頭巨獸,更強。

  而且,不止一頭。

  是兩頭。

  葉秋收回神識。

  他看向周若雲。

  「前面有危險。」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握緊手中的霜寒劍。

  「若雲不怕。」

  葉秋看著她。

  沉默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

  「把劍給我。」

  周若雲愣了一下。

  但她沒有問為什麼。

  只是將霜寒劍遞給他。

  葉秋接過劍。

  劍身微顫,似乎有些不情願。

  但很快,那股不情願,就被歸墟之力鎮壓下去。

  葉秋提著劍,朝前方走去。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手中空無一物。

  但她沒有害怕。

  因為她知道,有先生在。

  就夠了。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門後,傳來陣陣咆哮。

  葉秋抬手,推開石門。

  門後,是一座更加巨大的地宮。

  地宮中央,趴著兩頭巨獸。

  一頭,形似猛虎,生著雙翼。

  另一頭,形似巨蟒,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片。

  都是八重天后期。

  它們看見葉秋,同時抬起頭。

  四隻眼睛,死死盯著他。

  然後,它們緩緩站起身。

  咆哮聲,震得整座地宮都在顫抖!

  葉秋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著那兩頭巨獸。

  然後,他抬起手中的霜寒劍。

  劍身,驟然亮起!

  灰黑色的光芒,從劍尖激射而出!

  那兩頭巨獸,同時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它們感覺到了——

  那柄劍中,蘊含著足以威脅它們生命的力量!

  它們想要逃!

  但晚了。

  葉秋揮劍。

  一道灰黑色的劍光,橫掃而出!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那兩頭巨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劍光斬成兩段!

  轟!

  它們的屍體,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葉秋收劍。

  他轉身,看向周若雲。

  「走吧。」

  周若雲愣愣地看著他。

  看著那兩頭八重天后期的巨獸,就這麼死了。

  看著先生提著劍,站在那裡。

  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先生……」

  她的聲音很輕。

  葉秋看著她。

  「怎麼了?」

  周若雲搖了搖頭。

  她快步走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劍。

  劍身,依舊冰冷。

  但她的心,很暖。

  「沒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他。

  「先生,若雲以後,也要變得像您一樣強。」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繼續往前走。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想變得更強。

  強到,能配得上站在他身邊。

  而不是,永遠被他護在身後。

  地宮盡頭,是一扇石門。

  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符文。

  那符文,與歸墟有關。

  葉秋抬手,按在門上。

  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向上的階梯。

  階梯盡頭,有光。

  葉秋邁步,走上階梯。

  周若雲跟在他身後。

  一步,兩步,三步——

  當兩人踏出最後一步時,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山頂。

  山頂上,有一座石碑。

  碑上,刻著四個字——

  「歸墟之巔」。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座遺蹟。

  可以看見那無盡的雪原,那灰濛濛的天空。

  周若雲站在山頂,看著眼前的景象。

  風吹起她的長髮,衣袂飄飄。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像一場夢。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葉秋。

  他站在那裡,看著遠方。

  臉上沒有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在想他的故鄉。

  在想那些等他回去的人。

  她忽然開口。

  「先生。」

  葉秋轉頭,看著她。

  周若雲迎上他的目光。

  「不管先生要去哪裡,若雲都跟著。」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兩顆星星。

  葉秋看著她。

  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山頂的風很大。

  吹得周若雲的衣袂獵獵作響,長發在風中飛舞。

  她站在葉秋身側,看著遠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夕陽正在沉落,將整片雪原染成淡淡的金紅色。

  很美。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色。

  轉頭,看向身側的葉秋。

  他依舊看著遠方,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側臉在夕陽下,輪廓分明,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好看。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地宮中的一幕幕。

  那頭撲向先生的巨獸。

  先生抬手間,它便化作乾屍。

  那兩頭八重天后期的龐然大物。

  先生一劍,便斬成兩段。

  那一刻,她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揮劍的背影。

  心中,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生長。

  不是崇拜。

  是別的。

  是她從未體會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看著那張從不多話的嘴,看著那隻修長有力的手——

