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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夕陽斜照,夢入黃昏

  睜開眼,房間裡有些亮,窗外是從西側斜打的橘黃色的夕陽,已經是下午了。

  姚安饒醒了,可她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一具屍體一樣,直到某一刻門外的院子裡響起了嘈雜的孩子說話聲,似乎是尉天齊帶著小丫頭回來,按照過往的規律,尉天齊應該回來房間裡查看一下她和雲兒的身體狀況。

  果不其然,房門推開,少年緩步走了進來,他依然很自在,即便心中藏有很多溝壑,可邁步踩在地上,總是安穩如常,他走近了些,先是查看了一下雲兒的情況,然後隨意的坐在了床邊。嘆氣道:「這幾夜皇都恐怕都不安生,樓里的木門已經撐不住了,樓主正忙著加固呢。」

  姚安饒的眼神動了動,她一直在等,在等這一刻,她沒有任何猶豫忽然開口,用極其短暫的時間喊出了一個字。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狐!」

  她相信這個人能聽懂自己的意思,因為他是尉天齊,是和唐真齊名的天驕。

  如今的姚安饒有些瘋癲,行事帶著些許魔修的影子,但她並非真的是個瘋子,她只是對於一些事情的價值有自己的判斷而已,但大多數時候,她才是那個真正量力而行的人。

  所以當狐魔尊出現在床頭給她留下一本書時,她從未想過要去讀,因為走上修行路的正常人都會知道一位魔尊看重你,那絕不是代表什麼一朝登天、仙人撫頂,更大可能是與虎謀皮、採補奪舍。

  而她天生不喜歡被人掌控,於她而言,狐魔尊與天仙除了修行水平並無什麼不同。

  尉天齊沒有辜負她,少年猛地站起,雙手掐訣無形的清風在他身上炸開,吹的房間裡一陣大亂,緊接著金色的佛光在少年的身後亮起充斥整個房間,讓姚安饒感覺周身暖暖的。

  「沒事,我在!」做完這一切,尉天齊才回過頭來,他看著姚安饒,面色依舊平穩,只是多了些認真。

  姚安饒從枕頭下拿出那個畫著狐狸剪影的小冊子,伸手遞向尉天齊,她需要一位真正可以懂得這套功法的人來給出見解。

  尉天齊隨手翻看,姚安饒看著他,夕陽穿過窗戶照在少年認真的臉上,洋溢著仙人的神采,如夢似幻。

  她忽然開口問道:「你會唱戲嗎?」

  「什麼?」尉天齊皺眉,顯然沒有懂她的意思。

  「你唱一段真君睜眼。」姚安饒看著尉天齊,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尉天齊愣了愣問道:「你瘋了嗎?」

  姚安饒只是看著尉天齊,久久不語。

  尉天齊也看著姚安饒,眼神滿是疑惑,半晌後變成憤怒,然後緩緩浮現出無奈,最終化為一抹笑意,他笑的很輕鬆,但過於開心了,出現在這張臉上甚至讓姚安饒覺得反胃。

  「你是怎麼發現的?」尉天齊開口問道。

  姚安饒沒有回答, 她猛地調動體內真元,逆修重傷之後調動真元的下場唐真展示過無數遍,最基礎的就是疼痛以及加重傷勢,但姚安饒要的就是這個可以替代咬舌尖但無法被模仿的效果。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下意識咬緊牙關,整個人繃緊,然後又忽然松下,她忽的睜開了眼,嘴角血跡絲絲縷縷的流出,她側過頭看向身側,房間裡空空蕩蕩,尉天齊還沒回來。

  她伸手摸向枕下,隨後拿出了一本古褐色的佛經,是《圓覺咒》。

  原來佛經一直是佛經,從未變成那本畫著狐狸的書冊。

  原來她一直在夢裡,從未醒來。

  好可怕的狐魔尊,它無聲無息的掌控了姚安饒的夢境,唯一的漏洞就是它變得尉天齊不像一個凡夫,而姚安饒幸運的抓住了這一點。

  不過也有好消息,顯然這位傳說的魔尊並不是真身在此,它的力量有限,只能干擾夢境,它在大夏皇都里不能肆無忌憚,所以才會控制姚安饒,想要切斷她和尉天齊的聯繫。

  姚安饒微微緊握佛經,然後緩緩側過頭看向雲兒熟睡的臉。

  此時門外的院子再次響起了腳步聲,尉天齊這一次真的回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但姚安饒這一次並不覺得安心,她很清楚尉天齊當然很厲害,可他並不可能正面擊敗一位魔尊。

