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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遊戲,玩具

  人皇緩緩的抬起頭,他似乎比之前要老的明顯一些,眼皮有些耷拉,動作也有些遲緩。

  「站起來。」他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

  「兒臣。。不敢。」姜麟低著頭。

  單獨面見自己的父親,讓他有些恐懼,這個人是他最大的夢魘,他恨他到如此地步,願意捲入兄弟相殘的奪嫡之爭,卻從沒想過親手殺了他,因為他知道對方的強大。

  人皇似乎也不在意,甚至視線都沒有落到他的身上,而是看著烏黑的大殿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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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麟已經習慣了,他是最小的皇子,從來在各個勢力和父親眼中都屬於透明的角色,因為他的機會最小。

  「你。。。」人皇緩緩開口,但說話有些緩慢和遲鈍,姜麟趕忙抬起頭,卻聽到了一句他從沒想過能聽到的話。

  「如今還記得你那個母親的樣子嗎?」層層黑紗後,不知人皇是個什麼表情。

  姜麟的十指卻下意識的發力,好像要扣進地板里,可他最終低下頭,高聲答道:「回父皇的話,兒臣早已忘記,今日還與古月皇貴妃娘娘商議,能否讓娘娘成為兒臣的母親,教導兒臣!還請父皇應允。」

  大殿裡安靜了一會兒,人皇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應該還記得,叫什麼鶴。。。來的。」人皇好像沒有聽到姜麟的話,繼續自言自語。

  姜麟忽的抬頭,他幾乎要遏制不住自己的眼神,那裡面藏著數不盡的怒火,他無比生硬的開口道:「回父皇的話,母親。。宮名叫小紙鶴,全名叫梁鳶。」

  竟然連名字都記不住嗎?那可是你親自下令賜死的人啊!你難道一次都不曾愛過她嗎?!那為什麼還要和她生下我?

  又為什麼還要從我的身邊奪走她?

  心底的質問一遍遍涌動著,手指扣得木質地板咯吱的響,指甲疼的要裂開,可怒火卻占據了所有的思考。

  「哦。」回應的只是淡淡的一聲,太淡了,近乎讓姜麟感到迷茫。

  隨意的像是詢問身邊人昨天你自己吃的是什麼,對於這個問題和答案本身,其實都完全不在意。

  「父皇!」姜麟忽然大喊了一聲,可緊接著又像是做錯的孩子,猛地低下了頭。

  「別叫我父皇了,聽起來怪怪的。」人皇陛下並未計較他的逾越,這個不知何時開始衰老的中年男人緩緩坐直了身子,終於肯把視線分給姜麟一點點了。

  姜麟整個人都在顫抖,他不知道別叫父皇代表著什麼。

  「你啊,這些年過的太苦了。」人皇看著戰慄的孩子似乎有些感慨,可並沒有任何屬於父親的愧疚。

  「天天對著那紙鶴,又是抽又是打,不僅可憐而且愚蠢。」

  中年男人淡淡的點評著這些深宮中不是秘密的秘密。

  「這啊。。。都是你那個母親的錯,但你也別怪她,我印象里她就是那樣的人。。。只喜歡孩子,簡直像是一隻生了一大窩崽子的母狗,要給任何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小的生物餵奶。。。。」

  後面的話有些模糊,姜麟耳畔全是嗡嗡的耳鳴聲,他在說什麼?他在說自己的母親嗎?

  耳膜像是要被心跳頂的碎掉,砰砰砰的炸響,太生氣了,太荒謬了!以至於他甚至不知從哪裡開始反駁!

  他覺得自己應該衝上去打這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可是氣的想不起來抬腿。

  「呼氣。。吸氣。。」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後背,姜麟猛地吐出一口氣,他剛才竟是氣的忘了呼吸。

  若非古月皇貴妃提醒,他怕是要咬碎牙齦,青筋爆裂之後才能想起喘息。

  「她是怎麼死的來的?」人皇撓了撓頭,忽然問道。

  姜麟記得很清楚,因為他看見了,看見了那個掛在府中房樑上飄飄蕩蕩的人,那雙向下垂的腳尖,以及那張慘白的臉。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很好。。就這樣,保持。」耳畔忽然響起古月皇貴妃聲音。

  姜麟不解,保持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他回過頭,卻看到自己的身上正在浮現一道道的金色紋路,就如同一根根金色的血管。

  「別怕,這就是你的正途,娘親沒有騙你吧!」古月皇貴妃笑著揉了揉姜麟的頭。

  什么正途?

  「人皇璽道為『氣』,其意在令,調動天地氣之流向,真元靈氣都會受其影響。」古月皇貴妃低聲道:「所以想要將其完全催動,需要調動其內的『氣』,讓其甦醒,畢竟也是很多年不用了,難免有些落灰,需要先醒一醒嗎!」

  古月皇貴妃的話姜麟沒有聽懂,但他此時卻明白自己要出問題了。

  「傻孩子,別怕,又不疼,等你再次醒來,一切都會過去的。」古月皇貴妃再次抱住了迷茫的姜麟,就像剛才一樣。

  。。。

  「人皇璽——是五皇子?!」尉天齊還是露出了幾分震驚之色,「怎麼可能?皇宮之中,他如何能不被發現!人皇又如何催動人皇璽?!」

  「不,你說錯了,不是,人皇璽是五皇子。而是現在的人皇璽是五皇子。」木方生笑著道:「之前。。。他還是四皇子。」

  尉天齊猛然呆住,記憶再次被抽離到甲子魔亂那光怪陸離的時節,那場與蟲蛻的大戰人皇陛下是少有的動用了人皇璽且完全催動了皇都大陣,而那一戰有兩個相對不那麼重要的結果。

  天災人禍,聖人難免,人皇的四子因感染蟲疾而暴斃。

  但天佑大夏,不過幾天,人皇的第五子便出生了。

  所以。。。人皇璽。。。

  「是的,人皇璽是人,但每一次使用,就會變回一個新的嬰兒,你且看過往的大夏歷史,總有皇子在人皇璽交接,和大難的時候生死交替。」木方生攤了攤手。

  「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了,我能確定的就是那個小孩子就是人皇璽,只不過這一次的人皇璽似乎養的不太好,不知道是誰,讓他像人了,懂得太多了,所以活的愈發的痛苦。」

  木方生的眼睛緩緩下垂,有一種濃烈的悲傷似乎溢了出來。

  她啊,因為自己的關係,所以看到所有想要父母的孩子都會感到傷心。

  當初在倒懸鏡里,她真的在憐憫那個小男孩,拼命的想要參加一場遊戲,卻從沒想過自己就是這場遊戲裡最可悲的那個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