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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豺狼賊寇,葵藿向陽

  於是,名叫葵的女孩率先開口了。

  「你就是名震皇都的聞人哭?」她說出這句話時,依然在看著戲台,甚至沒有側頭看聞人哭一眼。

  聞人哭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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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因為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是因為他第一次被人用『名震京都』來形容,也不知自己該是受寵若驚,還是哭笑不得。

  他的沉默似乎被對方誤解了,於是那個粉裙子女孩小聲的怯怯的開口道:「你長得好白。」

  聞人哭只好繼續沉默。

  「啊,我沒有說你不好看的意思,你長得很白,也很帥氣。」她再次補充。

  聞人哭側過臉來,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問道:「二位有什麼直接說就是了,大可不必如此。。。客氣。」

  他從沒有見過如此不善於恭維別人的人,難道洪澤輔的天驕都沒有一點人際關係的處理能力嗎?

  「有人告訴我們你是皇都里消息最靈通的人之一,我想讓你幫我們找一個人和一個東西。」葵很滿意對方的直接,她確實不擅長恭維別人,但是很擅長吩咐別人。

  「找什麼?」聞人哭並沒有問自己為什麼要幫她們。

  「找的東西是人皇璽,找的人是尉天齊。」

  話音落下,戲樓里燈火微微顫動,聞人哭看著小姑娘的眼睛,確定她不是在戲耍自己,這個丫頭難道真的是個傻子?

  或者她們二人其實完全沒有掌握如今皇都的情況?

  「這可不好找。」聞人哭把視線移回戲台。

  「你隨便開價,我們帶了很多靈材來。」葵倒是自信滿滿,沒有聽出對方語氣里的輕蔑。

  「話說,既然二位在皇都沒有自己的情報網,那是如何找到胖娘娘井的呢?」聞人哭忍不住好奇。

  「進城的時候花了五十兩銀子跟一個算命的買的。」粉裙子的小姑娘低聲解釋。

  聞人哭笑了,笑的冷漠又疏離,他為自己的愚蠢感到恥辱,更為對方的極度愚蠢感到無奈,他本以為深夜前來找自己,應當是清泉宗那邊有什麼了不得的想法,雖然這二位進了城後只是四處閒逛,但再如何也是青雲榜前十的天驕,總有些安排吧!

  沒想到,這對雙胞胎真的是兩個小孩子。

  把民間傳言中的胖娘娘井當成真的,於是喜滋滋的跑過去,還把吳慢慢趕走了,結果吃了癟回來,覺得民間果然不靠譜。

  於是又想方設法找到皇都最大的惡鬼、大夏最胖的蛀蟲,以為對方是一個情報販子。

  「那我還請問,兩位身上的金書是從哪裡來的?」聞人哭決定解答自己的一個疑惑,來彌補今夜在兩個傻孩子身上浪費的時間。

  「什麼金書?」葵皺眉。

  聞人哭只好伸手從懷中取出那頁出自軍機處的金色文書,是的,即便他是污衙總管,是皇都宵禁的總指揮,但他依然要隨身攜帶這份金書。

  「哦!這個啊!」葵隨手的從衣袖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金色的紙,攤開後笑道:「這是我們從不夜樓買的!比它的定價翻了兩倍!」

  聞人哭忍不住眉毛一挑,這不是一個小數目,據他所知,皇都市面上還在流通的『金書』也就只有兩份,即便不夜樓掛牌,也必然是天價,你翻了兩倍,還買了兩張?

  到底是洪澤輔啊!不愧為術法最奇之洲,法寶最怪之所,靈材最多之地。

  他忽然又覺得這兩個孩子或許還有些用,於是他看著那個粉裙的女孩問道:「還沒請問姑娘的名字。」

  粉裙的女孩發現這個白白的、有些帥卻又無比陰鬱的男人那麼直白的看著自己,忍不住有些害羞,微微低下頭,開口道:「我叫藿。」

  其實,聞人哭知道她的名字,天下人都知道。

  當今青雲榜第八第九,同生二女,葵藿向陽。

  鶴鳴泉以及百秀山兩家結合後,運用術法誕下的一對雙胞胎,她倆註定一個要繼承內門的鶴鳴泉,一個要繼承外門的百秀山。

  也是貴不可言啊。

  但問題是洪澤輔洲是個內部吵不完的地方,他們沒有餘力往外伸手,所以稍微遠一些影響力就很弱,葵與藿雖然帶著萬貫家財,可到了皇都依然兩眼一抹黑,只能聽聽民間流言和江湖騙子。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局中人,結果還是最壞的一個。

  聞人哭知道她們為什麼要找尉天齊了,因為尉天齊是她們在皇都少有的值得信任的熟人。

  看著微微低頭,臉頰有些紅的藿,聞人哭笑了,他笑起來唇角很高,像是一隻怪鳥。

  「我會幫二位的,只是很多事情需要一點點來,還請二位慢慢等我消息。」他認真而堅定的開口,漆黑的眼睛深入枯井。

  「好。」葵點了點頭,依然看著戲台。

  「姑娘喜歡聽戲?」聞人哭問道。

  「不,我只是好奇為什麼一句話非要咿咿呀呀的說出來。」葵淡淡的回答,「不過我妹妹喜歡聽。」

  聞人哭看向不抬頭的藿,笑著問道:「姑娘喜歡哪出戲?我讓他們唱一場。」

  藿抬起頭,眼神明亮了一些,有些怯怯的道:「我。。我喜歡。。《嫁豺狼》」

  「哦?我也最喜歡!姑娘喜歡其中哪一句?」聞人哭的眼睛似乎也亮了,好像被對方戳中了自己的心頭好。

  「真的嗎?」藿微微有些孩子氣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笑意,「我最喜歡那句——」

  她微微清了清嗓子,緩緩的開口唱道:「說什麼怨兒愛女幾多愁,命。。。」

  「命里沒有偏強求,明眸不識豺狼寇,他那裡聽戲飲酒血入喉。知我痴兒善忍受,姊妹同心難回頭,血流流來淚流流,同做惡鬼,不回洪洲!」聞人哭忽然開口接唱。

  想不到,他竟然是一個唱戲如此好的人,男鳴女響,格外嘹亮,甚至蓋住了戲台上多年演唱的戲子。

  那身黑色的長袍好似變得鮮艷,濃郁的黑色竟然也能發出光來?

  藿不知道,聞人哭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