  房門被推開,尉天齊走了進來,他臉色有些不好,似乎剛經歷過什麼事情。

  巧的是姚安饒的臉色也並不好,兩個人彼此對視都意識到了這一點,尉天齊沒有說什麼走到近處,還是先檢查了雲兒的狀態。

  「基本已經消化完全了,等她醒來應該就直接破境了。」尉天齊緩聲道。

  姚安饒看著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直白一些,「狐魔尊在這裡。」

  尉天齊短暫的沉默,然後緩聲問道:「來找你的?」

  姚安饒點頭,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狐魔尊確實是來找她的。

  尉天齊站起身緩緩四顧,然後搖頭道:「我找不到她,狐魔尊的手段很詭譎,天下聖人入其瓮者也不是沒有,所以怕是避不開了。」

  姚安饒短暫的沉默,如果尉天齊都說避不開,那基本確定她很難再甩開這位魔尊了。

  「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憂心,雖然狐魔尊很是神秘,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的本體一定在青丘山的,這是天下聖人作保,所以來找你的可能是青丘的其他狐祖或者魔尊的宿體,必然不會是它的本尊。」尉天齊聲音緩慢,他周身隱隱有淡淡的清風擴散,全身的靈氣都在波動,顯然他並不如自己說的那般輕鬆。

  「它說了什麼?可曾留下什麼?」尉天齊又問。

  「似乎是我的功法讓它感興趣了,所以讓我放棄逆修,轉修它的功法。」姚安饒說著看了看手中的《圓覺咒》。

  尉天齊垂目想了一會,然後抬頭道:「你看過它的功法了?」

  姚安饒點頭,「一點,但沒有修。」

  「講一下。」尉天齊點頭。

  於是姚安饒將自己經歷的夢境以及佛經被扭曲後變成的那套魔功複述了一遍。

  尉天齊認真的聽著,然後沉思了一會,緩聲道:「聽起來確實是青丘的功法,此物甚少見世,因為涉及氣運,是大機緣,也是大風險。她雖然是魔尊,但在十二魔尊中屬於較為顧忌聲望的,幾乎從沒有過證據確鑿的主觀害人之舉,而且身份又和多位聖人有些瓜葛。」

  「什麼意思?」姚安饒皺眉。

  「她未必是想害你,可能只是因為你的自創功法引起了它的注意,所以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罷了。」尉天齊說的很謹慎。

  「所以?」姚安饒挑眉。

  「修與不修都可,如果按它的修,進益會很快,但日後必然有無數麻煩。」尉天齊將選擇權交給了姚安饒。

  「如果不修,它會一直來找我?」姚安饒又問。

  「我不知道。」尉天齊很誠實。

  姚安饒笑了,這哪有選擇的權利啊,明明只有修這一條路,不然每一次睡著都可能掉入醒不來的夢豈不是出大問題?

  「這樣,你先修第一章,我在一旁給你壓陣,有問題隨時解決,雖然未必能擋住魔尊入夢,但到了一定時間我會直接叫醒你。」尉天齊給出了他認為最好的建議。

  姚安饒點頭,她沒的選,在魔尊面前,她實在過於稚嫩了。

  她只好強撐著盤膝,緩緩閉上雙眼,再次準備休息,這一次她要主動去看那本記載著青丘之法的小冊子了。

  尉天齊則時刻注視著姚安饒的狀態,保持著警惕,看著她的呼吸緩緩平穩,心跳變得緩慢,髮絲垂落到床上,房間裡安靜非常。

  就在他覺得她即將睡去時,忽然,姚安饒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白分明,不見睡意。

  「怎麼了?」尉天齊皺眉問道。

  「你唱一段真君睜眼。」

  姚安饒看著尉天齊緩緩說道。

  尉天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夕陽穿過窗楹,將少年的臉映得模糊,可房間裡沒有任何暖意。

  所以姚安饒的臉色也無比冰冷,不過她的心底更加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