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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周若雲的情意

  葉秋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四個字。

  體內,歸墟道種,瘋狂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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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石碑上。

  嗡——

  石碑,亮了。

  海量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識海!

  那些信息,不是畫面,不是聲音,不是文字。

  是感悟。

  純粹的、終極的、歸墟的感悟。

  關於吞噬。

  關於轉化。

  關於創造。

  關於終結。

  關於生與死,關於有與無,關於一切與虛無。

  那些感悟,與他的歸墟道種融合,與他的混沌星核碎片共鳴,與他的肉身、神魂、靈力,完美契合!

  他的修為,開始瘋狂攀升!

  八重天初期巔峰——

  八重天中期——

  八重天中期圓滿——

  轟!!!

  當最後一絲感悟,完全融入體內時,他的修為,穩穩停在了八重天中期圓滿!

  距離後期,僅差一步!

  葉秋睜開眼。

  眼中,左眼混沌星海流轉,右眼歸墟深淵旋轉。

  雙手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八重天中期圓滿。

  比進入秘境前,強了何止一倍。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新生的左手,此刻也與右手一樣,充滿了力量。

  他輕輕握拳,鬆開。

  再握拳。

  很好。

  他抬頭,看著那塊石碑。

  碑上的字,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

  「歸墟之道,已盡授。有緣人,可去矣。」

  葉秋看著那行字,沉默片刻。

  然後,他轉身,朝虛空中走去。

  穿過那片虛空,穿過那片樹林,穿過那條河——

  當他回到石殿門口時,那中年男子還在。

  他看見葉秋,眼睛一亮。

  「您回來了!」

  葉秋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看著他,忽然愣住了。

  「您……您好像……變強了?」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頭,看著天空。

  秘境的天空,依舊是淡淡的青色。

  但葉秋知道,該出去了。

  他邁步,朝秘境外走去。

  身後,中年男子連忙跟上。

  「您等等我!」

  秘境外,那座山谷。

  當葉秋的身影,從光柱中走出時,山谷中,還有不少人。

  他們看見葉秋,同時愣住了。

  然後,自動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敢靠近。

  沒有人敢說話。

  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敬畏。

  葉秋穿過人群,朝山谷外走去。

  走到谷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石殿。

  然後,他收回目光。

  繼續往前走。

  身後,夕陽西斜。

  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葉秋踏出谷口的那一刻,身後那些目光如同實質,釘在他的背脊上。

  有敬畏,有恐懼,有不甘,也有深深的忌憚。

  他沒有回頭。

  只是沿著來時的路,朝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群人,迎面而來。

  為首的,是白敬山。

  他身後,跟著石震、葉滄瀾,還有幾個面生的面孔——大約是其他城池趕來的強者。

  他們看見葉秋,同時停下腳步。

  白敬山的目光,落在葉秋的雙臂上。

  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的手……」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左手,輕輕握了握拳。

  白敬山臉上的表情,如同見了鬼。

  石震的臉色也變了。

  他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手按在腰間刀柄上,卻又不敢拔出。

  葉滄瀾的目光,在葉秋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口。

  「秘境中,有什麼?」

  葉秋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

  葉滄瀾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想。」

  她轉身,朝山谷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

  回頭,看著葉秋。

  「下次見面,我會更強。」

  葉秋沒有說話。

  葉滄瀾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石震和白敬山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

  只有那幾個面生的強者,還站在原地,看著葉秋。

  其中一個,身穿暗金色長袍,面容冷峻,氣息深沉如淵。

  八重天后期。

  比在場所有人都強。

  他看著葉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你就是葉秋?」

  葉秋看著他。

  「是。」

  那人點了點頭。

  「本座幽州城城主,幽無痕。」

  他頓了頓。

  「久仰。」

  葉秋沒有說話。

  幽無痕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放心,本座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他轉身,朝山谷走去。

  「只是想看看,能讓白敬山他們嚇破膽的人,究竟什麼樣。」

  他的身影,消失在谷口。

  葉秋收回目光。

  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幾個面生的強者,也陸續散去。

  山谷口,很快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吹過灌木叢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葉秋走得很慢。

