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三教御典還有一天,今日永和樓老闆驚訝的發現饒兒班的水平忽然回暖了,孩子們唱戲時似乎重新帶上了熱情,不再如前幾日那般魂不守舍,甚至有個別孩子的水平竟然有了爆發式的進步。
這便是尉天齊的可怕之處,他不僅自己學習,而且他的學習也會帶動整個饒兒班。
而經過一夜的沉澱,這個傢伙一下子又成長了一截,他的表現已經基本達到了登台標準,當然算不得什麼大家名角兒,可也不會讓人覺得露怯。
雲兒又和他走了兩遍,終於確定,接下來的進步,她已經無法再提供更加細緻的點撥了。
接下來尉天齊的任務是從一個唱戲的人,變成一個角兒。
這不僅僅是自顧自練習可以達到的,它需要經驗以及感悟,在戲台上尋找自己也尋找戲曲中角色,要能讓台下的觀眾感受到你理解了戲文中的故事,進而才能感動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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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曲十分講究經驗,不是有一副好嗓子有一個好體格就能天下無敵的。
「天齊哥哥,你缺少的是上台的經驗。」雲兒看著尉天齊,表情有些猶豫。
「我給你們表演幾場?」尉天齊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會怯場,他這輩子登過的台可比永和樓的戲台大太多了。
「不一樣的。」雲兒搖了搖頭,她猛地一咬牙,扭頭看了一眼姚安饒院子的方向,然後低聲道:「我悄悄跟永和樓的樓主說了,今晚饒兒班突擊加了一場戲,天齊哥哥與我們一同上台,就預演一下前半段《南洲三幸》。」
尉天齊一愣,雲兒此事顯然沒有和自己的班主商量,是自作打算的,永和樓樓主對於饒兒班素來寵著,當然不會拒絕。
「無需如此。」尉天齊搖頭,姚安饒並非是好相與的,他還沒有摸清姚安饒的性格,若是此事讓姚安饒知道了,那對雲兒來說。。。
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狀況。
「天齊哥哥!」雲兒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小丫頭看著尉天齊的眼睛,一字一頓道:「若是,我說若是,你真的贏了班主,成為了饒兒班的新班主,還請你。。。好好照顧我們。」
請你照顧我們。
這話何其卑微?裡面藏的是請求,還是期許?
尉天齊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是在請求他照顧自己,而是在請求他照顧自己的弟弟妹妹們。
雲兒當然有自己的想法,經過短短几天相處,她已經意識到,尉天齊才是更有可能帶著弟弟妹妹們活下去的人,他比班主更強大、更善良也對她們抱有同情。
所以她付出了很大精力拉近班裡的孩子和尉天齊的關係,同時儘自己所能幫助尉天齊學戲。
她希望尉天齊能獲勝,如果說前幾天還有些擔憂,但當她昨日看到了尉天齊的決心,她終於也下定了決心。
她要不惜一切代價給自己的弟弟妹妹搏個更安全的未來。
尉天齊看著對方的眼睛,也一字一頓道。
「不論輸贏,我都早已決定要好好照顧你們。」
我早已決定要照顧你們。
這話何其溫暖,裡面裝的是篤定,也是自信!
雲兒看著,隨後露出了甜甜一笑,小丫頭的臉都亮起了光來,她狠狠地點了下頭,然後轉身邁開步子跑掉了。
尉天齊站在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沉默了一會,然後猛地提臂握拳,調動氣息,張口唱道。
「講什麼南洲三苦無希望,羞得那白生老臉全無光。你好比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好比小蟲痴想要發光。任你玉壇千百丈,玉石焉能比月亮?」
這是《南洲三幸》里扔下白玉珠前的唱段。
尉天齊愈發認真的開始練習,他以前只是不怕輸。
可他現在真的很想贏。
悠揚的唱腔在永和樓的後院廣場上不斷響起,呂藏鋒坐在搖椅上,隨著戲腔前後搖擺,忍不住開口道:「這唱的真行吧?」
姚安饒拄著根拐杖,也側耳聽著,聽到呂藏鋒的問話,微微點頭,並不言語。
「你要輸了?」呂藏鋒看著她有些好奇地問,在他印象里,那個女人是能讓真君吃癟的存在,怎麼感覺遇上了尉天齊,這個正主反而沒什麼手段呢?
難道真君真的比不上尉天齊?
「噓——仔細聽。」姚安饒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食指貼住了嘴唇,讓他安靜,好像在欣賞自己的戲曲。
呂藏鋒無言的聳了聳肩,他只是好奇罷了。
出於對孩子們的考慮,他是支持尉天齊的接管饒兒班的,這無關個人好惡和立場,只關係到孩子們的未來,所以他不會告訴姚安饒,自己聽到的關於雲兒與永和樓樓主的談話。