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29章 巡遊南洲周家始,隔山斷海誰人歸?

  擇蔭低著頭不敢看坐在身旁的母親和父親的臉色,自己半夜不睡覺偷跑出來,還被血月獨夫撞見,父母肯定十分生氣。

  可她又忍不住悄悄抬頭看向主位上安坐的紅裙女子,她身形有些瘦,紅裙雖然張揚,但坐姿十分端莊,眉眼甚至有些過於柔和,要不是親眼所見,擇蔭是絕不會將她和血月獨夫這四個字聯繫起來的。

  此時她似乎也在神遊物外,對於房間裡於念娘和周家寨的談話沒有什麼興趣,捧著茶壺垂目,也不知到底在想什麼。

  倒是站在姚望舒身後的拂衣,看到擇蔭的視線,對著她擺了擺手,嚇得擇蔭趕緊低頭,可不能再闖禍了,不然母親非要剝了她的皮不可。

  兩個女孩的小動作並沒有引起場上大人的注意,此時是望舒宮與周家寨的第二場會議,第一場宴會人很多,但只是簡單地交際,而第二場人很少,望舒宮一側甚至只有三個人,姚望舒、於念娘以及小拂衣。

  但這才是今晚的重點,周家寨許諾要傾盡一切來感謝望舒宮宮主除魔之恩,這不是用嘴說說的,最終肯定是要付出些什麼才能讓對方滿意。

  「我周家寨願以過往蟾宮的待遇來幫助望舒宮培育靈材,同時願捐出一筆靈材全當是望舒宮建立的賀禮!」寨主看著於念娘聲音誠懇,他能掏的起的也就只有靈材了。

  「周家寨與我宮合力培育靈材可以細細商討,不過捐贈就算了。」於念娘搖頭。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周寨主心中一沉,這顯然是個不好的兆頭,不要捐贈便代表周家寨還要支付其他的代價,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比靈材更珍貴的東西。

  「各位也知道,第一道血月令發出後,很多宗門勢力都沒有前來望舒宮。」於念娘的聲音柔和,並不見鋒銳。

  可這依然嚇的周寨主站起身解釋道:「我寨並非有意如此,實在家中出了魔修,不敢前去啊!還望。。。」

  於念娘抬起手,周寨主接下來的話便都含在了嘴裡。

  「寨主安心,我們並沒有打算追究這件事,畢竟南洲沒來的宗門並不少。」於念娘示意對方安坐。

  「那。。。」周寨主有些不解,若是不追究,這血月令的威信豈不是要大打折扣?

  「宮主的意思是,既然他們不來,我們就去找他們。」於念娘輕笑著開口。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這話意思過於清晰以至於讓人有些摸不到頭腦。

  去找他們?找誰?找每一個沒有來望舒宮的勢力?那豈不是要把大半南洲的宗門都走一遍?

  「是的,我們打算巡遊南洲。」於念娘點頭道。

  周寨主驚愕不已,若真的如此,那南洲接下來註定是沒有一天安生日子了,血月獨夫像是一條落入死水潭的大魚,要把整個南洲都攪和成一鍋粥啊!

  「可。。這。。能做些什麼啊!?」周寨主有些不解的問。

  是啊,你血月獨夫即便走到了每家每戶的門口,大家也不過是表面恭恭敬敬,各自尋個沒有遵守血月令的理由罷了,你望舒宮還能怎樣呢?單純的為了逞威風?

  於念娘的語氣依舊客氣,「我們要周家寨出一個代表人物跟著我們走完這一趟。」

  「什麼?」周寨主一驚。

  「既然南洲大家都很忙,那我們便一戶一門的接過去,直到把人都湊齊。」

  這意思是。。。要一戶戶的每家帶走一個人?就為了那第一道血月令!?

  周寨主不敢想於念娘那張美麗的臉是怎麼說出這麼可怕的話的,為了維護血月令,於是南洲所有宗門都別想安生!

