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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笑話兩則,拍板四字

  紫雲仙宮當屬天下絕景。

  雲海之上,山川聳立,河流奔騰,是怎樣的震撼?

  月牧眾人行走穿梭於巨大的宮殿之中,即便見過世面此時也忍不住要駐步停歇,觀景同時感嘆。

  葛道人、鐵石和施家祖母三位準聖走在最前,他們聊的天顯然與大多數人都無法接軌,姚望舒和秦懷雀走在後面一些,秦懷雀一邊走一邊介紹著仙宮各處的景色和傳說。

  姚望舒看著這個文雅的青年侃侃而談的樣子,忍不住想起曾經在玉皇頂,唐真給她和呂藏鋒講述這些事情的模樣,該說不愧是師兄師弟,到底有些相像的地方。

  「姚宮主?」秦懷雀叫她,「怎麼了?」

  「無事,只是想些事情。」姚望舒搖頭。

  秦懷雀想了想,隨後開口道。

  「剛剛紫雷九響,並非是我等刻意為之,紫雲仙宮雖說是道門魁首,十四處中頂尖的勢力,但體量過大,所以主峰副峰大多時候都只是各自修行,缺乏互通觀念,難免會有些紫雲修士過於倨傲,做出些不太得體的事情,但絕無惡意。」

  秦懷雀似乎誤會了她,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只能讓姚望舒聽道:「宮主也看到了,這紫雲上山河太大,我一個少年能說的不過是眼前能看到的,能做的不過是伸手能摸到的,再遠便只能要求他人什麼不能做,但沒辦法一個個告訴他們具體該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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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懷雀看著眼前壯麗的山河,語氣有些疲憊,他伸手拍了拍欄杆,很是無奈。

  此時,二人才算是真正開始談話,之前那些對話其實都屬於客套。

  「我並未在意,雷鳴幾響也並不會影響到我。」姚望舒也將手搭在了欄杆之上,她看著這片山河,忽然又走了神。

  到此時,她才忽然意識到,這個地方就是那個唐真長大的地方了,那個天下絕頂的少年在這片雲海中飛馳,身邊伴隨著那位同樣絕頂的仙子。

  秦懷雀側過視線,看著女孩的臉,發現對方真的沒有介意他說的話,甚至還在走神,看來傳言沒錯,此女如今被鍛鍊的心性甚好,堪稱寵辱不驚。

  「我還以為獨夫應當是一個容不得任何欺辱的人。」他試探性的開了個玩笑。

  姚望舒很輕的笑了笑,她回過臉看著對方道:「那我應當先和你四師姐打一架。」

  這也是一個玩笑,是只有紫雲峰和少部分人才能領會的玩笑。

  秦懷雀確實被逗笑了,知道四師姐嘴毒的人不多,而敢開四師姐玩笑的就更少了,除了大師兄和三師兄,想不到如今又多了一位。

  「我四師姐確實。。為人直爽。」他小聲的贊同。

  「如果有機會,我會替你轉達的。」姚望舒想起了在玉屏山後院裡那個長毛果子,她一邊說一邊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還請宮主莫要如此!」秦懷雀面色一緊,連忙跟上。

  眾人一路觀景很快便來到了紫雲堂,討論談話的聲音緩緩沉靜了下來,高聳的殿宇和屋檐散發著無聲的威壓,連作為主脈唯一當家的秦懷雀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其實紫雲峰的幾個弟子對於紫雲堂都有些藏在心底的陰影,那年雷鳴聲里,稻草一樣搖擺跪在殿中不知死活的唐真,讓每個見過的紫雲峰弟子都心有餘悸,每次來到堂前都忍不住會回憶起那一幕。

  此處,紫雲仙宮依然給足了牌面,月牧隊伍中天仙以上均在紫雲堂內安排了座位,算上葛道人在內足有三位準聖在堂前迎候,還有一眾天仙也是各個氣機深厚,大多是在紫雲仙宮內有實權的長老。

