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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海潮與鳥礁,花朵和人命

  古月皇貴妃看著手中黑白色的花,抿了抿嘴低下頭去,她的頭簾垂下擋住了她的臉,在眾人忌憚的目光中,一滴水珠忽的落下。

  她。。哭了?

  她哭的無聲而安靜,但眼淚接連不斷的噼里啪啦往下落,一時之間眾人都有些摸不清這是什麼路數。

  「好好地哭什麼?」人皇看著她笑問。

  「陛下。。我沒事。」女人抬起頭,臉上都是淚水,眼角紅紅的,明明是哭的可憐,可看起來卻又像是畫了濃濃的胭脂。

  「沒關係,誰欺負了你就告訴朕,朕幫你教訓他。」人皇似笑非笑的開口。

  但古月皇貴妃只是使勁搖了搖頭,不肯發出聲音。

  「難道是這戲演的不好?」人皇忽然蹙眉,隨即擺手道:「正巧,朕也看著這和安班唱戲鬧騰的不行!李三全!」

  一直藏在他身後,低著頭一動不動好似雕塑的李三全快步走上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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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們都送到污衙讓聞人哭審一審,看看是不是有人安排了他們進宮的戲本,意圖干擾我大夏皇室的傳承。」人皇淡淡的吩咐道:「如果查出來,不管是誰的手伸的這麼長都給我打折。」

  他說的真是簡單,好像那不是皇都有名的四大戲樓之一的和安班,也不是小几十人的生死,而是要李三全去折一捧今夜御花園新開的花送還給古月皇貴妃。

  花沒了,便要賠。

  可花不好折,因為需要精挑細選。

  但人很好殺,一個不留就是了!

  污衙里是出不來完整的人的。

  在場眾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這個一直溫吞無趣甚至有些壓不住場子的中年男人,為什麼忽然之間為了自己貴妃的幾滴眼淚便要殺人?

  立威嗎?

  可即便此時,他說這些話依然沒有帶著什麼王者的威嚴,卻反而爆發出了一種極度惡劣的喜怒無常和對生命的蔑視。

  李三全面無表情的領命,大步走向屋外。

  尉天齊蹙眉打算站起,他不能接受!可一扭頭卻看見有人已經先他一步試圖站起了。

  姜羽的臉上冰冷一片,周身那耀眼的紅色正不斷地泛濫著,她雙手按著桌子,眼睛裡紅色的光點閃爍不停。

  但從始至終,她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因為人皇陛下的一隻手也按在桌子上,此時皇宮的陣法正在悄然運轉,龐大的靈力緩慢卻無法阻擋的開始發生波動,這幾位天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間裡粘稠壓抑的靈氣。

  尉天齊好像看到了一片波濤洶湧的汪洋,在高千百丈的海浪中,一隻火紅色的鳥正費力的扇動翅膀躲避著浪潮,可那浪四面八方的湧來,她雖然尚能躲開,卻無空閒逃離其中。

  這突兀的一幕很是惹眼,很快連不是天驕的皇子們也發現了異常,因為暢音閣的水墨陣法變得極其不穩定,人稍微一動便有墨水散開。

  元永潔此時小臉緊繃,桌下正用一隻手死死地拉住姜贏的袖擺,而姜介則直接按住了躁動不適的無名的肩膀。

  吳慢慢則在皺著眉,輕咬自己的手背。

  當人直面海嘯的時候,才會意識到力量的差距有多大,不論是回宮後的姜羽還是如今這些天驕,他們都過於輕視這個中年男人了,他雖然有中年男人的所有毛病,但他也是這個天下最強的中年人!

  他在如今這個年紀就可以和在場天驕們的師父甚至師祖平輩相談!

  你可以說人皇璽作弊,但你要承認他作弊的效果足夠的霸道。

  而且在性格方面,他們也過於輕視對方了,尤其是姜羽,自她回宮,人皇帝後雖有敲打,卻在幾次衝突中處處退讓,好像就是要養這隻鳳凰的傲氣。

  但現在,這個相傳如今宮裡最受寵的長公主竟然被直接壓住不得起身,這就不是敲打了,而是單純的打。

  做父親的在打一個剛回家最受寵的大女兒!

  在場的誰能拉架?

