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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月臨歸樓,事事難修

  遲歸樓前,於念娘牽著小拂衣的手笑呵呵的與圍觀百姓扯皮,一大一小兩個傲嬌姑娘吹起牛來當真是有一套,明里暗裡暗示什麼火災不過是望舒宮修士的手段罷了。

  直到紅兒走來,將二人領回樓里,外面聽故事的百姓才依依不捨的散去。

  於念娘往桌旁一坐,拿起茶杯一口飲盡,舔了舔嘴唇道:「說的我嗓子都冒煙了!」

  「辛苦了。」紅兒看著於念娘,表情帶著幾分愧疚。

  遲歸樓是於念娘的心血,她付出了很大精力在這座樓上,甚至已經準備好在此度過自己的後半生,如今望舒宮藏於樓里,不僅影響其作為酒樓的經營,竟然還引來一些旁的禍端,你讓紅兒如何能不在意?

  「這火來的巧,我早就想換個新馬廄了,一直琢磨著找機會把它拆了呢!」於念娘對著紅兒笑,眉眼清澈,帶著幾分俏皮。

  紅兒忽然有些理解為何於念娘會是望山城中一頂一的花魁了,這番吃了虧但我不怪你的模樣,如果自己是男人也會愛上她吧!

  「謝謝。」她認真的道:「以後我會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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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念娘嗔怪的瞪了紅兒一眼,並不接話,她摟過在一旁喝茶的拂衣,指了指樓後面的灶房道:「小丫頭,今天你立了大功,獎勵你去後廚挑一盤糕點,讓長得最胖的那個糕點師傅給你現做!他可是我最好的糕點師傅!」

  拂衣捧著茶杯,看看於念娘又看看紅兒,點了點頭,扭著小辮子跑向了後廚。

  看她離開,念娘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有些恨恨的問道:「是不是那個白玉宮!肯定是他們燒了老娘的遲歸樓!」

  她不跟紅兒姐計較,但你們白玉宮那麼大個地方,竟然欺負我這家小小的遲歸樓,實在是不要臉的緊!

  於念娘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當她知道火情跑到後院時,白化已經掐出了水軍令,她來不及細想又趕忙跑到遲歸樓前控制輿情,此時歇下來,稍微一琢磨便猜出了此事定是人為縱火!

  「應該是。」紅兒輕輕點頭,並不隱瞞,她實在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真是欺人太甚!堂堂名門正派竟然放火燒別人的馬廄!」念娘更加憤慨,憤憤的揮舞著手,好像在劈小人。

  「而且可能還涉及魔修。」紅兒看著自己的茶杯,心中認真思索著那詭異出現又忽然消失的魔氣。

  安靜了一會,她抬起頭,不知念娘為何突然沒聲了。

  卻見剛才還要踏平白玉宮的女人,此時老老實實的坐在桌邊,囂張氣焰早已不見,反而有些驚弓之鳥的模樣,緊張的打量著四周。

  注意到紅兒看她,於念娘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我。。還沒見過魔修呢。」

  但肯定聽過不少魔修的傳說,南洲正道魔道少有摩擦,一輪明月壓住了所有想抬頭的瘋子。在南洲當個魔頭也得自尋出路,比如寄生靈脈不吃人只吃魚,又或者躲在地下唱個幾十年的戲才能勉強維持生活這個樣子。

  故而很多修行者都和百姓一樣,幾乎沒怎麼見過魔修魔亂。

  而於念娘這類戰力不高的散修,對於沒見過的傳說中的東西,往往會在心裡拔高其的實力,那些讓人出冷汗的江湖故事與傳說,實在是女兒家半夜夜話的樂趣所在。

  但當聽到對方真的可能和自己待在一座城池裡時,就又是另一番心理狀態了。

  她不想面對魔修,也見不得吃人血肉,她的修行路見到的死人不是全屍的都是少數。

  不然也不會當初在玉屏山山道上,被滿身血水的小劍瘋一行人差點嚇得失了膽色。

  「沒關係的,遲歸樓的實力足夠應付魔修。」紅兒安慰道,她很確信,南洲的魔修們想要湊出摧毀遲歸樓的力量,大概只能傾巢出動了,畢竟當年唐真的《羅生門精解》都只吊出了一位天仙境魔修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於念娘點了點頭,臉色依然不好,顯然她還是在自己嚇自己。

  紅兒笑著輕握於念娘的手,正要說些俏皮話逗對方開心,卻忽聽樓外有轟鳴聲響,其音廣闊,如大鐘嗡鳴,猶如隕石墜落。

  緊接著一道厚重的男聲響起,一時間整個望舒城都能聽到其聲音。

  「月尊聖意,白靈玉吉!吾,白玉宮,於今日在望舒城中發現魔修蹤跡,憂其傷人害命,欲將其擒殺,以保我南洲安寧,在此告知城中非我宮修士,遇魔修作亂,正道當摒棄前嫌,攜手除魔,莫要對魔修心慈手軟,壞南洲清譽。」

  城中百姓抬起頭,面露震驚,竟然有一輪明月在白日懸停城市的上方,這簡直是神跡!於是歡呼禱告聲四處蔓延。

  可遲歸樓里卻安靜異常,紅兒看著茶杯,心思急轉,她不善急智,一時想不明白對方到底要做什麼,先聲奪人?栽贓嫁禍?還是那火災和魔氣真的是巧合?

  魏成來到了紅兒身後,開口道:「此人乃是白玉宮宮主,姓霍,天仙境,為人有些易怒,且護短。」

  紅兒一愣,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機會遇到認識的人,但此時這些不重要,她需要代表望舒宮給對方一個答覆。

  她起身走出遲歸樓,念娘與魏成跟在其身後,白日的明月有些虛幻,像是浮在空中的巨大糰子。

  「可。」她看著天空開口,聲音不大,但她的話音落下,遲歸樓上也有一輪明月緩緩升起,白思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此事,望舒宮,准。」

  這個回話很有技巧。

  另一側的明月里響起了一聲不知喜怒的笑,隨即慢慢悠悠的離開瞭望舒城。

  看著它的遠去,紅兒忽然開口道:「我們太慢了。」

  魏成默然片刻,這話是說給他聽的,確實太慢了,這一天的時間白玉宮連番出招,望舒宮卻疲於應對。

  這不是雙方布局或者實力的差距。

  而是望舒宮一直都沒有將白玉宮視為要全力搏殺的對手,而是期待一種良性競爭的關係。

  但顯然對方控制的競爭尺度要比他們高出不少,而且還遠未展示其真正的底線。

  望舒宮轉移思維太慢了,沒有跟上對方的節奏,在招生成功那一刻,望舒宮可能就已經從白玉宮的潛在競爭對手,變成了真正存在威脅的敵人。

  「我會嘗試與那邊相熟的人聯絡,看看情況。」魏成轉身離開了,這位有時會顯得有些刻板木訥的天驕,這一次離開看起來有些落寞。

  紅兒看著他的背影,面色平靜,但心裡有些擔心,她剛才突然意識到,或許有比白玉宮藉助魔修排擠望舒宮,更讓魏成無法接受的事情。

  魏成是個為了心中目標可以付出一切的純粹的人,在他心中蟾宮的過往是神聖的,且他希望每個從蟾宮出來的人都同樣像他一樣懷念著那些歲月,懷念著祖師。

  但事實卻事與願違,經歷了白玉蟾的月隕、蕭不同的身死以及白生二祖法壇的坍塌,三代領袖眨眼全部清空,其實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樣依然不動搖的堅持過往的信念。

  不然他最終也不會只帶著二十二個人來到玉屏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