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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酒後想佛陀夜話,相識要真君白馬

  「如果是這樣,佛宗此行的隊伍中很可能有準佛。」尉天齊微微蹙眉。

  是的,演的如此浮誇,如果最後只掏出一個拿著多聞環的知了和尚是不夠看的,怕是隊伍里還藏著一位或兩位佛宗上代已經進入准佛境的天驕。

  如此三人便可形成一股與皇都的道儒兩家大體對峙的力量,雖然算不上寬裕,但已經算是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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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慢慢不想回答這麼愚蠢的問題。

  佛宗怎麼可能讓一個大菩薩拿著那個窮阿難唯一的貼身法寶?隊伍里起碼要藏著一個阿難的嫡傳才是,既然有阿難的嫡傳,那便也該有迦葉的嫡傳。

  佛宗此行是真的想做出一點成績的。

  「不過,我還是不明白我為什麼要穿著那身白袍騎著那匹白馬?有什麼必要性嗎?」尉天齊又把話題轉了回來。

  去阻攔佛宗是尉天齊決定做的,但具體細節卻是吳慢慢設計的,當時這個女人拿著白袍牽著白馬在他面前說了兩句話。

  「惡言惡語,造情造勢。正魔相對,是非不清。」

  「佛宗明理,余者觀情。皇都發聲,先者為公。」

  尉天齊大致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此番行為除去可以控制佛宗的參與皇都諸事的程度,還可以為懸鏡司在皇都確定一下形象。

  懸鏡司作為一個衙門太新了、職權也太不清晰了,在皇都其衙門本身缺乏足夠的影響力和號召力,成立以來做成的唯一大事就是組織了一場大戲,但更傾向於民間運動。

  而政治影響力,你不爭取不扛事是不會自己出現在你的手裡的,你必須主動地接受或者搶奪自己責權範圍內的工作,以此來標記自己的行政範圍。

  這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是其他衙門無法爭搶的機會!

  惡言惡語,造情造勢,說的就是尉天齊不能太友善,你必須表現出對方跨入了你的勢力範圍的不滿,讓皇都的百姓和那些沒能力管轄此事的衙門意識到,懸鏡司就是幹這個的!

  修士也好,魔修也罷,懸鏡司都可以直接質詢!

  說話越橫,大家就越覺得找你可能管用,看出懸鏡司是個強力的執法部門。

  正魔相對,是非不分,則是吳慢慢給出的辯護建議,不過尉天齊沒有完全採納,而是選擇了自己的正魔之辯。

  佛宗明理,余者觀情,指的是只要尉天齊站住人情,強調皇都的獨立性,那麼即便覺悔菩薩更有道理,但皇都人還是會支持尉天齊的。

  皇都發聲,先者為公,就是字面意思,最先發表意見的,就會成為人們認為的為了皇都發聲的人。

  可特意準備白馬白袍究竟是為了什麼呢?尉天齊真的沒想通。

  吳慢慢依然沒有回答,她垂下眼開始翻看桌上的簡報,這便是送客的意思。

  尉天齊無奈,聳了聳肩轉身走向屋外,他能理解吳慢慢說的話是因為他擅長站在別人的視角看問題,但當對方的視角有他看不見的信息差出現時,他再如何也沒辦法發現事情的全貌。

  大門閉合,院子裡一片安靜,尉天齊已經走遠,吳慢慢才緩緩抬起頭。

  她靜靜的看著院門,直直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無風無人。

  於是少女起身,微微嘆了口氣。

  白馬白袍其實是一次傳信,是只有零星幾個人才知道的暗號,這個暗號源自於曾經唐真和知了和尚開過的一個關於佛宗大道的玩笑。

  那是一次酒後,唐真喝的大醉,開始好奇成聖是什麼樣子,然後聊到了如果知了和尚成了佛陀,那到時候是不是只要他隨便找個寺廟,對著知了和尚的雕塑拜一拜,知了和尚就能在佛宗大道上感應到?

  那以後半夜睡不著就去煩他,跟他深夜嘮嗑,胖和尚想不聽都不行!

  唐真說完哈哈大笑,知了和尚也笑著開口,「天下寺廟何其多,雕塑又是何其多?每一個都能感受到豈不是要累死佛陀?實際上只有少部分格外虔誠的信徒的信念才能抵達佛宗大道,而佛陀產生的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念頭而已,一瞬即逝,不足掛齒。」

  唐真皺眉,「啊?這豈不是詐騙?我還琢磨以後隨身帶個你的雕塑,遇到強敵就大喊著『就決定是你了!知了!』然後把你叫出來對敵呢!」

  那時候唐真的想法就是這麼天馬行空。

  「貧僧沒空幫你打架,你可以去請李施主。」知了和尚指了指李一。

  喝多了的李一懵逼的抬起頭,瞪著那雙桃花眼,傻不拉幾地問道:「啊?打誰?在哪?」

  唐真撇嘴,誰會找一個酒鬼幫忙打架?

  知了和尚只好笑著道:「好吧,既然真君說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貧僧有幸成了佛陀,只要真君找一匹無一點花紋的白馬,穿一件無一絲雜色的白袍,只要入了我眼,胖和尚便無論險阻來見諸位一面。」

  眾人都是笑,唐真滿意的點頭,張狂指著和尚說他太認真,李一喝多了肯定沒記住,吳慢慢最安靜所以記得清楚。

  但如今白馬白袍全城可見,佛宗隊伍中佛修更是人人皆知,可知了和尚依然身影全無。

  那說明,知了和尚的消息是閉塞的,是與其他和尚不同步的,而且可能其本身也不是自由的。

  這裡面有問題,知了和尚對佛宗來說是無可爭議的佛子,可以類比唐真之於紫雲仙宮,真正了解這個地位代表什麼的人從來都不會相信佛宗會對付知了。

  唐真、吳慢慢等人一直覺得這個就是佛宗騙人的手段,即便知了和尚真的和姜羽合謀殺了一個準佛,二聖應該也應該先懷疑那個准佛是不是出了問題。

  可如今,明明他就在皇都,為什麼卻無法出現呢?這幾個大菩薩怎麼敢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是二聖中哪位的授意呢?

  吳慢慢皺著眉看向天空,她又開始輕輕地掐捏自己的手背,思路逐漸擴展。

  皇都的大局其實很清楚,每個棋手的目的都很明確。

  那為什麼李一會找到自己留下那句「佛宗不對」的話呢?為什麼扔下一句話人就消失了?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事在拉著她的腦神經?

  女子眼眉不眨的靜立,就像是一棵白桑,不過在不可見之處,她的思緒已經化為根系開始蔓延,追索著自己正在尋找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回過神來,然後淡定的從袖子裡拿出手絹擦拭了一下鼻前,點點鮮紅很是扎眼。

  金丹有缺,天弈傷魂。

  她沒有找到問題所在,但她已經確定了問題的存在。

  有一個人一直都在,但一直都被忽略了,這一次,只要她能見到對方,她就可以確定發生了什麼。

  這就是天弈。

  接下來,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走出去,然後去看皇都的每一位棋手,直到鎖定到底是誰,他又打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