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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靜觀可得其字,靜思方知其解

  對於這次出乎意料的相遇,二人都有些說不出的驚喜,不是因為看到了彼此,而是因為看到了彼此,想起了某座山,某座觀,某段日子裡的某個人。

  趙辭盈與呂藏鋒其實並不熟絡,只是有段時間,二人都很熱衷於因為各種原因前往那座觀里,難免碰到,便彼此行禮說上兩句。

  可越是交往不深,越容易在此時生出幾分故人相見的感覺。

  短暫的沉默後,呂藏鋒笑道:「想不到南洲一別,我們竟能在此處相遇。」

  「確實是意外之喜。」趙辭盈將手中的長劍收回鞘內,淺淺的笑道:「呂公子果然天資卓越,竟然已成為九洲清宴的貴賓了。」

  「姑娘莫要笑我。」呂藏鋒擺手,他看著趙辭盈忽然側過臉,看著遠處的岸邊,好似隨口般問道:「不知姑娘是何時離開的天門山,如今南洲那邊情況如何?玉屏山。。里的大家又怎樣?」

  好一番明顯的投石問路。

  二人在玉屏觀廝混的時間又不短,而且還有王玉屏和小胖兩個碎嘴,其實彼此都知道對方想的是什麼。

  趙辭盈略帶歉意的笑了笑道:「可能要讓呂公子失望了,我是在月隕那一夜之後離開的天門山,對南洲後來的諸事以及玉屏山如今的情況並不清楚。」

  呂藏鋒微微垂目,但很快笑道:「無妨,我也只是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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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落,他又問道:「倒是姑娘怎麼會出現在此處呢?」

  「公子說笑了,我離開天門山脈本就是為了看看九洲,而九洲清宴這等盛事,自然是不想錯過的,可惜天賦和修為都不夠,拿不到天命閣的邀請函,便參加了他們的遴選,也算是來見見世面。」趙辭盈笑的坦然,說起這些毫不見羞色,倒是與以前那古風文靜的美女形象有些不同。

  多了幾分落落大方之感,想來在外行走還是多有歷練,呂藏鋒卻是聽出了那話里潛藏的並不盡人意的故事。

  「哦哦!姑娘姿色出眾,天命閣還算是有眼光!」呂藏鋒一邊說一邊連連點頭。

  劍山的誇人方式還是有些生硬的,但呂藏鋒拿出這個態度,可見看到趙辭盈是真的很開心。

  趙辭盈捂著嘴笑了,她淺淺行禮道:「公子趕緊回去吧,一會兒宴席還有其他表演,咱們可等結束後再來敘舊。」

  呂藏鋒這才發現,自己所在這艘小船已經要駛過霧氣的江水了,在跟下去,他就要進後台了,於是匆匆行禮道:「趙姑娘結束後,還請捎待!呂某今日相見實在心中歡喜!」

  趙辭盈點頭。

  他們確實能理解彼此的心情,離開太久,所以很想與人敘舊,說起那棵老榕樹,講到那片瓦房,共同回味小胖醃製的鹹菜,笑著感慨屏姐睡覺的糗態。

  最後提起不好與別人談起的那個人,因為他們都有著替對方保守秘密的決心,就像是為自己保守秘密一樣。

  。。。

  姜羽的位置極其的好,視野開闊,且主要表演大多經過此處,姜羽也全程看的仔細,不過表情上卻有著淡淡的失望。

  天命閣確實手筆很大,但多少也能看出趕工的痕跡,而姜羽對於九洲清宴的印象,全部來自於唐真的口述,唐真在宅女師妹面前肯定是挑好的吹噓,五分吹成八分,八分吹成滿分。

  導致姜羽如今再看多少有些失望,覺得遠不如師兄說的那麼震撼人心。

  周東東、麼兒、江流倒是看的仔細,尤其是麼兒瞪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一幕。

  「還有多久?」姜羽回頭問道。

  「按記載,九洲清宴第一晚的晚宴一般是兩三個時辰。」阿森輕聲回答。

  「有什麼有趣的環節嗎?」姜羽繼續問。

  「最受歡迎的一般是原創術法展示環節,然後評選頭名。」阿森低聲道。

  姜羽聽到這個,忽然笑了一下。

  她想起曾經有一年,大師兄喜滋滋的跑回紫雲峰偷偷給師弟師妹們展示過一個術法,好像是叫什麼。。仙女照壁來的?

