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是那些連接著異世界的空間裂隙。
它們並非永恆穩定。
當它們因能量耗盡、外力破壞或其他未知原因崩潰時,其蘊含的狂暴異界能量便會如同劇毒墨汁般潑灑向現實世界。
污染侵蝕著土地、空氣,甚至世界本身。
被污染的區域內,氣息紊亂,環境劇變,尋常植物要麼枯萎,要麼扭曲成猙獰怪異的形態。
更致命的是,原本應被巢穴束縛的異獸,會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在這片被「腐化」的土地上遊蕩、獵殺!
臨海市城東的一片區域,便是這樣一片被標記為「暗黑雷鳴廢墟」的異獸污染區。
大巴車如同闖入噩夢的孤舟,碾過龜裂的公路。
一頭扎進了被巢穴徹底腐化的地獄,暗黑雷鳴廢墟。
如今,目之所及,皆是破敗與死寂的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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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永不消散的、翻滾著病態紫芒的厚重陰雲籠罩,光線昏沉壓抑,仿佛黃昏提前百年降臨。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爛甜腥氣,混雜著刺鼻的硫磺和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朽的淤泥。
車窗外,是扭曲的、噩夢般的景象。
曾經的高樓只剩下鋼筋骨架,如同巨獸的嶙峋骸骨,歪斜地刺向紫黑色的天穹。
牆體爬滿黏膩的暗綠色苔蘚和不斷搏動、分泌著膿液的紫黑色藤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道路兩旁,原本的綠化帶早已死去,取而代之的是形態詭異、如同痙攣手臂般的枯樹。
樹皮漆黑皸裂,流淌著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粘稠汁液。
扭曲的枝杈間,垂掛著破敗的裹屍布和生鏽的鐵鏈,隨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廢墟陰影和污穢叢林中蹣跚遊蕩的身影。
喪屍!
它們有的肢體殘缺,露出森森白骨。
有的身軀腫脹潰爛,流淌著黃綠色的膿水。
有的雙眼只剩下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空洞!
它們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嗬嗬低吼,拖沓的腳步在死寂中迴蕩,如同送葬的鼓點。
更詭異的是,那籠罩天地的紫黑色陰雲深處,並非絕對的死寂。
沉悶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雷鳴,斷斷續續地在雲層中滾過。
那雷聲不是自然的霹靂,更像是某種巨大而痛苦的生物在瀕死喘息。
每一次悶響都震得人心頭髮顫,也讓廢墟上那些遊蕩的喪屍更加躁動不安。
這便是「暗黑雷鳴廢墟」之名的由來。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學生們臉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窗外那地獄繪卷般的景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有人死死捂住嘴,防止自己吐出來。
有人閉著眼,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更有人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清晰可聞。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每個人的心臟。
這裡是巢穴崩潰後留下的永久傷疤,是亡者徘徊的國度,是生者的禁區!
高考考場?
這更像是通往地獄的中轉站!
「嘿!到了到了!」
一個與這絕望氛圍格格不入的、帶著極度亢奮的洪亮嗓門,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車廂里炸開!
只見賈大全那顆鋥亮的光頭「咚」一聲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淡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燃燒著純粹的戰鬥狂熱。
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像餓狼看見了羊群!
他搓著自己光滑的後腦勺,咧著嘴,露出一口晃眼的大白牙,指著車窗外那片遊蕩著喪屍的廢墟,興奮地低吼道:
「臥槽!這就是暗黑雷鳴廢墟?」
「夠勁兒!」
「這可比訓練場裡那些假人靶子帶感多了!」
「瞧瞧那些個小玩意兒,多有活力!」
他甚至開始活動手腕腳腕,一副隨時準備跳下車去「超度」亡靈的架勢。
周雪兒被他這動靜嚇得一哆嗦,從緊挨著林陽汲取安全感的姿勢中驚醒。
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小賈!你坐下!安靜點!」
她冰藍色的眸子裡也寫滿了凝重,下意識地又往林陽身邊縮了縮。
窗外的景象讓她這個S級天才都感到頭皮發麻。
林陽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冷靜地掃視著廢墟深處。
大巴最終在距離廢墟核心約十公里的一處高地上停下。
這裡矗立著一座由厚重合金和能量護罩構築的鋼鐵堡壘。
軍方前哨站「雷鳴哨所」。
冰冷的炮塔指向廢墟,穿著全封閉作戰服的士兵眼神銳利如鷹,在掩體後警惕地巡邏。
這裡是插入腐化之地的一根鋼釘。
一旦廢墟中的亡靈潮或更恐怖的東西有大規模異動,警報會瞬間拉響。
高等級職業者將如同天罰般降臨,將威脅徹底蕩平。
而現在,這裡成為了臨海市高考最硬核的考點。
學生們如同受驚的鵪鶉,在帶隊老師和士兵的指引下,臉色蒼白地陸續下車。
冰冷的合金地面和堡壘肅殺的氣氛,稍稍驅散了一些廢墟帶來的精神污染。
但空氣中瀰漫的腐朽,依舊提醒著他們身處何地。
幾位校長,包括一中校長陳國棟,站在臨時搭建的合金講台上,面對下方驚魂未定的學生。
陳國棟深吸了一口帶著鐵鏽和消毒水味道的空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卻依舊難掩一絲沙啞:
「同學們!」
「這裡,就是你們高考實戰考核的最終場地——暗黑雷鳴廢墟!」
他指向堡壘外那片被紫黑色籠罩的死亡之地。
「你們的任務目標,已經通過個人終端下發!」
「深入廢墟,在亡靈環伺下,擊殺異獸,然後活著回來!」
「我們會根據擊殺異獸的數量和完成考試的速度來評分。」
「記住!這不是演習!」
「你們的敵人,是真正的、渴望生者血肉的異獸亡靈!」
「警惕環境!相信隊友!」
「活著,是你們的第一要務,也是唯一的及格線!」
「考試開始!」
他的話音在堡壘冰冷的牆壁間迴蕩,如同最後的戰前宣言。
下方,學生們攥緊了拳頭,或是恐懼,或是決絕,目光複雜地望向那片紫黑色的死亡雷雲籠罩之地。
就在眾人還沒回過神來時,幾道人影已經躥了出去。
「雪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