  他在消化秘境中的所得。

  歸墟終極傳承,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

  還有對歸墟之道更深的理解。

  以前,他只知道吞噬。

  吞噬一切,化為己用。

  但現在,他明白了。

  吞噬,只是手段。

  轉化,才是目的。

  將吞噬來的力量,轉化為自己的感悟,轉化為自己的道,轉化為自己的……

  一切。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新生的左臂,此刻正微微發光。

  那光芒很淡,幾乎看不見。

  但葉秋能感覺到。

  那是歸墟之力的光芒。

  是轉化後的力量。

  他握緊拳頭。

  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

  很強。

  比進入秘境前,強了何止一倍。

  他抬頭,看著遠方的天空。

  青州城的方向。

  那裡,有人在等他。

  五日後。

  青州城,北門外。

  葉秋的身影,出現在晨霧中。

  守城的修士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葉……葉先生!」

  他連忙躬身行禮。

  葉秋點了點頭,邁步進城。

  街道上,行人紛紛避讓。

  有認出他的,連忙低頭,不敢多看。

  也有不知道的,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獨臂青衫(不對,現在是雙臂了)的年輕人。

  葉秋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只是朝周府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街巷,周府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門前,周嬤嬤站在那裡。

  她看見葉秋,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葉先生!您回來了!」

  葉秋點了點頭。

  「周姑娘呢?」

  周嬤嬤連忙道:「小姐在後院,每天都去您的小院坐一會兒。老奴這就去稟報……」

  「不必。」

  葉秋邁步,跨進大門。

  穿過前院,穿過迴廊,穿過那扇熟悉的月洞門——

  那間小院,出現在眼前。

  院門虛掩著。

  葉秋推開門。

  院中,一切如舊。

  老槐樹依舊立在院角,青石板依舊放在樹下,池中的錦鯉依舊遊來游去。

  石桌前,坐著一個身影。

  一身素衣,烏髮如瀑。

  她正低頭,看著石桌上的一盞茶。

  茶已經涼了。

  她卻沒有喝。

  只是靜靜看著。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

  看見葉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目光落在他雙臂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然後,那難以置信,變成了驚喜。

  變成了淚水。

  她站起身。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

  雙手。

  葉秋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回來了。」

  周若雲看著他。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左臂。

  那隻新生的手。

  溫熱。

  有力。

  是真的。

  不是幻覺。

  「先生……」

  她的聲音發顫。

  「您的……手……」

  葉秋點了點頭。

  「長出來了。」

  周若雲看著他。

  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但眼中,滿是淚光。

  「回來就好。」

  她輕聲道。

  「回來就好。」

  葉秋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依舊清亮如水。

  他忽然想起秘境中那個幻象。

  那個假的周若雲說的話。

  「您心裡,有她。」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讓你久等了。」

  周若雲搖了搖頭。

  「不久。」

  她道。

  「多久都不久。」

  兩人在石桌前坐下。

  周若雲重新沏了一壺茶。

  熱氣騰騰,茶香四溢。

  她給葉秋斟滿,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先生,秘境中,可順利?」

  葉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順利。」

  周若雲看著他。

  「那……先生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葉秋放下茶盞。

  他看著院中的老槐樹,看著池中的錦鯉,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我要回去了。」

  周若雲的手,微微一頓。

  茶盞中的茶水,輕輕晃動。

  她沒有抬頭。

  只是輕聲問:

