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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最後一刻,生死皆可

  大夏皇宮,梧桐塔。

  「金戈鐵馬!!!」左相持刀揮砍,口中大喝,隨即淡淡的金光從那把大刀中湧出,化為一道金色駿馬,它翻滾著湧向下方的樓梯口,將射上來的軍用弩箭砍成數段!

  「我乃當朝左相!我看誰敢上來與我大刀一敘!」這位姓鐘的老丞相,終於展露出了他草根出身的那一面,嘴裡全是又中二又霸氣的戲曲唱詞和話本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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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老人,拿著把大刀,帶著一隊梧桐苑的侍女守住了梧桐塔最上面的幾層,御林軍的優勢在狹小的塔內,發揮不出全力。

  而左相本身也是一位大儒,只不過多年官場,已經疏於基本的儒學,更多地鑽研的乃是官學,可此時人皇璽牽動著皇都大陣,幾乎所有的官學都已經失效大半,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敢動用相印,倒不如說他一直都在壓制著自己的相印,免得被金色巨樹調動來攻擊自己。

  左相擋住這一波後,發現下面的御林軍微微後撤,叮囑了幾句侍女,這才轉身往樓上回去。

  「左相!鐘相!怎麼樣?」吳悔看到他上來滿臉焦急。

  「還能撐一會兒,這批官人和軍士數量不多,占領整個梧桐苑有些費力,無法把壓力都給到塔內。」左相低聲道。

  梧桐苑裡人可不少,只不過梧桐塔四周沒有那麼大的戰場可以展開,所以現在這股衝進來的甲士雖然控制了梧桐塔附近,但並不能完全控制梧桐苑。

  「如果他們燒塔怎麼辦?」吳悔拍著大腿問。

  左相卻不理他,而是快步走到帝後娘娘身後,認真道:「娘娘,我們必須做點什麼了!」

  帝後娘娘看著整個皇都問道:「做什麼?」

  「如今,皇都最主要的戰場,我們幾乎都處於劣勢。」左相說的很認真,「首先是御林軍、污衙與其餘皇都勢力的爭鋒,且不說對方準備充分,只說那佛宗態度莫名,我看已是敵人。我方雖然有書院儒門,但此時必然指揮混亂至極,很難組織有效地反擊。」

  隨即他又抬頭看向天空,「人皇璽與書院爭奪皇都大陣乃是必敗之局,樹就是樹,藤就是藤,誰為主誰為次根本無需論證,只不過如今人皇璽剛剛啟動,且書院底蘊足夠厚,才彼此僵持。」

  最終他的視線落向金色巨樹和青藤下那片天空中的怪異流光,一尊無首怪佛與一本古書彼此氣機對撞,歪斜的波紋被高空中的青藤攔下,但依然可見恐怖的波紋攪動天空的雲層。

  「只有程百尺和那位的交戰勉強是真的均勢,但一旦人皇璽開始占據上風,百尺先生也不可能頂著大陣繼續堅持。」左相的表情忽然露出一絲堅毅來,「再說,我大夏也不可能在此時容忍失去大部分官員和將軍,不然即便過了此劫,怕也是沒有餘力對抗接下來的九洲大勢了!」

  這位老人確實看的很準,他不知南寧王之事,但只考慮皇都內的情況其實也能猜到之後必有後手。

  「還請帝後娘娘出手!」左相躬身行禮,「只有控制住皇都大陣,我們才有機會守住皇都!餘下的之後再論!人族不能沒有大夏!」

  帝後安靜的站在那,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還沒到那個時候。。。」

  。。。

  「師叔祖,你大可不必說這些來給我聽。」

  青丘山的大殿中,唐真緩緩的低下頭,他比狐魔尊高一點,此時看著對方眼中的怒意,神色卻無比的平靜,師叔祖的過往太過久遠,他無心分辨,也沒打算傾聽。

  「即便三教真的有聖人騙了您,可師叔祖這輩子騙的人應該也不少,您活的太久了,總能湊出一兩個符合你想講的情景的故事。」

  他的話有些冷血,但不無道理,只聽一個人訴苦是不可能聽到什麼真相的,而如今還能大致客觀的講述那段歷史的最後一人,應當就是前不久死去的白玉蟾了。

  「你還真是冷血啊,唐真小子,我以為你會和我有些共同語言的。」

  狐魔尊笑著伸出手摸了摸唐真的臉,「你當初不也是為了幫助別人出逃,而騙了很多人嗎?」

  「如今難道你要因此來怪罪我?妨礙我?你不覺得自己如今就像是桃花崖的齊淵一樣討人厭嗎?你現在已經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唐真伸手推開了狐魔尊過於親昵的手掌,「齊淵已經死了。」

  「真的嗎?」

  狐魔尊忽的就笑了。

  大殿裡安靜了許久,狐魔尊的笑格外清爽,她好像一直就在等唐真問出這句話。

  「他死了。」姜羽的聲音響起,最後一具齊淵分身是她和李一親手殺的。

  唐真沒有開口,他知道那個可能是什麼,他只是不想因此而產生情緒,讓師叔祖有可乘之機。

  「你動搖了。」狐魔尊忽的貼到近前,兩個人的眼睛緊緊的看著彼此,「你何不看看呢?拿出那根你不捨得交出來的稻草,看看啊!」

  「他活著又如何?我可以殺他一次,便可以殺他第二次!」唐真看著狐魔尊認真道。

  在面對自己這位師叔祖時,他不會輕易動搖自己的心防。

  「那你為什麼不拿出來看看呢?」狐魔尊笑著繼續問。

  唐真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將手伸入了袖口,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根斷了一半的茅草,它在進山時已經被打濕了,此時軟塌塌的耷拉在唐真的指尖,並沒有指向一個方向。

  狐魔尊看著它,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笑著道:「原來沒活啊。」

  。。。

  「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左相抬頭問道。

  「等到最後一刻。」帝後娘娘的聲音很平穩,像是早就做好了決定。

  「那會不會太遲了?」吳悔顯然有反對意見。

  「最好永遠不要有那一刻。」帝後娘娘回過頭笑了一下,她原來是會笑的,只是很淡很淺。

  她確實是個足夠美麗的女人,即便是古月皇貴妃也很難說在容貌上就勝過了她,只不過古月皇貴妃是個女人,而她大多數時候是個象徵,這在人的視角里是有根本的區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