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24章 貪婪,怯懦

  大口的血液從姚安饒的嘴裡吐了出來,她幾乎站立不穩,不得不伸出雙手把住聞人哭掐著自己的脖頸的胳膊,才能勉強保持平衡。

  她抓著聞人哭,有些苦難的抬起頭,嘴巴里有不少血,但她依然笑著,眼神還是那麼明亮。

  她張開嘴磕磕絆絆道:「我在笑,我終於。。理解你了。」

  她一邊說血一邊從嘴角流下。

  「你理解我什麼了?」聞人哭皺眉。

  「理解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姚安饒眼睛眯起,她呲牙,牙縫裡都是血,看起來愈發恐怖,「你不是個瘋子,你只是個貪婪又怯懦的人!」

  聞人哭的臉緩緩變得堅硬,眼睛黑的像是深淵。

  「你其實無比渴望的就是被人關注!所以你愛聽戲,因為你嚮往著戲台上被所有人注視的角兒!」姚安饒聲音變得大了,她似乎說的很興奮。

  「你崇拜尉天齊,因為他是皇都最大的角兒!」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但你同時又很怯懦,因為你知道成為角那麼人生就要布滿起伏和波折,且結局難以把控!所以不敢走到舞台中央。」

  「你只敢在一對一的時候,展現自認為擁有的那些天賦,表達自己的那些欲望,所以你總是親自躲在牢房裡審訊犯人,只有污衙地下的隔間裡才是你能信任的舞台,因為你知道唱完戲後,所有的聽眾都會被你親自殺死。」

  姚安饒似乎不疼了,她的愉悅掩蓋了一切,她用力抓著聞人哭的胳膊,大聲道:「你本以為自己有機會成為天下知名的反派,你本以為我會是難得的聽眾和同台的戲子!」

  「所以你不能容忍我忽視你!所以你生氣!無比的生氣!」姚安饒甚至抬起手指著聞人哭的鼻子,笑著叫道。

  「你像個小孩子一樣發脾氣!可沒人想看小孩子生氣,沒人願意看你!因為。。。」

  她伸著脖子,儘可能的離聞人哭近一些,然後用極低的聲音小聲道。

  「你的表演太差了。」

  終於,姚安饒在飽經折磨的逃亡之路中,找到了聞人哭藏起來的東西,他不恐懼報復,也不悔恨惡性,他只是貪婪的等待著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自然而然,不冒風險的成為角兒的機會。

  這些是在聞人哭不斷給她講述的那些道理中得到的,聞人哭並不了解姚安饒,並不知道她每一次挫折往往都來自於陌生的人和事。

  但如果沒有殺死她,那麼下一次,她便會找到你的命門。

  任何人一旦被這個女人找到痛點,那麼一定會被她玩命的傷害,她把沾著砒霜的手指插進你的傷口,然後狠狠的攪動。

  她不是要毒死你,而是要疼死你!

  此刻,聞人哭真的疼了,他自詡蛀蟲,而蛀蟲在被發現前其實一輩子都活在木頭裡,不會遇到任何陽光中的生物。

  但他又不甘心。

  所以他付出最大的努力咀嚼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就像是在木頭裡唱歌!他永遠不停的向前蛄蛹,即便姿態肥胖醜陋,那是在黑暗中的舞蹈。

  他告訴自己,他本可以是陽光里的蝴蝶!只是因為他不想而已,他給自己選擇這條雖然飽受辱罵且永遠無法出頭的生活,只是為了得到確切的安穩。

  起碼,他不用面對未知的未來,木頭組成了他全部的人生。

  可就在剛才,姚安饒推倒了他的理論,她告訴他,他之所以是蛀蟲,只是因為他沒有天賦。

  無盡的黑暗終於完全擴散,姚安饒甚至看不清眼前一臂距離的聞人哭的臉。

  這種一瞬的威壓讓姚安饒呼吸都變得困難,她好像再次見到了自己那命不好又不認命的師父。

  「那——又如何?」聞人哭的聲音十分低沉,黑色的看不見的東西似乎正在緩緩的滲入姚安饒的傷口。

  他決定把姚安饒撕碎。

  「憤怒是火焰,會點燃一切。」姚安饒啞著嗓子,笑道。

  話音落下,她的腳下忽然騰起了一股烈火,那火焰不是燃燒,更像是爆炸,飛速的席捲了姚安饒的全身,然後順著聞人哭的手臂蔓延過去,二人一下子就化為了熊熊的火球!

  火焰包裹中,姚安饒的頭髮和聞人哭的黑袍都開始捲曲,甚至連黑暗都被點燃,似乎那些黑暗不是影子而是一種東西!

  火焰是憤怒。

  可為什麼,姚安饒也被點燃了?!

  自然是她其實也怒不可遏,她最討厭別人搶走自己的東西,比如她的戲班!

  那張笑的燦爛的臉,此時在火焰中發出愈發響亮的笑聲,「燒啊!讓我們化為灰燼!」

  她用自己的功法激發了聞人哭的怒火,然後再點燃自己的憤怒將火引到聞人哭的身上。

  好似玉石俱焚一般。

  聞人哭張嘴正欲說什麼,卻忽然看到身旁一道人影衝破了黑暗,她滿身的血色,臉上則一片平整,只有兩個黑漆漆的洞!

  那是師姐的木頭面具,一直安靜的站在遠處猶豫的師姐,此時在聞人哭怒不可遏且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果斷的出擊了。

  她揮舞著戲袍的長袖,狠狠砸向了聞人哭!

  棺仙一輩子血海魔功凝練的戲袍發出尖銳的暴鳴。

  聞人哭甩手將姚安饒砸向一旁的琉璃燈,然後舉臂格擋,戲袍和黑袍發生了巨大的碰撞,恕索坊里轟轟雷響!

  紅色的巨大琉璃燈被砸的出了一個缺口,股股紅色的液體瘋狂噴涌而出。

  恕索坊小半個街道都成為了一片廢墟,師姐站在聞人哭剛剛所站的位置,緩緩調整著氣息,棺仙的道遺雖然強橫,但對於她來說全力催動也十分費力。

  但好在打中了。

  她側過頭,紅色的液體裡,姚安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死了嗎?」沙啞的聲音響起,師姐沒有感情的問道。

  「你應該叫我小姐。」趴在那的女人發出低低的聲音。

  「小姐,你死了嗎?」師姐沒有感情的再次重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