  「回哪?」

  葉秋道:「天墟。」

  周若雲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茶盞中的茶水,完全涼透。

  她才抬起頭。

  看著葉秋。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沒有哀求,沒有挽留。

  只有一種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疼。

  「先生,什麼時候走?」

  葉秋看著她。

  「還沒定。」

  他頓了頓。

  「走之前,有些事,要先做完。」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

  「那若雲,先回去了。」

  她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停下腳步。

  背對著葉秋。

  「先生走的那天,若雲來送。」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一片落葉。

  然後,她邁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中,重歸寂靜。

  葉秋坐在那裡,看著那盞涼透的茶。

  很久。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日子,葉秋沒有急著離開。

  他每日在那間小院裡,穩固修為,消化秘境所得。

  八重天中期圓滿的境界,需要時間打磨。

  歸墟終極傳承的感悟,需要時間融會貫通。

  林遠每日清晨來,在青石板上打坐修煉。

  他的進步很快,已經突破到四重天中期。

  這小子興奮得不行,每天見誰都咧嘴笑。

  周若雲每日傍晚來,帶些新做的點心和溫好的酒。

  她不再問葉秋什麼時候走。

  只是默默地陪他坐著,從天亮坐到天黑。

  有時候,兩人會說幾句話。

  說的都是些瑣事——城中的趣聞,周家的瑣務,林遠的進步。

  有時候,兩人什麼也不說。

  只是靜靜坐著,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看著夜色一點點籠罩小院。

  葉秋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不想他走。

  但她不會說。

  她只會等。

  等到他走的那天,來送他。

  然後繼續等。

  等到他回來。

  或者,等到她死。

  葉秋有時候會想,這值不值得。

  為一個註定要離開的人,等一輩子。

  值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留下。

  天墟,還有人在等他。

  葉黑,葉凡,那些一路走來的故人。

  源宇宙,還有他的責任。

  他必須回去。

  這天傍晚,周若雲又來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比平日更顯溫婉。

  手中提著的食盒,比往常大了些。

  「先生,今日若雲多做了幾樣菜,您嘗嘗。」

  她在石桌前坐下,將食盒打開。

  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還有一壺新溫的酒。

  葉秋看著那些菜,又看著她。

  「今日是什麼日子?」

  周若雲微微一笑。

  「不是什麼日子。只是想多做些。」

  她斟了兩杯酒,一杯推給葉秋,一杯自己端著。

  「先生,請。」

  葉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暖,入喉微辣,回味甘甜。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不錯。」

  周若雲眼睛彎了彎。

  兩人對坐,慢慢吃著。

  夕陽的餘暉灑進院子,將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池中的錦鯉偶爾躍出水面,濺起細微的水花。

  院角的青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

  很安靜。

  很平和。

  吃著吃著,周若雲忽然開口。

  「先生,若雲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先生……以後,還會回來嗎?」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會。」

  周若雲看著他。

  「真的?」

  葉秋道:「真的。」

  周若雲笑了。

  那笑容,比夕陽還燦爛。

  「那若雲就等。」

  她道。

  「等多久都等。」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夜色漸深。

  周若雲站起身,收拾碗筷。

  「先生,若雲明日再來。」

  葉秋點了點頭。

  周若雲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樹下那道身影。

  「先生。」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輕輕說了兩個字。

  「保重。」

  她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中,重歸寂靜。

  葉秋坐在那裡,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很久。

  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會的。」

  夜風輕輕吹過。

  竹葉沙沙作響。

  池中的錦鯉沉入水底,不再遊動。

  小院,徹底安靜下來。

  遠處,周若雲的房中,一盞燈亮了起來。

  暖暖的光,透過窗欞,灑在院子裡。

  葉秋看著那盞燈。

  很久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

  閉上眼。

  繼續修煉。

  …………

  三日後。

  周府,正廳。

  周若雲坐在主位,面前跪著一地的人。

  那是周家的族老、管事、供奉。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憤怒的,有不甘的,有恐懼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周若雲看著他們,臉色平靜。

  「說完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抬起頭,聲音沙啞。

  「大小姐,不是老臣多嘴。那葉秋,終究是個外人。您為他得罪那麼多人,值得嗎?」

  另一個中年男子也附和道:「是啊大小姐,那葉秋遲早要走的。

  他走了,周家怎麼辦?那些得罪過的勢力,能放過咱們?」

  「大小姐,三思啊!」

  七嘴八舌,吵成一團。

  周若雲靜靜地聽著。

  等他們吵夠了,她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廳中,一片寂靜。

  周若雲站起身。

  她看著那些人,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先生,是周家的客人。」

  「周家,不會出賣客人。」

  「至於以後……」

  她頓了頓。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她轉身,朝廳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那些人。

