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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債難消,井難跳

  尉天齊眉毛皺的很緊,他在猶豫,說實話他完全不想讓孩子們的魔功進益,可現在雲兒正在突破的關口,不好干預,至於突破後逆修,他不做此想,雲兒還小,他不希望雲兒冒這種風險。

  可完全放任對雲兒來說也不是好事,除去會導致對血液的胃口大開,狐族妖血會不會產生其他影響也尤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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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天齊最終還是伸出了手,他自己的指尖輕輕點在雲兒小小的掌心處,然後微微用力,雲兒細嫩的皮膚忽然被刺破了一個口子,睡夢中的雲兒蹙眉哼了一聲,尉天齊調息一二,然後緩緩抬手,一條細細的血線跟隨他的手指從雲兒掌心緩緩飛出,那線如一隻小蟲帶有生命,扭動掙扎,可卻無法脫離尉天齊的手指。

  就在那血絲離開雲兒身體後,雲兒本來紅潤的臉忽然蒼白,表情也變得十分痛苦,她在突破的緊要關頭被人截留了真元,血海開始躁動,要吸收她自己的血和五臟來維持晉升。

  尉天齊把那血絲掐住,低喝道:「燃!」

  白色的火焰頃刻包裹血絲,下一瞬便化為了飛灰,尉天齊手上動作不停,忽的輕點自己掌心,然後猛地摁在了雲兒的手心上,兩人傷口相觸,血液開始流動,血海再次找到了新的滋補,躁動緩緩平復,雲兒的小臉也安穩了下來。

  如果無法阻擋晉升,那就讓雲兒用他的血吧,免得大量使用狐妖血導致因果過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抬起手掌,尉天齊看了看並排躺在一起的雲兒和姚安饒,不免嘆了口氣,戲班裡最不省心的好不容易消停,怎麼最省心的也倒下了呢?這就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嗎?

  他轉身準備出去安撫一下孩子們,卻忽然聽到身後的響動,人血果然更適合血海,尉天齊回過頭去,然後看到了姚安饒睜開了眼睛,她看著天花板,臉色慘白,表情卻無比安寧。

  姚安饒側過頭看了看身旁安睡的雲兒,又看了看尉天齊的臉色笑著道:「怎麼?希望醒來那個不是我?」

  尉天齊當然不會承認,他笑道:「班主,逆修傷身傷神,除去養身體,還要多養養精神,飽睡啊!」

  「皇都里怎麼樣了?」姚安饒不理,反而開口問道。

  尉天齊大致的講述了昨夜皇宮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關於李三全暴斃導致的一系列衝突加劇。

  「如今情況不明朗,但皇都戒嚴,搜查兇手,不論真相如何,御林軍總會大肆掃蕩皇都中修士聚集的場所的,恕索坊那邊。。。」尉天齊知道姚安饒可能是擔心她自己買下的恕索坊。

  「他如願了,也挺好。」姚安饒卻只是看著天花板淡淡的點評道。

  尉天齊安靜了一會,天下如果還有誰真的能懂得那位老人的想法,那應該就是這個吃過李三全情緒的魔女了,那她說是如願,那或許李三全的潛意識裡早就想死了,之所以會害怕,只是多年宮廷高壓生活帶來的慣性。

  「但我感覺很不好。」姚安饒又補充道。

  「為什麼?」尉天齊一愣,以姚安饒的脾性,李三全生死與她又何干?

  「我還欠他一口吃的呢,本打算找機會讓他見見兒子的。」姚安饒看著天花板,悠悠的道:「如今他死了,我豈不是還不清了?」

  尉天齊看著這個平靜的女人,沒人能理解她到底怎麼計算和他人的虧欠與補償。

  你修習魔功吃掉李三全心底的苦痛,真的有虧欠嗎?

  你又要用心魔之法讓這個哀莫大於心死的人見到已經死去的乾兒子,這真的算是補償嗎?