  你元永潔也好、無名也罷,在地位和和實力上都不支持他們挑釁此時的人皇!

  但也有人是例外,尉天齊雙手前伸緩緩的放在桌面之上,他還是要起身,大夏子民怎能因如此莫名其妙的原因被送進污衙?那幾十條人命哪能拿來當一捧花?!

  於是海潮中猛地生出百十根礁石,它們漆黑如炭,堅硬如鐵,立在萬米的巨浪中,將那鋪天蓋地水幕分成相對散亂的波濤。

  此時尉天齊雙手發力,整個人便要站起,姜羽身周的紅色越發鮮紅,她的桌案無聲的化為齏粉。

  兩位青雲榜最前列的天驕正在全力嘗試站起這個簡單的動作。

  姜羽勝在大道鮮明,只論層次,天上的太陽未必怕一整片沉寂或者暴動的海洋,只是如今她還未長大,所以正面對抗便被巨力裹挾。

  尉天齊勝在懂得,他看出了人皇陛下是依靠皇都大陣來壓制姜羽的,站在皇宮內,想硬抗這份力量,便等於要背著整個皇宮,他選擇直接介入陣法,不斷在大陣中來回攪動,創造出礁石。

  天才的解法雖然不同,但都是有效地。

  唯一的問題是,他們來不及了,想要足夠多的礁石阻礙浪潮,讓紅鳥得以脫困,需要太多時間了!

  而此時,李三全已經安靜的走過場間來到了屋外,他悠悠的開口喊道:「安和班有違聖意,押送污衙!!」

  話音落下,暢音閣里樂器聲猛地一滯,那唱戲的戲子呆呆的噗通跪倒,不知發生了什麼。

  暢音閣外聽牆角的聞人哭一愣,撓了撓頭,隨後笑著搖頭,「還有活兒?也好,這回可以回去後慢慢聽了。」

  。。。

  暢音閣後台,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大家低著頭,耳邊全是嘈雜的聲音,每一個都無比清晰,但加在一起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陣的耳鳴。

  「班主!班主救我啊!」孩子被侍衛夾在腋下。

  「怎麼了?公公!這是怎麼了?!」這似乎是那位和安班的女班主,她正撲到李三全的身前,拉著老人的胳膊驚恐的問著。

  「陛下說你們的戲唱的不好,而且隱喻大夏皇室!所有人悉數押往污衙審問。」李三全緩慢的開口。

  「污衙!?不!不行的!我們。。」那個女班主愣了愣,隨即高聲叫道:「公公!公公!是班裡孩子不懂事!唱得不好!求陛下再給!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親自上台!公公!求您!我們班孩子還小!惹了貴人!」

  「啊!!放開我!我不要去污衙!」孩子們的哭聲愈發激烈,皇都人誰沒聽過污衙呢?

  「班主——!救救我!」

  哭喊聲里,李三全回過頭看了看那個使勁搖擺著他胳膊的女班主,淡淡的道:「安班主,你也請吧!」

  那女班主聞言雙腿猛地一軟,整個人坐倒在了地上,雙目無神,就好像失了魂魄,臉色灰白一片,連呼吸都停止了似的。

  她被人架著雙臂拖出了暢音閣的後台。

  於是騷亂的聲音終於開始走遠,所有人在不知過了多久後才敢抬起頭來,進宮唱戲而已,怎麼會。。怎麼會因為唱得不好就要全部押入污衙呢?哪裡是這麼大的過錯啊!

  那可是傳承了百年的和安班啊!?而且一小半都是孩子啊!

  正恍惚時,李三全的聲音再次響起,「餘下的諸位,接下來還請繼續上台的,莫要再馬虎大意了,不然。。。。」

  冷汗開始沿著額頭滑下,本來興奮的戲子一個個臉白的甚至不用化妝。

  「下一場,四喜班《真君嘆》!」宮人低聲通報。

  四喜班的所有人都是一顫,一個個面無血色的站起身來。

  「天齊哥哥。。」雲兒小臉也白了,她看向一旁跪在人群中不起眼的尉天齊,發現他臉色嚴肅,雙手死死地按在地面上,似乎正在和什麼東西較力,她想了想,便悄悄站起身,擋在了他的身前,用自己遮住了這古怪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