  說到底,除了白思、白化以及裴林劍這種南洲頂尖宗門的天仙,月牧隊伍中餘下的天仙若非借著姚望舒的面子,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進這個屋的。

  位置擺放也十分講究,雙方是對坐,主位無椅,這便算是很有誠意了,畢竟你月牧也好、代表南洲也罷,終究沒有聖人,紫雲仙宮雖然是道門魁首,但如今也無聖人在宮裡,秦懷雀在主脈中排行又太低,實力也實在不適合在五位準聖前坐主。

  若是姜羽或者唐真,坐了也就坐了。

  落座後,雙方數量大致相同,看起來倒是工整。

  高高的樑柱需要仰頭到極限才能看到頂,坐在其下壓力頓增,屋外照進的陽光被扯成一道金黃色的道路,不僅分割了兩側的桌席,還為每位仙人打上了一抹光暈。

  「今日九洲,風雲有變,佛宗儒教皆有所求,而我道門亦有需,故而天下道者不能坐以待斃,需勠力同心,防微杜漸。。。。」

  作為主家,秦懷雀先是講了一篇關於道門的存亡之文,以道門魁首的身份為南洲諸事做了定性,這段時間南洲風雲突變,是因為天下要變,道門是被迫的順勢而為,很多事情的發生其實沒有對錯,道門無意追究儒門善惡是非,更不想打嘴皮子。

  不過接下來,我道門做什麼,你儒門最好也別跟我說什么正道一體,不能相互算計!

  這就是紫雲的態度,南洲被坑了,白玉蟾月隕,不論是清水書院是有心還是無心,結果已經造成,所以無論我紫雲做什麼,只要為了道門都是天經地義之事。

  橫亘獨木川也好、支持獨夫月牧也罷、甚至紫雲道祖追打程聖都無關對錯,是道門被迫的反擊。

  到底是有些霸道在的,聽的一眾南洲修士都有些迷糊,道門護短的風氣大概有一半都要承自這紫雲仙宮吧。。。。

  其中施家祖母聽到一半就已經閉目打起了瞌睡,這也沒辦法。畢竟老太太是儒門,在這坐著,感覺自己也在挨罵,倒不如睡著來的痛快些。

  秦懷雀讀完,他看了看姚望舒,笑著道:「幸有南洲姚宮主,先匡正道,後驅月牧,助我道門亦是助南洲延續了道統,徹底斬斷了中洲儒門假借南洲無首犯境的危機。」

  「我紫雲仙宮,代表道門謝過姚宮主。」他微微躬身。

  紫雲堂里安靜了片刻,隨後又騷動了一下。

  這話有講究的,說姚宮主月牧有功,替道門謝過,自然可以。

  但那個「先匡正道」就很有解讀的空間了。

  她在月牧前幹了什麼是當得起匡正道的?而且還是事關南洲道統的大事?

  姚望舒在混亂中站起身,於是堂內安靜了下來,眾人看著這個女孩平靜的對著秦懷雀認真還禮。

  如此,四個字,便算是道門魁首對姚望舒人生最大的爭議之一的定性。

  月落南海,珠毀蟾宮,強殺白生,戮盡天仙——是為「匡正道」!

  紫雲仙宮便代表了大半道門,道門便是九洲之四,九洲之四便是天下其半。

  秦懷雀依然笑的溫和,他是個很斯文的人,但當他面對紫雲堂中的議論聲時,卻沒有任何動搖,那四個字加與不加都是他一念之間,沒人知道他如何想的,反正已經加了。

  仙宮諸位即便有其他想法也只能順著他了,此時他哪有什麼只能管眼前事的模樣啊!?他就這麼笑呵呵著拎著紫雲仙宮一眾大人物的鼻子在走啊!

  要知道在紫雲仙宮內部,其實有個說法。

  紫雲峰,除了南紅枝,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