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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月牧桐廬館,問罪南洲人。

  最終在姚望舒臨近百十米的時候,站在黑壓壓人群隊伍最前方的一位老人忽的跪了下去,他聲嘶力竭的喊著,「桐廬城百姓!拜見南洲獨夫閣下!」

  隨著他的喊聲,黑壓壓的烏雲開始傳遞般地跪倒,桐廬山間響起了混亂嘈雜的呼喊聲,並不整齊,卻來來回回久久不肯消失。

  白裙女子捧著茶壺拾階而上,她看著跪倒的人群,年輕的臉上浮出淡淡的不解。

  老人把頭埋得低低的,嘶啞著嗓子繼續喊道:「還請!望舒宮仙人莫要再逼我桐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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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乃桐廬城城主。」白子鶴看著那老人,低聲解釋道。

  「我望舒宮何曾逼過桐廬?我宮宮主拜訪桐廬觀,又與爾等何干?」於念娘皺眉喝問。

  「天下誰人不知?南洲獨夫借玉蟾祖師之力壓人,脅迫南洲各宗門派遣質子,欲立南洲國!可桐廬觀已經凋零數年,本就缺少傳承,如今宮主來此不就是要帶走桐廬觀最後的希望嗎?我桐廬城依附於桐廬觀,觀興則城興,觀亡則城亡!這哪裡不是逼迫我等去死啊?!」老人似乎等這句問話很久了,他啞著嗓子高呼不止。

  這麼一段話里,到底藏了多少誅心之言?

  何為借祖師之力壓人?何為質子?何為南洲國?何為帶走最後的希望?

  是非真假不論,這哪一條拿出來都是要將姚望舒釘死在南洲最大惡人的首位上!

  白子鶴和於念娘等人同時暴喝出聲,而月牧的隊伍中也略有些騷亂,但姚望舒只是無聲的看著老人,不知在想些什麼。

  。。。

  站在桐廬觀,俯視其下,可見整條曲折的山道,此時正有十數道人影靜立,他們專注的注視著山腰處那抹明亮的光華,那是月牧的隊伍與桐廬城百姓交匯的地方。

  看到雙方對峙,為首的老人開口問道:「施公子,此計真的會對那位血月獨夫有效嗎?」

  他身旁一個披著黑袍的男子笑了笑,開口道:「觀主無需擔憂,雖然血月獨夫在九洲傳言中殺性很重,但實際上其本人並不嗜殺,更何況如今承接祖師道息,身後又牽連道門真君,很多事情她便是想做也做不得。」

  老人點頭,可旋即又問道:「老朽一直很好奇,施公子為何肯專門來幫我們呢?我們兩家素來沒有交集吧!難道不怕誤了你家名聲?」

  黑袍男子搖頭,「我等行事不為名聲,只為南洲,桐廬觀算不得多麼好,但即便走的再偏,對整個南洲所造成的損傷也比不上那姚望舒一時的喜怒,其人之惡,惡在德不配位,一旦差錯南洲便危矣。」

  老人笑了笑,聲音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譏諷,黑袍男子也不在意,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山腰處,月色與烏雲交接的地方,自言自語道:「總要有人來告訴這個小姑娘,她想要的南洲,別人未必想要!」

  「除了她,沒人想要!」老人冷聲補充。

  。。。

  此時姚望舒已經來到了那位老人身前,石階上跪倒的老人顫巍巍的抬起頭,他看著眼前白裙如月色的女子,驚訝於她的年輕和平靜,好像自己說的那些話她完全沒有聽到一樣。

  姚望舒也低頭看著老人,她想了一會,像是確定了什麼一樣,忽然道:「你們不想讓我上去,是因為桐廬觀不想我上去。」

  女孩的聲音不大,不像在和老人說話,更像是自己給自己分析。

  「因為他們不想見我或者不敢見我,他們在害怕?在怕什麼?」

  老人在女孩的眼睛裡沒有見到任何情緒,只看到了沉靜以及專心。

  她真的不在意自己那些誅心之言,她全心全意的思考著,好像要從老人的行為上,找到一切的根源。

  老人忽然感到了恐懼,那眼神代表著的是對他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的漠視,民意、名聲、尊號等等等等,那些仙人們總要考慮的東西,對於她而言,與山間的草木一樣,可有可無。

  她不在意這些。

  她要的東西更直接,比如善惡有報,比如是非分明。

  他磕磕絆絆的開口道:「還請宮主莫要再逼我們啦!桐廬城求求您!求求您啊!!」

  他甚至伸手想去抓姚望舒的裙擺,可他抓空了,因為姚望舒已經不在他的身前了。

  「他們怕我殺了他們!因為。。」姚望舒踩著清風自言自語,她的視線終於脫離了老人,她抬起頭看向山頂,似乎要和那裡的人對視。

  「他們修魔了。」

  女孩的白裙帶著淡淡的白光,她踩著清風走進了烏雲中,與無數的凡人們擦肩而過,卻又沒有驚擾到任何人。

  從山頂向下看去,好似一輪明月升入雲層,只有微微的螢光在雲層的縫隙中露出,可你知道,那月色早晚會穿過烏雲,當她再次凌空,你避無可避。

  此時,平穩而明亮的女聲在山道上忽然響起,蓋過了桐廬城百姓的不整齊的呼喊聲,她只平穩的說了兩個字。

  「除魔!」

  下一刻山道上,百十道光芒亮起,轉瞬化為一道道光柱飛向山頂。

  山道上的凡人們聽著頭頂轟轟的破風以及法術暴鳴的聲音,嚇得面容失色,亂作一團,哪還有剛才堵路的威勢。

  烏雲從沒有攔住過月亮的升起,凡人又怎可能攔得住天上的仙人?

  山間四輪明月無聲升起,將桐廬觀團團圍住,劍氣長鳴,道威赫赫!

  桐廬觀前,老人抓著黑袍男子的衣擺大聲喊道:「施公子!如今怎麼辦?計劃出了問題!你們不能坐視不管!」

  黑袍男子看著那即將走過山道的白色月光,似乎有些出神,被老人晃了好幾次,才回過神來,看著老人慌張的模樣,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拍了拍老人的肩道:「稍安勿躁,計劃沒有出問題!」

  老人面色微安,又有些緊張道:「可是。。他們打上來了!我們該怎麼辦?是不是那位要來救我們了?」

  「什麼怎麼辦?」施公子脫下了黑袍,露出了一張格外年輕的臉,他隨手把黑袍扔下了山崖,然後扶著腰大笑出聲,「打上來就死唄!你和我本就是計劃中要死的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呆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施公子。

  「你在——說什麼?!!」他搖晃了兩下,就要坐倒。

  「你們在說什麼?」平靜女聲忽然在他身後響起,老人身子一僵,緩緩回過頭。

  山道的盡頭,一個女孩捧著茶壺靜靜的看著眾人,她身後的天空中,五輪明月懸空,百十仙人靜候。

  一時間也分不清她是站在山道的姑娘,還是站在天頂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