  大師兄當時愛極了那個術法,說著什麼以後可以用來直播創業啊之類的怪話。

  結果被三師兄那張嘴走漏了風聲,最終被二師姐知曉了此事。

  具體發生了什麼她並不知曉,只知道大師兄的創業計劃就此胎死腹中了,而且那道術法沒過多久便也失效了。

  如今想起,還真是久遠的有些模糊。

  姜羽拿起酒杯輕輕飲了一口,她並不喜歡喝酒,但也不討厭,因為不論多麼辛辣的酒水進入她的體內也不過是米湯一般,既喝不醉,也喝不醒。

  若說唯一可取的,那就是在酒水入口那一刻,鼻腔里散溢的那淡淡酒香吧,飲酒如嗅花,不知算是不通風情,還是太懂風情。

  涼風微動,明月又亮,山間有人高聲長嘯,如山猿,如老魈,於是狂風起,吹散雲霧,江河不見,只餘一淵墨色。

  兩崖肅靜,只聞風聲,月色下有長卷舒展,似巨幕,似屏風,於是捲軸開,抻動紙張,橫亘深谷,恰似一段白錦。

  「好大。」麼兒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一張無比寬大的白紙緩緩張開,懸浮在懸崖之間,竟然能遮蔽兩岸,兩側的天驕們猶如隔著巨大的屏風對望,誰也不知天命閣是作何安排。

  尉天齊微微坐正,他看著這張巨大的白紙,心底微驚,這不是天命閣的手筆,這是茅草堂,甚至可能是杜聖。

  其實很多天驕都表情嚴肅了起來,大家都是見過世面的,什麼場景用的什麼手段其實都能猜出幾分跟腳,但這張紙卻看不透,沒有靈氣波動,只給人一種模糊的儒家道理。

  不過也不待眾人繼續琢磨,那白紙上忽然一大團墨色炸開,就好像蘸墨提筆時未曾掭筆,導致一滴濃墨落下。

  兩崖之人都能看到那墨汁緩緩流動,竟然好似寫成了字,只是字跡模糊無法看清,但隱隱卻見道韻橫生。

  尉天齊無聲站起,他已經確定如今在寫字的就是杜聖!

  而杜聖口不能言,所以寫的字就是他要說的話!要知道杜聖的話可能是天下最值錢的,這是茅草堂送給在座天驕的大禮!

  峽谷中忽然有一道青年聲音響起,語氣無比溫和,「諸位,靜觀可得其字,靜思方知其解。」

  天驕們四下看去不知是誰,但姜羽聽出來了,這是秦祖的聲音。

  「不同角度解亦不同,無需對照對錯。」又有人開口。

  這是劉知為的聲音。

  果然是青雲榜前十的天驕,兩人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解開了眼前這一幕的玄機,巨大的白紙上的墨色其實是一個字,之所以模糊,是因為它太複雜而且是流動的!

  這就是為什麼會將所有天驕分開安排在懸崖兩側的原因!

  這團流動的墨跡在不同角度看到是完全不同的字!

  每個人都會看到杜聖用大道對自己的提醒或者警示,這是福緣也是考驗!

  這才是九洲清宴該有的表演啊!

  「哈,你倆別光顧著提醒別人,看出自己的字是什麼了嗎?」又有人朗聲在峽谷中笑問。

  「不曾。」秦祖輕聲答。

  「你看出來了?」劉知為卻是反問。

  「哈!你們來都不成,我自是更不成!不過既然都沒看出來,那便比比可好?正好看看咱們這儒門之首的位置,究竟是清水書院還是白鹿洞的!」那人說話帶笑,且語調浮誇。

  熟悉之人已經知道這是誰了,也明白他為什麼說這些話。

  姜羽輕輕翹起了嘴角,如果一定要在無道六賊里選一個她比較欣賞的人的話,那她就是會選張狂!

  不為別的,這人做事爽快,立場分明,而且總是能有效果!

  你看此時,他毫不猶豫且明目張胆的挑撥秦祖和劉知為的關係,將儒門那套用在了儒門身上,姜羽甚為欣賞!

  峽谷里一陣安靜,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這是儒門的三位青雲榜天驕攪和在一起了?

  本來是劉知為和秦祖賣給所有人一個人情,但如今卻一下變成了一直富有爭議的儒門老大究竟是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