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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祠堂老藤,黑色瓢蟲

  尉天齊看著劍鬼,心中感嘆,天下果然沒有完美的術法,這劍鬼之法雖然磨平了佛宗功德金身最大的弊端,不僅刀槍不入,而且擁有著超乎常人的速度,但卻同樣生成了另一個無法掩蓋的缺點。

  閉塞!

  這些黑色火焰凝成的甲殼雖然可以抵禦外部攻擊,但它是十分粗暴的進行內外隔絕,所以餘慶身處其中,其實對周遭的感知與判斷都下降到了某一個臨界點。

  不然自己調動青茅鎮的陣法這麼大的動靜,他不可能不做任何反應。

  尉天齊有些遺憾,如果這個劍鬼之體可以達到佛宗金身那般自如,或許能更上一層樓。

  此時的餘慶其實代表著九洲鬥法的一種大趨勢,也就是攻防巧遁中的防愈發重要起來,這是法術發展到一定水平必然出現的現象,因為熱門的強攻類術法已經泛濫,是個修士都可以花不高的價錢搞來一兩招威力不錯的殺招。

  這導致有時候鬥法變成了簡單的搏命。

  於是一道強大的防禦便直接成為了勝負的關鍵。

  但這只是時代發展產生的問題,如果你能超脫時代的局限,那麼這自然就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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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天齊認真的又想了一下,確定自己已經在餘慶身上學到了很多,在這場鬥法的過程中,他得到了新的問題,並找到了新的答案,於是他決定結束這一切。

  當然,看透和學懂,不代表你就可以破開劍鬼之體。

  尉天齊必須拿出真正的解決方法!破開這塊頑石!

  他的方法也很簡單。

  此時整個青茅鎮的草木和水波忽然顫動了一下,好似整個小鎮都有一瞬的橫移,鎮子裡杜家祠堂外攀在牆壁上的那根老藤則忽然開始生長,此處為鎮子的核心,也是陣法的陣眼。

  於是我們知道整個青茅鎮便如一根老藤被尉天齊抓在了手裡,他現在往哪晃,藤就往哪歪!

  餘慶終於感受到不對了,因為尉天齊不再藉助雷電閃轉騰挪,而是站定認真的看著自己,餘慶微微屈膝,雙腿發力,砰!

  他沒有如劍一般衝殺過去,而是腳下一滑,猛地向前摔去。

  他抬頭去看,卻見尉天齊只是單手做了個平推的動作。

  是哪裡出了問題?他怎麼會忽然的滑倒,是佛影?是地行術之類的法術?

  不!不是!

  餘慶的眉眼變得鋒利,那一刻,好像他身周的空間同步平移了!是整個青茅鎮跟著他的發力同向的發力了!

  不是物理層面的土石變動,而是周遭的靈氣一同往後移動了,所以在感官上他那一步等於原地蹬了一下腿!

  而對於凡人來說,只是會有些怪異的暈眩感罷了。

  餘慶不解,為何此處的天地靈氣會被尉天齊如臂使指?

  尉天齊沒有解釋什麼,他只是將平伸的手往回輕輕一拉,餘慶便清晰感受到周遭的事物忽然的放大,好像一股巨力推著自己前進,但他並沒有向前,是青茅鎮在向後!

  劍鬼內外隔絕,於是無法與天地同步,尉天齊蠻不講理將這本不算大問題的弱點無限的放大。

  餘慶此時在他眼裡不過是那老藤上一隻瓢蟲,不論是如何爬動,都無法選擇自己的想要的方向。

  黑色的劍鬼全力揮拳,企圖砸向尉天齊,可他一扭身,周遭有開始同步旋轉了,他的視線極快的掃過了酒罈、黑木桌椅、站在酒肆門口看天發呆的女主人,但唯獨沒有尉天齊,他一時甚至不知自己在何處!

  可他明明就在一個小小的酒肆里,為何卻如身陷暗流涌動的深海之中。

  冥冥中,一隻手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尉天齊的聲音短促而清晰。

  「鑿!」

  叮!

  輕響,餘慶便覺得自己後背中心被一股力量衝擊,並不強大, 但十分鋒利。

  他猛地往後甩手,試圖和對方拉開距離,但那手鑿了一下後,再次一推,他周遭猛地開始後退,好像掉入了夢裡,他甚至來不及站穩,便已經落到了酒肆的那頭。

  他沒有看向自己的後背,但他知道那裡有著一個鑿痕。

  餘慶抬起頭看向尉天齊,他依然站在原來的位置,一隻手平舉,一隻手背在身後,衣袍隨風緩慢的浮動,眼神平靜,不言不語。

  想來此時的餘慶才終於發現,這位三教凡夫的可怕之處,他不是姜羽那種一眼看過去,就讓你意識到對方有多麼無敵的強大。

  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一旦開始探索,便會發現,你可能永遠也無法知道他究竟有多麼強大的強大。

  餘慶心中有很多的想法湧出,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猛地躍起,周身黑色的火焰沸騰起來,如果周遭靈氣都與自己為敵,那麼便用自身的真元填充滿這個酒肆!

  尉天齊依然平靜無波,他雙手對著那撲來的黑色火球輕輕合攏,動作溫柔的好像是要抓住一隻即將張開翅膀飛離藤蔓的瓢蟲。

  這一刻,青茅鎮的雨歪斜了,所有的雨絲好像是收到了召喚,全部傾斜向了那間小小的酒肆。

  那不是它們想的,而是空中靈氣的流向。

  當靈氣濃度到達一定程度,便會化為可見的流動液體或氣體,如果繼續濃度上升,那麼就有可能凝結成固體。

  而此時茅屋裡的靈氣已經到達了氣體的程度,大雨砸在茅草和地面上,竟然濺起了雨霧,又被風吹入了茅屋中,然後凝結成水珠掛在茅草、木桌、酒碗上。

  黑色的火焰遇到這股濕氣就猶如燃燒的炭遇到了水,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餘慶被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他張開嘴想對著尉天齊噴出黑焰,但尉天齊單手下揮,濃霧與巨力將他的頭按了下去。

  絕對力量的鎮壓!

  那隻瓢蟲最終沒有成功離開這棵藤蔓,反而被徹底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