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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論魔,排外

  這個問題其實很早就已經有人回答過了。

  魔修是不是人?

  如果你要與他交戰、如果你要和他為敵,那麼所有師門前輩都會告訴你一個確切的答案。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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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面包括唐真,自然也包括尉天齊。

  如果雲兒有一天要和修習魔功的高階修士對戰,尉天齊肯定會提醒小雲兒,不要把對方當成人。

  人所應該具有的那些情感、善惡、是非觀念都已經隨著魔功的修行逐漸被吞噬了,魔功的進益是一條異化自己的道路,好一些便是羅魔尊的羅生門、姚安饒的七情法這種禍害自己的,差一點的則是血海、偽佛、吞天訣這等損害他人的。

  當然天下功法何其多,同樣功法修習的方式甚至理念不同,效果也可能不同,具體的魔功判斷需要長久的觀察與分析,最主流的方法其實是根據修士體內靈氣的躁動程度。

  九成九的魔功都是為了急功近利而創造的,且殺念、怨念過重,所以修行時對於吞入體內的血肉、靈氣種類完全不挑。

  如此修行的魔修體內的靈氣是十分雜糅的,相較正常修士會暴躁和浮動數倍,就好像服用藥物的人血液流速和心跳都完全異於常人。

  這也就是所謂的『魔氣』了,一種超過正常波動範圍且帶有怨念和人為雜糅的靈氣。

  在一些修習高階功法的修士感知中,這些魔修外溢和殘留的靈氣,就像是極為惡臭的氣味一樣會被很輕易的感受到,身體甚至會下意識的反應。

  紫雲仙宮的紫雲道法就因為道韻過正,所以對異常的靈氣十分敏感,而有些功法不好的修士,可能還會特意修習一些感知靈氣的法術,來輔助探測。

  這也就是為什麼唐真要改版吞天訣為吞靈訣,讓靈氣在『靈物』上過濾一次,再由紅兒吸收一遍。

  當然在這九成九的魔功之外,還有著一些魔功可以繞過這個缺陷,這裡面的理由就各有不同了。

  比如天門山百獸崖的那些魔修,他們是御獸,所練的功法並不完全體現在自身,而是將這股魔氣轉嫁給自己的鲶魚和蜘蛛,以此來達到急功近利的目的,所以隱藏的相對好一些,不貼身接觸很難感知。

  再比如姚安饒,她為什麼可以完美的隱藏魔氣?因為她的境界提升不是依靠吞噬靈氣的數量,而是依靠七情,所以她這套魔功本質上和羅生門有些類似,雖然有急功近利的一面,但實際操作起來比正常正道功法的修行還要挑剔的多,挑人也挑食。

  據此我們可推測,天下百分九十九的檢測魔功的術法和法寶基本都是依靠著觀測靈氣波動作為工作原理的。

  佛宗多聞環自也不例外,它可怕的地方在於,其對靈氣的判定太過敏感了,就像一隻獵狗一樣,擁有著遠超普通修士的嗅覺,可以直接鎖定那微弱氣味的來源。

  所以覺悔抓到的魔修即便沒有血債,也是「急功近利」修習類似吞天訣的魔修,很難有冤枉的情況出現。

  於是長街之上,老少對視,覺悔面露悲憫,想不到堂堂的青雲榜榜首又是一個不分是非的可憐人。

  「尉公子,魔修不是人。」此話出口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哦。」尉天齊神色依然淡淡的反問道:「那為什麼他們有我大夏皇都的戶籍呢?」

  嗯?

  覺悔、介王爺都被這句話問的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覺悔菩薩,我來教你一個我最近才懂得道理,可好?」尉天齊的聲音緩慢,「你把不把一個人當人和他究竟是不是人並不是一件事。」

  「魔修作惡,殺之無愧。罪大惡極者,可不問而斬,甚至不視其為人,而以酷刑待之囚之,以警示天下且撫慰因其作惡而傷之人。」

  他講的很大聲,不像是講給覺悔菩薩聽的,倒像是講給周遭百姓聽的。

  可以殺魔修,但前提是你得把對方當成人殺,而不是當成雞鴨甚至蚊蟲那般肆意虐殺。

  有思想有靈魂的人即便再墮落,你也要意識到對方是個人,在處決的時候你可以以非人的視角看待,但不能在心底把某個群體完全非人化,將某種人視為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生物,是無比恐怖的一件事情。

  這一點九洲曾經做過,也因此『遺族之難』一直傳承到了如今。

  但三教對遺族只是隔離,而不是滅殺,可面對魔修當然以敵對為主,如果完全不視為人,那在這種大面積刪改定義的過程中,也必然滋生出另一類的惡。

  「可人就是人,人行錯路,亦有岔途。故而惡有輕重,魔有大小!當分而待之,以其因對其果。我曾有幸去過佛宗懸空寺的地下,也見過那層層疊疊的牢房,據我所知佛宗不也是根據魔修的境界和作惡程度來決定關押的深淺嗎?」尉天齊微微前傾身子,看向覺悔的眼睛。

  「可菩薩您在我皇都怎麼反倒不問而判,不查而殺?」

  「多聞環可探魔修,亦可問血性,我所殺者皆背人命,多者百十,少者三五。」覺悔垂目答道:「我並非不問而斬,恰恰是知其因,曉其果,才斷其命。」

  沒人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多聞環有問血性的功效應當是真實的。

  尉天齊笑了笑,「聖人法寶自然方便的緊,不過敢問覺悔菩薩是按照我大夏的律法來斷命,還是按照佛宗的佛規來斷命的?」

  是的,你即便真的是知其因曉其果,但你的殺法可不是我大夏的律法!在婆娑洲抓到的魔修被你們關進懸空寺的地牢,而我們大夏皇都也有著污衙和懸鏡司,再如何也輪不到你當街殘殺。

  覺悔微微沉默,這當然是佛宗做的不好,如果細究下去,只會越來越錯。

  「是貧僧武斷了。」覺悔雙手合十低頭行禮。

  他認錯倒是快的。

  「尉司長,此事也是我的錯,我沒有及時的提醒覺悔大師!」介王爺終於找到機會拿回主動權了,他露出笑臉往前兩步,走到了覺悔身前,直面這位享譽皇都的尉公子,「但覺悔大師也是除魔心切,如今剛到兩日,終究沒有釀下大錯,還請懸鏡司按律給個章程吧!我等一定不推辭。」

  他笑的熱情,不像是認錯,更像是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