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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紅綠小襖,彩雲袈裟

  風雨交加,雲兒從沒跑的這麼快過,她什麼都不想只是全力的奔跑,她的身後沒有追兵,也沒有弟弟妹妹。

  是的,當看到那枚圓環的時候,她便知道所有人一起跑只會全軍覆沒,面對佛宗那可怕的法器他們唯一的方法就是犧牲掉一部分人,換來另一群人的逃生,雲兒當然不捨得,也不願意,但她很清楚猶豫只會讓所有人都陷入無盡的危險中。

  於是在離開尉梁家的那一瞬,所有孩子儘可能的分開逃離。

  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誰被抓到了,會不會是丫頭?她那么小,修為又低跑的又慢!

  大雨打濕了她身上新換的那身有些丑的紅綠花小襖,這件小襖被水浸濕顏色變深後,更加的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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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思考沒有目的的奔跑,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只希望能跑的足夠遠,當被找的時候能拖延對方足夠多的時間,讓弟弟妹妹們更安全一些,天齊哥哥更充裕些。

  就這麼跑了許久,忽然在一個轉角迎面撞到了一個人,溫暖又柔軟的身體將她彈了出去,小丫頭頭都沒抬爬起繼續向前,只是低聲道:「對不起。」

  可對方卻伸手攔住了她,此時雲兒才抬頭,看到了一片金色的華麗的彩雲,那是繡在袈裟上的圖案。

  覺悔低頭看著這個小姑娘,眼中寫滿了憐憫。

  「何故如此呢?」他問。

  雲兒呆呆的看著他,眼睛裡沒有被找的恐懼,就像是在研究那片彩雲究竟是如何繡出的光彩。

  覺悔微微詫異,但只是伸出手隨意的牽起了雲兒的手掌,雲兒乖巧而麻木的被他牽著走出了這條巷子,巷子上停著一排高大華麗的馬車,那是當初佛宗來到這裡時乘坐的。

  綠紅花襖的小姑娘被金色華麗袈裟的僧人高高舉起放到了馬車上。

  雲兒不知道那些馬車裡已經有多少自己的弟弟妹妹了,她只希望不是全部就好。

  。。。

  姚安饒安靜的蹲在一間酒樓二層的陰影里,她看著窗外的雨,無聲的用戲袍上扯下的紅色紗布纏繞著自己額頭的傷口。

  此時有人推開了酒樓的大門,大雨的聲音變得很大,風吹的那門前後搖擺咣當咣當的。

  隨後黑袍男人的聲音響起,在樓里迴蕩個不停。

  「姚姑娘,你身上血的味道有些清晰。」

  姚安饒沒有回答,依然默默的纏繞著自己的傷口。

  聞人哭隨意的抬頭向上看,有些感慨道:「如果有的選我還是更喜歡和姚姑娘這樣的女人溝通,起碼我們不會真的認為我們可以愛上彼此。」

  這是個差勁的男人,他在嘲諷藿。

  「你是指明明是自己欺騙了那個沒長大的小姑娘,卻還要強調上當的對方有多麼的愚蠢?」

  女人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來。

  聞人哭聳肩道:「騙人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它是必要的。」

  「我很意外她沒有殺了你。」姚安饒似乎也很有談論下去的興致。

  「她猶豫過,但那種情況下殺我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她可能需要動用一些家裡的寶物,但她剛剛和家裡鬧翻,她現在見不得那些東西。」聞人哭笑著回答,他確實曾怕藿拼盡全力殺了自己,那是青雲榜前十的天驕,雖然天命閣可能有對她和她姐姐兩人功法能給彼此加持來提升強度的考量,但依然是不可小覷的!

  起碼聞人哭不覺得自己能比這個幼稚的丫頭更強大,即便他是天仙。

  而且更重要的是,沒人知道葵和藿身上會有多少洪澤輔洲的怪異法寶和符籙,那裡可不是紫雲或者書院,他們的天驕從來都被保護的很好,更是號稱天下最富的道門之地,每次晚輩下山都必然多重準備。

  萬一有一件道息揣在那個女孩兜里,聞人哭不覺得自己有能力能安全走脫。

  「而且她被姚姑娘的功法影響的太嚴重了,她已經不計較我是不是在騙她了,畢竟她已經在自己騙自己了。」聞人哭笑著往二樓走去。

  「你應該做魔修的。」姚安饒聲音依然平靜。

  「或許吧,但我並不覺得我是個多麼邪惡的人,我只是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罷了。」聞人哭說的隨意,眼神四下的搜尋著。

  「姚姑娘,你知道在皇都里生存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沒有回答,因為聞人哭已經靠近了姚安饒的位置,好在他此時依然有自言自語的心情。

  「我一直認為,在皇都活著最重要的就是對自我位置的判斷!你看看如今大夏的皇都中,最不缺的就是九洲各處的『高人』!有的背景無雙,有的能力極強,只有能在這樣的局面里認清自己的位置,才能具備存在的資格。」

  聞人哭此時當真是個勝利者,他大談特談自己對於局勢的判斷和理解。

  「不論你是怎樣的人,如果你認錯了自己的位置,那麼結果都是輸掉一切。」

  「小棋聖吳慢慢算盡天下,她以為自己可以找到所謂的幕後黑手,但她誤判了對方的實力,所以輸了。」

  「尉天齊尉公子以為自己可以在皇都保護住所有自己想保護的人和東西,但他誤判了自己的能力,也輸了。」

  「包括剛剛那個小姑娘,她以為自己背負著多麼重的使命,所以總是夢想自由和叛逆,她以為自己的決定無比重要,這顯然也是誤判,她輸的最是不冤。」

  「還有很多,當然,姚姑娘也是。」

  聞人哭伸手猛地插向身旁的影子裡,砰!木板飛濺,姚安饒不在這裡,他也不以為意收回手繼續的道。

  「天驕們總覺得自己是棋手,是可以和那些存在了千年的老東西掰手腕的人。」

  「但實際上,一盤棋哪有那麼多棋手呢,大家都是在濫竽充數罷了,一旦真的獨奏開始,不論是真君還是凡夫,也不過是略重要一些的棋子而已!」

  聞人哭說的自鳴得意。

  是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招惹不了尉天齊、招惹不了姜羽、招惹不了程百尺,所以每一次衝突他都退讓,退讓到讓你以為他在謀劃大局。

  不!你錯了!

  他這種角色憑什麼謀劃大局?如果他能做出把整個皇都裝進去的大局,他又怎會是一個污衙總管呢?

  他啊,甘心做他人的棋子,並且很清楚自己能吃下誰,要躲著誰。

  所以他可以在己方局勢優勢的時候大放厥詞,作為一顆棋子,他贏的不多,但也算是贏了。

  忽然風聲再次湧入酒樓,聞人哭回過頭發現最遠處的那扇窗戶開了,姚安饒剛剛跳了出去,聞人哭不緊不慢的扔出一道黑色流光,貫穿樓體砸向那個飛躍在屋檐瓦片上的女孩。

  女孩的臉有些白,頭上頂著一團纏繞的算不得美觀的紅色布條,它優點是即便血液滲出也很難讓人注意到。

  沒知道這場追殺要持續多久,或許是尉天齊趕回來那一刻,或許是姚安饒帶著無數傷痕死去那時。

  一切都走向了最壞的發展,於是真正要發瘋的人也終於要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