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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輕聲門,細聲語

  竹屋裡空空蕩蕩,只有正中間擺放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穿著獸皮大衣的老人坐在桌子前,安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個棋局,黑白二色的棋子交匯廝殺,隱隱可見刀光劍影。

  如若細看 ,便能發現棋盤正中大面積的白子一處處相連,隱隱好像山勢,甚至和棋盤山的地形有些呼應。

  而相對外圍的黑子則是層層環繞,雖然絞殺不動已經活了的白棋大龍,但卻將白棋蔓延出去的機會阻擋了七七八八!

  若是迷上眼睛看,那黑子竟然隱隱好像在動!

  像是。。像是一條在棋盤山遊動的黑龍!!

  哪裡來的一條龍圍住了棋盤山?

  天下十四處,大夏一都立中洲,佛宗二寺分婆娑。

  道門五山,紫雲居西洲,劍山座北庭,玉蟾升南月,清泉蓋洪輔,是鶴鳴有泉,是百秀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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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教六院,白鹿太平藏,棋盤小林長,清水皇都忙,茅草守在旁,東貫只有張家學堂。

  如此還有一處並無所在地,看九洲地圖,也不見餘下的那處的位置!

  此乃龍場,其並無固定之所在,常年游弋於天下水脈。

  故而最後那句乃是,不見首尾方見龍場。

  龍場是真的有龍。

  而棋盤山也是真的有水脈,最主要的是,野狐禪師此時手上並沒有棋子和棋盤,他的棋局一時間無法落子。

  眼下的局勢每一步棋都不能錯,因為氣口就那麼多,如果突圍失敗,那白棋就很難在影響這盤棋之外的局勢了。

  老人聽到了竹屋外熊大熊二發出的噪音,知道這兩頭憨貨心裡著急,又不敢來煩自己,就在那裝腔作勢希望能引起自己注意。

  可他又能如何呢?

  野狐禪師只能狠狠地罵了一句,「唐真豎子!不得好死 !」

  此乃肺腑之言!

  。。。

  南洲

  臨近桐廬的一處小村莊,道路整齊,房院有序,路旁菜地溝壑分明,家畜家禽居於藩籬。

  一看就是一個很不錯的小村子,而走到村頭,則可以聞到濃郁的寺廟香火氣,再往前走,便可見一間並不大但十分熱鬧的寺廟。

  村子裡的人此時一大半都聚在這裡,大家探頭探腦的往裡擠,不少人手中拿著瓜果蔬菜和香燭,孩子們也沒有趁機打鬧,大家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不一會兒,寺廟門開了,有一位白鬍子的老人走了出來,他輕輕帶上了寺廟的大門,轉過頭看向鄉親。

  「怎麼樣了?」村長拉著他低聲問。

  白鬍子老人輕輕搖了搖頭,「哎,不是病症,是年輕時心血熬得太多,加上中年劇變,心有瘀結,即便吃了些補藥仙丹,也不過是修養而已,虧空難補,不然姚姑娘自己便能出手相救,何須我來這一趟呢!」

  「啊?您可是最厲害的郎中嗎?不能再給看看嘛!」有人著急的開口。

  「哎!對先生客氣點!」村長呵斥,隨後也是嘆氣地湊上前道:「煩請先生多幫幫忙,我們村一定不會虧待先生的!」

  周圍鄉里也都跟著低聲開口。

  那老人也只好無奈點頭,直說盡力。

  外面的熱鬧和人情暫且放到一旁,只說寺廟內,主殿裡供奉著一個頗為怪誕的佛像,其多臂多頭,且相貌兇惡,但下垂的眉眼卻暗藏慈悲,久看之下,竟隱隱生出幾分安心 之感。

  一個素袍女子正跪在其前方的蒲團上撥動念珠,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站起身,她一身淺色僧衣,眉眼乾淨,神態毫無波瀾,一看便知是一位尼姑。

  她走出主殿,繞向後方廂房,將最大的一間房門推開小縫,閃身而入,又立刻把房門關緊,這是為了防止風灌進房間。

  一進來,便能聞到撲鼻的中藥苦香,她走到床前緩緩坐下,伸出手輕輕地替床榻上閉著眼的老人掖緊被子。

  這動作很輕,但依然驚動了老人,他緩緩睜開眼,看見一旁端坐的女子,忍不住露出了輕微的笑意。

  「安恕。。」

  「我在。」姚安恕開口答道。

  「那郎中怎麼說?」老人笑著問。

  「一切都好,只是有些虧空而已。」姚安恕平靜道。

  「是嗎,那就好,我怕壞了鄉親們的心意。」老人緩緩點頭,也不知他到底信沒信。

  這位看起來虛弱的老人,是姚城主。

  他病了,很突然,就好像在姚安恕和他一起安頓在這個小山村之後,這個男人便忽然開始老了,老的飛快。

  身體虛弱的過程即便是姚安恕也無能為力,三心兩願菩提薩陀確實可以治療傷勢,甚至能讓姚城主立刻開始奔跑,但這本質上是成竹大道和姚安恕功法帶來的效果,並不是直接的治癒。

  生命力的損失是很難彌補的。

  於是村子裡的人們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人是很奇怪的,當現實沒有辦法的時候,大家會求助於仙術。

  如今仙術沒有辦法了,大家又跑去嘗試現實,村里人一起花錢請來了他們能找到的最好的郎中,據說是能給神仙開藥的主!

  但結果依然沒太大的意義,此時的姚城主和當初老拐子的情況如出一轍,只不過老拐子是老死的,而姚城主是經歷太多、太累、又不下心,把自己累成這樣的。

  「你想。。。成仙嗎?」姚安恕忽然問。

  這好突兀,有些讓人錯愕。

  姚城主也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微微搖頭,他伸出手,姚安恕便也把自己的手遞到對方的手裡,感受著那粗糙又溫暖的手掌。

  「任何事情都有代價,你知道我經歷過一次大變後,就變得有些膽小了,怕變化,怕自己變化,怕生活變化,更怕你們因為我變化,對於我來說面對這些,還不如安穩的睡過去。」姚城主握著姚安恕的手輕聲道。

  是的,成仙有很多種方式,以姚城主如今的狀況來看,常規途徑幾乎不可能,走的路不是歪就是斜。

  那當然會讓姚城主再次經歷巨大的變化,甚至是性格上的。

  「那要回玉屏山嗎?」姚安恕又問。

  她的表情一直都那麼平靜淡然,語氣更是簡單到乏味。

  但我們知道,讓姚家女子如此確切的連續為你提出想法,其實已經是一種失態了。

  姚城主搖了搖頭,「何必麻煩人家,跟你在一起就挺好。。。」

  說完,他似乎有些累,鬆開了姚安恕的手,眼睛微微閉上。

  於是姚安恕不再說話,輕輕地起身,走向了屋外。

  出去時,關門的聲音小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