  不過不重要了,因為老人已經死了。

  「班主,少想事情,多些睡覺。」尉天齊想了想,伸手拉上了床簾,擋住了從窗楹里透出的晨光,讓雲兒和姚安饒能休息好一些。

  床簾閉合,裡面安靜非常,尉天齊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卻忽然聽到姚安饒那淡淡的嗓音再次響起,「你說是誰殺的那老頭?」

  尉天齊沒有回答,他打開房門,擁擠在一起的孩子們作鳥獸散,他大步離開房間,然後關好房門掐著腰道:「幹什麼呢?你們雲兒姐和班主都沒事!給我練習去!別打擾她們休息!」

  「好~」大小孩子喜笑顏開,簇擁著青年走向院子外。

  。。。

  同樣的清晨,同一個城池,可不知為什麼有著陣法的皇宮,竟然顯得如此清冷,推開房門便好像能感受到挫骨寒氣,也許是紅牆太高,遮擋了初升的太陽。

  姜羽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房門前的阿森,她接過對方遞來的黃金文書和那張作為藏寶圖的白紙,隨意看了看,便問道:「哪個最有可能?」

  阿森想了想開口道:「回長公主的話,萬佛寺最為隱蔽,乃是早先時候婆娑洲慶賀大夏國典,出資修建的,一直是皇宮禁地,據傳還鬧過鬼怪。。。」

  她並沒有介紹完,姜羽邁開步子,聲音隨後才響起,「帶路!」

  阿森垂手答應,快步上前引路。

  。。。

  尉天齊此時也在皇宮後方的御花園中緩步行走,他要去的乃是常在花園深處的秘境,此時管理園子的宮人還未吃完早飯,所以他應該是這裡唯一的人。

  藏寶圖上記載了許多地方,有的可以自由進入,有的則是皇宮禁地,進入的難度也並不相同,而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最難的三個中的一個,名叫『奇山』。

  但宮中人都叫那裡『雲根』。

  。。。

  在皇宮側苑一處偏房外,吳慢慢看著眼前的枯井默然不語,這裡是冷宮,是皇宮中唯一不受那四季如春的陣法加持的地方,所以這裡與宮外一樣冷。

  那苦井本沒有名字,但後來跳進去的人多了,就被叫做『胖娘娘井』,因為冷宮中的人跳進去也沒人知道,等發現的時候人都已經泡腫了,美麗的娘娘胖了一大圈,所以是胖娘娘。

  吳慢慢小步的走到井前,不易察覺的噘了噘嘴。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她的境界在如今的皇宮裡算不上頂尖,而且說實話,即便境界能高過別人,打架也未必就能贏,那份藏寶圖能被龍場偷出來,怎麼就不能被其他勢力偷出來?

  姜羽也好,尉天齊也罷,甚至那個專攻殺道的無名,她都不想動手,萬一傷了之後那些棋怎麼下,所以挑來挑去,她沒有選擇那些一眼看上去就可能藏人皇璽的地方,也沒有選擇那些防衛真正森嚴的寶庫,而是來到了上面最不起眼的,像是皇宮裡唬人用的胖娘娘井。

  不過真的看到這口枯井,她又難免有些後悔了,不是說這裡是假的,而是太破了,她穿著裙子,跳下去搞不好會弄髒。

  「你如果不想跳,我們可以先來。」身後一個女孩響亮的聲音響起。

  吳慢慢回過頭,看到兩個女孩,一個穿著藏青色的短衣短打,一個穿著淡粉色的長裙,她們站在吳慢慢的身後,像是排隊一樣。

  最奇異的是二人長得一模一樣,但是表情卻完全不同,粉裙女孩怯怯的,可是眼睛滴溜溜的轉個不停,藏青短衣的女孩仰著頭大大咧咧,但面色坦然。

  二人長相算不得絕世,只是站在一起便生出莫名的觀感。

  吳慢慢想了想,沒有說話,而是邁步從二人身旁走過,直接離開這冷宮。

  兩個女孩看著她遠去,粉裙的姑娘小聲道:「葵,她就是吳慢慢!」

  「她就是吳慢慢。」被叫做葵的女孩點頭重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