  「若有人想走,現在就可以走。周家不留。」

  她邁步,走了出去。

  身後,一片死寂。

  小院中。

  葉秋坐在樹下,翻著一卷書。

  林遠在青石板上打坐,氣息平穩。

  院門被人輕輕敲響。

  周若雲走了進來。

  她走到石桌前,坐下。

  葉秋合上書,看著她。

  「有事?」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

  「先生,若雲想求您一件事。」

  葉秋看著她。

  「說。」

  周若雲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若雲想……跟您走。」

  葉秋沒有說話。

  周若雲繼續道:

  「若雲知道,先生要去天墟。那裡很遠,很危險。但若雲不怕。」

  她頓了頓。

  「若雲只求先生,帶若雲一起走。」

  葉秋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也有深深的倔強。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不行。」

  周若雲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但她沒有追問為什麼。

  只是點了點頭。

  「若雲知道了。」

  她站起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停下腳步。

  背對著葉秋。

  「先生,若雲……不會放棄的。」

  她邁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秋坐在那裡,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

  很久。

  他輕輕嘆了口氣。

  林遠不知何時從青石板站起來,湊了過來。

  「先生,您為什麼不帶周姑娘一起走?」

  葉秋沒有回答。

  林遠撓了撓頭,小聲嘟囔:

  「周姑娘對您那麼好……」

  葉秋看了他一眼。

  林遠連忙閉嘴。

  退後幾步,繼續打坐。

  院中,重歸寂靜。

  葉秋抬頭,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天墟。

  源宇宙。

  葉黑,葉凡,那些故人。

  還有,那個叫周若雲的女子。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

  繼續修煉。

  夜已深。

  周若雲的房中,那盞燈還亮著。

  她坐在窗邊,看著遠處那間小院的方向。

  月光下,小院的輪廓模模糊糊,只有那棵老槐樹的影子,高高地伸向夜空。

  她就這樣坐著,一動不動。

  很久很久。

  周嬤嬤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盞溫好的茶。

  「小姐,夜深了,歇息吧。」

  周若雲搖了搖頭。

  「睡不著。」

  周嬤嬤將茶放在她手邊,嘆了口氣。

  「小姐,那葉先生……終究是要走的。」

  周若雲沒有說話。

  周嬤嬤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

  「您為他做這麼多,值得嗎?」

  周若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笑了。

  「周嬤嬤,您年輕的時候,愛過一個人嗎?」

  周嬤嬤愣住了。

  周若雲繼續道:

  「若雲以前不懂。但現在懂了。」

  她看著遠處那間小院。

  「愛一個人,不是值不值得的事。」

  「是想不想的事。」

  周嬤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說出口。

  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關上。

  周若雲依舊坐在窗邊。

  月光灑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清亮如水。

  遠處,小院中。

  葉秋盤膝坐在樹下。

  他沒有修煉。

  只是看著周若雲房中那盞燈。

  很久很久。

  直到那盞燈,終於熄了。

  他才閉上眼。

  第二天清晨,林遠照常來小院打坐。

  他發現先生今日有些不同。

  說不上哪裡不同,但就是感覺不一樣。

  他偷偷看了幾眼,沒敢問。

  只是默默在青石板上坐下,運轉功法。

  日頭漸高。

  周若雲沒有來。

  傍晚,她也沒有來。

  林遠忍不住問:「先生,周姑娘今天怎麼沒來?」

  葉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院門口。

  夕陽一寸寸沉下去。

  暮色四合。

  那扇院門,始終沒有推開。

  葉秋收回目光。

  端起那盞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第二天傍晚,周若雲來了。

  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依舊挽起,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手中提著食盒,和往常一樣。

  「先生,今日若雲做了新學的菜,您嘗嘗。」

  她在石桌前坐下,將食盒打開。

  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葉秋看著她。

  她沒有提昨晚,沒有提那番話。

  只是笑著,給他斟酒,夾菜。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端起酒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