  你們不來,我就來找!當血月真的懸在頭頂,又有幾家能承受的住呢?

  這才是血月獨夫的目的啊!那第一道血月令根本就沒指望誰能來,她就是為了向整個南洲展示自己的決心,她不是白玉蟾、不是蕭不同也不是白生,她比他們更惡劣、更較真、更不會通融!

  但你可以試著恨她!可以試著殺她!但不能無視她,不然她一定會來到你的面前,讓你看清楚她的臉。

  如果血月當空,自然天地變色。

  周寨主看向坐在主位的那位紅裙姑娘,她面色依然沉靜,眼神不知看向何處,但顯然沒有落在房內任何人的身上。

  這樣的人,是怎麼做出這種霸道的決定的呢?

  「不知。。貴宮覺得寨中誰合適此行?」周寨主口舌有些干,跟著望舒宮走一趟,也不知是危險還是資源。

  「周家寨可自己在三種中選一個,門內修為最高者、門內天賦最好者或門內主脈第一順位的繼承人。」說這話時於念娘便忍不住看了擇蔭一眼。

  擇蔭一愣,還有自己事呢?

  「請容我們商議一下。」

  於念娘抬手示意請便,於是周家寨一眾人都快步走了出去,擇蔭便也懵懵懂懂的跟在後面,回頭看時,看到拂衣正對著自己眨眼睛。

  周家寨的人離開了,拂衣看著念娘問道:「他們會選誰?」

  「怎麼想要你的小朋友陪著你?」於念娘看著她取笑道。

  「才沒有,我就問問!」拂衣一偏頭並不承認。

  「那個名叫擇蔭的姑娘。」姚望舒忽然開口了,她其實沒有神遊物外,只是一直保持沉默而已。

  這是望舒宮內商討的計策之一,目的是營造維護「獨夫」的人設,姚望舒本人實在算不得是個霸道蠻橫的人,甚至有些過於溫柔體貼,一旦開口,說的是狠話也像是提醒,很難起到震懾作用。

  所以大家決定,對外的時候,姚望舒少說話,以沉默作為一種威嚴的表態,便是說,也儘量一個字或者兩個字。

  「會嗎?」拂衣有些驚喜的問道。

  「嗯。」姚望舒對她笑了笑。

  很快周家寨的人就走了回來,寨主夫婦對著姚望舒行禮然後道:「我周家寨願派我家擇蔭與望舒宮各位同行一路,不過家女年幼不知輕重,家妻願同行照料,不知宮主覺得可否?」

  姚望舒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躲在母親身後的那個小小的姑娘。

  小姑娘也看著她,兩人對視,好半天,擇蔭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自己的意見,好溫柔的姐姐,可又有些凶的問話方式。

  「你要不要跟我們走?」拂衣掐著腰開口了。

  擇蔭沒有什麼猶豫的,她素來聽父母的話,於是低聲道:「哦。」

  是的,其實周家寨沒什麼選擇餘地,首先這看似三個選項,但其實只有兩個,因為天賦最好和主脈繼承人都是周擇蔭,而且就算她不是,也不可能真的找個沒什麼地位但有些天賦的孩子給望舒宮。

  因為周家寨很清楚對方要的是能代表周家寨的人,起碼在外人面前要足夠有排面。

  而境界最強的自然就是寨主,可寨主跟著前仇家離開,留下孤兒寡母鎮守一個出過魔修且剛殺過自己人的寨子,怕是主脈存亡都有些危險。

  再加上,每個大人都看到了擇蔭和拂衣兩個小姑娘的動作,孩子的親近是能有效拉近大人的隔閡的。

  周家寨在安全的前提下,也希望擇蔭與那個一看就是血月獨夫親傳的小姑娘拉近距離,最好能培養出友誼,或許能像是幾百年前,周家寨那位先祖與玉蟾宮某位老祖的那段友誼一樣,成為一段佳話。

  說不定就因此,能再保周家寨幾百年的存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