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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藏哪裡,找什麼

  皇宮 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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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皇難得的深夜還點著燈在這裡,不過也不是在批閱奏摺,而是在無精打采的翻閱皇都的話本。

  自打右相及朝堂上的文官病休了大半後,其實奏摺也少的可憐,只有軍機處和左相每日都會上一道關於停止介王爺及污衙維持皇都黑白治安的文書,當真是雷打不動。

  他飲了口茶忽然開口叫道:「聞人哭。」

  黑袍的人影無聲的走進房間,緩緩跪地,「陛下。」

  人皇抬眼看了看他,隨意的問道:「今夜外面是不是安靜了些?」

  「是的,比昨夜安靜了許多。」聞人哭點頭道:「預計接下來每夜都會更安靜。」

  「哦。」人皇點了點頭,垂目又翻過一頁話本,「皇宮一靜,就有些無聊起來了。」

  聞人哭沒有回答,他低著頭安靜的等待著。

  直到一本話本完全看完,人皇隨手的將它扔到了書桌上,搖頭道:「庸俗之作罷了,你且去看看,此書作者還活著否,若是活著想辦法讓他寫個續,我好再批判一二。」

  「是。」聞人哭拜倒領命。

  「哦!對了!順便把這個消息放出去吧!小尉那孩子火急火燎的想要讓天是天,地是地,那便隨了他,。」人皇隨手從桌案上拿起了一張白紙。

  聞人哭低著頭接過,短暫的打開看了一眼,那張慘白的臉短暫的錯愕了一下,隨即俯身再拜,把自己的臉藏進了袖袍中。

  「臣——遵旨!」

  。。。

  第二日,天剛亮,皇宮外不遠處那家小客棧里江流正在幫呂藏鋒處理傷口,手指不斷輕輕點觸著那些傷口周圍的肌膚,呂藏鋒抿著嘴皺著眉。

  這當然不是簡單的檢查,而是療傷。

  李一的劍傷人後會留下劍意,如若不去除,傷口即便好了也隨時可能破開,所以江流每日都要用自己的劍意去一點點的剝離李一的劍意,這是個苦工。

  也就好在他的劍意如江水,沖刷傷口最是合適,不然呂藏鋒還指不定被折騰什麼樣呢!

  「走了!」周東東帶著紙筆走了出來。

  「來了。」江流將傷口重新包好道:「師兄且養著,我下午回來再幫師兄處理一次。」

  「嗯嗯,去吧!」呂藏鋒點了點頭,劍山人沒有那麼嬌貴。

  兩個孩子出去搞皇宮的陣圖,餘慶則說是去買早餐了,院子裡只有他一個人,於是他伸手從床下摸出了自己那柄響雷劍,或者可以說。。那兩柄。

  劍尖、劍柄兩端,各持在手中,已經不若往日鋒芒畢露,他試探性的拼了拼,但斷劍如何能拼好呢?

  他自嘲的笑了笑,有外人在,他便裝作無事的樣子,可沒了外人,他呂藏鋒又何嘗不想重回修行路呢?

  「有時候劍這種東西,不出鞘反而威脅最大。」女聲在頭頂響起。

  呂藏鋒抬頭,看到長裙的女子踏著枯枝正在遠眺,好似寒風中的一隻白鶴,又或者是懸崖上的一尾枯枝。

  「木方生?」呂藏鋒短暫的皺眉,隨即舒展。

  皺眉是因為如今已經知道對方是天魔尊之女,自然心生警惕,舒展則是因為對方是唐真叫來的,總歸不會害自己吧!

  「你知道為什麼嗎?」木方生並不回他,只是自顧自的反問,今日的她不像第一次見面那麼親和,態度怪怪的,似乎有些惆悵,此時來找他也只想是機械的完成著和唐真的約定。

  「因為劍重長短,不出鞘,別人永遠無法準確猜到你的劍有多長,也不能想像你出手時那一劍有多快。」呂藏鋒想了想後回答。

  「差不多。」木方生點頭,她低下頭看著病榻上的青年開口道:「不出鞘的劍是為了藏住自己的鋒芒,但這種藏是可以推敲的,根據提握的姿勢、劍鞘的長度,甚至你出身的宗門和修習的劍法。」

  呂藏鋒微微點頭,有道理。

  「但你的劍比他們的都好。」木方生看向他手中兩截響雷,感慨道。

  「我不懂。」呂藏鋒皺眉。

  「因為沒人能確定斷劍的長度,他們不會猜到你斷了多少,就無法判斷你能刺出多遠,你的那截劍鋒就是你的劍鞘,只要沒人知曉,便可以永遠藏鋒。」

  木方生的意思是,因為劍是斷的,所以沒人能確定響雷劍本來有多長,無法看著那半截劍來預判。

  可問題是。。。

  「劍是斷的。」呂藏鋒皺眉,以前的響雷劍多長,與現在的劍柄並沒有關係啊,藏住了又如何?對方並不需要知道。

  木方生隨手摺下身旁的枯枝,然後輕輕擺成兩半,將其中一半扔向空中,「所以你需要一個劍招,什麼都不要,只要前刺,用後劍頂著前劍。」

  她伸手前戳,手中的那截枯枝正巧頂住掉落的另一截,於是二者疊加,長度又變回了之前那般。

  「我想劍山高徒應該不需要我來幫你找具體的劍招吧!」木方生扔下木棍,淡淡的道:「而且還有一點很重要,斷劍要比劍更長。」

  呂藏鋒皺著眉,陷入了思索,半晌後道:「有這種劍招,可只要用了,對方也就看見了劍有多長。」

  你後劍頂著前劍,不就又被對方看穿了嗎?

  「那就把前劍藏起來。」木方生沒有任何的猶豫。

  「藏在哪?」呂藏鋒不懂。

  「天下藏東西最隱蔽的地方。」木方生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忽然有些飄忽。

  「哪裡?」呂藏鋒繼續問。

  木方生回過頭,悠悠的道:「人心裡。」

  呂藏鋒愣住了,他不知這是機鋒還是啞謎,但他來不及細想,身後小園的門便被人一腳踹開,一道人影跑進了院子。

  呂藏鋒回過頭,卻見餘慶捏著張白紙回來了。

  「完了!完了!」他嘴裡不斷喃喃道:「我們現在知道我大師兄給你找的那個魔尊之女為什麼不出現了!」

  呂藏鋒不解的看著他。

  餘慶把那白紙塞進了呂藏鋒的手裡,「這是剛剛不夜樓內傳出來的消息,她不是要被你師姐追著跑!她是要被整個天下追著跑啊!」

  呂藏鋒看了看手中的白紙,上面只寫了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天魔尊之女木方生已找到人皇璽。

  呂藏鋒悚然抬頭,小院的枯木空空蕩蕩,連一枚樹葉都沒有,哪裡有什么女子呢?

  剛剛全皇都可能唯二知道人皇璽位置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他卻連問都沒問一句,頗有一種和大獎擦肩而過的失落感。

  說來也好笑,木方生在找到人皇璽後,竟然還記得來這裡教呂藏鋒如何藏鋒?也不知該說她心大,還是說她重諾。

  作為天下最擅長藏東西的人,她只到了皇都短短几日,就找到了人皇璽,原來迷藏不僅自己可以藏,也知道別人怎麼藏。

  但偏偏她是木方生,是天下皆知的天魔尊之女,無可爭議的天生魔修,沒有皇子會招攬她,或者奢望得到她的幫助。

  大家只能找到她或者抓住她,然後逼問出東西的下落。

  可李一去哪了?她沒有追著木方生,也沒有去找南寧王或者尉天齊。。。她還有什麼更緊要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