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林陽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根刺，扎破了剛剛浮現出的那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氣泡。
周雪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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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法杖，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羅特斯不是已經死了嗎？」
「神格碎片都在這兒了，難道還有……」
「神死了，但神的債還沒還清。」
林陽掙扎著坐直身體，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因為過度透支而泛著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沒有看周雪兒，而是死死盯著頭頂那片看似平靜的「天空」。
那裡，原本模擬出的陽光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
「不對勁。」
帳篷外，葉凌天敏銳的直覺也捕捉到了異常。
他猛地抬頭。
只見那輪掛在穹頂的「太陽」，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紫黑色光暈。
就像是一塊腐爛的肉，正在高空潰爛、流膿。
呼——
起風了。
但這風不再帶著海水的咸腥味。
而是夾雜著一股濃烈的、仿佛屍體在福馬林里泡了十年的刺鼻惡臭。
「嘔——！」
正在收拾裝備的林安娜毫無防備，吸了一大口，直接扶著膝蓋乾嘔起來。
「這什麼味兒啊！比穿了一周沒洗的襪子還衝！」
「咳咳……這比喻……很形象。」
賈大全捂著口鼻，金身法相自動護體。
但那層金光竟然在接觸到紫風的瞬間，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有毒！這風裡有劇毒！」
「防禦姿態！快！」
葉凌天大吼一聲，手中的蒼龍長槍猛地頓地，試圖撐起防禦罩。
然而，晚了。
咔嚓！
天空裂開了。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裂開了。
一道橫跨整個地下空間的巨大漆黑裂縫，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穹頂之上。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長滿紫色絨毛的利爪，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僅僅是一隻爪子，就比之前的羅特斯還要龐大。
它扒住裂縫的邊緣，用力一撕。
嘶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徹天地。
原本堅固的空間壁壘，在這個怪物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廁紙。
轟！
一股比羅特斯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壓，如同液壓機一般轟然落下。
噗通！噗通！
除了葉凌天和幾個實力稍強的半神還能勉強站立。
其餘所有人，包括林安娜和周雪兒，都被這股恐怖的壓力硬生生壓得跪倒在地。
膝蓋磕碎了地面的岩石，鮮血直流。
「這……這是什麼……」
周雪兒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
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力量。
如果說羅特斯是一座山，那眼前這個還未完全露面的東西，就是一片吞噬萬物的黑洞。
「哎喲我去！這味兒……太沖了！」
「風緊扯呼！小林子，這把高端局，咱們撤吧？」
腦海中，颶風女神那原本咋咋呼呼的聲音此刻充滿了驚恐。
「這風裡全是病毒和瘟疫，本女神的潔癖都要犯了！」
「撤？往哪撤？」
林陽咬著牙，扶著魔劍·阿波菲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打顫，骨骼在哀鳴，但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空間被鎖死了。」
「那個死胖子……把門焊死了。」
「死胖子？」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裂縫中，那個龐然大物終於擠了進來。
那是一隻形似野豬，卻又長著無數獠牙和觸鬚的黑色巨獸。
它的身上流淌著紫色的膿液，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會瞬間將岩石腐蝕成一灘黑水。
它沒有眼睛。
或者說，它全身都是眼睛。
那些隱藏在皮毛下的肉瘤，正在一張一合，噴吐著致命的瘟疫毒霧。
【警告！警告！】
【檢測到極度危險源！】
【第六使徒·黑色瘟疫狄瑞吉】
【等級：100（神）】
【狀態：瘟疫領域展開、萬物凋零】
「狄……瑞……吉……」
林陽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說羅特斯是精神控制的大師，那狄瑞吉就是純粹的毀滅機器。
它甚至不需要動手。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災難。
凡是它經過的地方，萬物凋零，生機斷絕。
「這就是……下一個？」
葉凌天握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絕望。
真正的絕望。
他們拼盡全力，死傷慘重，才勉強幹掉了一個羅特斯。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來了一個排名更靠前、實力更恐怖的怪物。
這還怎麼打？
這是天要亡人族！
「卑微的……蟲子。」
狄瑞吉沒有張嘴，但那個沉悶如雷的聲音卻在每個人的骨髓里炸響。
「羅特斯那個廢物，竟然死在你們手裡。」
「真是丟盡了使徒的臉面。」
它緩緩低下頭，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營地。
「不過，也多虧了你們。」
「讓我聞到了……這股令人作嘔的、生機的味道。」
呼——
它吸了一口氣。
地面上，那些原本還沒死透的異獸屍體，瞬間乾癟、風化，變成了灰燼。
而活著的眾人，只感覺體內的生命力正在瘋狂流逝。
皮膚開始老化，頭髮開始枯黃。
「啊！我的手！」
不遠處，一個倖存的外國半神驚恐地尖叫起來。
他的手臂上長出了紫色的斑點，然後迅速潰爛，露出了森森白骨。
「救命！救救我！」
他向同伴伸出手，卻發現同伴早已倒在地上，變成了一具發黑的乾屍。
短短几秒鐘。
除了華國小隊這邊有林陽的神力護持，其餘倖存者，全滅。
「這就是……瘟疫之源。」
林陽感覺眼皮越來越沉，呼吸道里像是塞滿了燒紅的炭火。
「生命女神！別裝死了！幹活！」
「奶我！不然大家一起玩完！」
「嗚嗚嗚……人家也想奶啊！」
「但這鬼東西的毒素是規則級的！」
「人家的奶量被壓制了80%！」
「這簡直就是在往岩漿里倒礦泉水嘛！」生命女神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壓制也要奶！別廢話！」
林陽怒吼一聲。
一股翠綠色的光芒勉強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個淡薄的光罩，將周雪兒等人籠罩在內。
但這光罩在紫黑色的毒霧面前。
就像是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還有那個暴躁狂！」
「雷霆大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