  那手,剛才握著她的手,帶她穿過風雪。

  那手,剛才握著劍,為她斬殺一切危險。

  那手,此刻垂在身側,五指微微收攏。

  她忽然想,被他握著的感覺,真的很暖。

  「先生。」

  她輕聲開口。

  葉秋轉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映著夕陽的餘暉,很亮。

  周若雲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連忙移開視線,看向遠方。

  「這裡……真美。」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繼續看著遠方。

  周若雲站在他身側,偷偷看他。

  他的側臉,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喉結,他衣領下隱約可見的鎖骨——

  她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風繼續吹著。

  吹得她髮絲飛揚。

  有一縷長發,被風吹起,拂過葉秋的手臂。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縷髮絲。

  又看了她一眼。

  她低著頭,耳根紅紅的。

  他收回目光。

  繼續看著遠方。

  但心中,卻忽然生出一絲異樣。

  那異樣,很淡。

  淡得像水面上的漣漪,輕輕一盪,便消散了。

  但他知道,它來過。

  夕陽一寸寸沉下去。

  暮色四合。

  天邊最後一抹金紅,被灰藍色吞沒。

  周若雲打了個寒顫。

  這裡,太冷了。

  即便有靈力護體,那股寒意,依舊能滲入骨髓。

  一件長袍,披在她身上。

  她抬頭,看著葉秋。

  葉秋沒有看她。

  只是看著遠方。

  「下去吧。」

  他轉身,朝山下走去。

  周若雲裹緊長袍,跟在他身後。

  長袍上,有他的氣息。

  很淡,但很清晰。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

  臉上,又燙了起來。

  山下,有一座石殿。

  是他們之前經過的,但沒有進去。

  此刻,石殿的門虛掩著。

  葉秋推開門。

  裡面很空曠,只有幾根石柱,和一張石床。

  石床上,鋪著厚厚的獸皮。

  不知放了多久,卻沒有腐朽。

  葉秋掃了一眼。

  「今晚,在這裡休息。」

  周若雲點了點頭。

  葉秋走到石床邊,盤膝坐下。

  閉上眼,開始調息。

  周若雲站在門口,看著他。

  石殿中很暗,只有門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那張臉映得朦朦朧朧。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走過去。

  在石床另一側,坐下。

  她沒有調息。

  只是抱著膝,看著他。

  看著他閉著的眼,看著他均勻的呼吸,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山頂。

  他看她那一眼。

  那一眼,和平時不一樣。

  說不上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他……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在意她?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如同野草般瘋長。

  她連忙搖頭,想把它甩出去。

  但越甩,它長得越快。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間。

  不敢再看他。

  石殿中很靜。

  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偶爾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

  周若雲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夢中,她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和先生,站在一座山頂。

  山頂上,開著無數不知名的花。

  先生看著她,眼中帶著笑。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

  就在這時——

  一陣冷風吹過。

  她醒了。

  睜開眼。

  石殿中依舊很暗。

  月光從門口灑進來,落在地上,銀白如霜。

  她轉頭,看向身側。

  葉秋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

  周若雲的心跳,漏了一拍。

  「先……先生……」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葉秋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清亮如水。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

  她的嘴唇有些干,輕輕抿著。

  她的長髮散落,鋪在石床上,烏黑如瀑。

  她的衣襟,在睡夢中微微敞開,露出裡面一小截白皙的鎖骨。

  葉秋的目光,在那截鎖骨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移開視線。

  「睡吧。」

  他閉上眼。

  周若雲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看見自己敞開的衣襟。

  臉,瞬間紅透。

  她連忙攏緊衣襟,轉過身,背對著他。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剛才,先生看的是……

  她不敢想。

  但又忍不住想。

  臉上,燙得像火燒。

  身後,傳來葉秋平穩的呼吸聲。

  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咬著嘴唇,轉回頭。

  把臉埋進臂彎里。

  但心跳,很久很久,都無法平靜。

  石殿外,月光如水。

  石殿內,兩個人,背對背躺著。

  一個,閉著眼,看似平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心中湧起的異樣。

  那是他修行至今,從未體會過的。

  另一個,睜著眼,滿臉通紅。

  心中,滿是歡喜,和羞澀。

  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這一夜,很長。

  長到,兩個人都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